在甄蓁的追問下，秦方又將對寧帝的那套說辭說出來。

  聽完秦方的話，甄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差點脫下自己的鞋子往他這張臭臉上抽。

  這個混蛋！

  秦家滿門忠烈，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混蛋！

  秦家其他人都是到戰場上去跟敵軍拼命，他倒好，想去戰場上哭喪？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好像也不是不行！

  國教不是也會派人到戰場上收斂陣亡將士遺骨，替他們做法事，超度亡魂麼？

  只能說，秦方身為秦家人，選擇的這條路，挺……別致的！

  嗯，對！

  就是別致！

  甄蓁稍稍平復心緒，正色道：「本座對你剛才所誦念的經文很感興趣，你若是記起來了，可以寫下來給本座我！當然，本座也不會讓你白忙活！」

  雖然秦方所念的只是寥寥幾句，但她卻意識到，秦方所誦念的經文對國教來說，可謂是瑰寶。

  她曾聽師尊說過，國教雖然流傳近千年，但這片大地在千年間歷經無數戰火，國教也幾度歷經盛衰，有些重要的典藏早已經失傳了。

  她嚴重懷疑，秦方所看的那本古書，就是國教失傳的典藏之一。

  至於秦方胡編的這種可能性，可以說完全沒有。

  要是秦方連這些東西都能胡編出來，那他真就是萬年難出的天才了！

  「好好……」

  秦方連連點頭。

  她果然對那些東西感興趣！

  哇哈哈！

  自己這是掐住她的軟肋了嗎？

  要說做學問，他這個九漏魚肯定是不行的。

  但他也算是博覽道家典藏。

  只要她惦記自己熟知的那些道家典藏，以後的事就好辦了！

  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混蛋！

  甄蓁在心中暗罵秦方一句，開始快速瀏覽秦方默寫的經文。

  看到最後，甄蓁不由得暗暗懷疑，秦方早就能背誦《度善經》的內容了。

  他肯定在那本古書上見到過《度善經》的內容。

  難怪這混蛋此前那麼痛快的答應接受這個處罰呢！

  敢情，他早就成竹在胸，只是故意在那裡裝樣子而已！

  這一次，自己可是真失算了！

  千算萬算，卻沒想到秦方手中竟然還有一本記錄了國教各種典藏的古書。

  自己不但沒有處罰到他，反而還被他吊足了胃口！

  寧承說得沒錯，秦方不但不傻，還很狡猾！

  「行了，算你過關了！」

  甄蓁將秦方寫的經文收起來，「你可以回去了！」

  「那就多謝大祭司了！」

  秦方笑笑，馬上腳底抹油開溜。

  看著大搖大擺的離開的秦方，甄蓁不由在心中暗罵一聲混蛋。

  莫名之間，她又想到了昨天的那一幕。

  想到那讓人羞恥的事，她就滿臉滾燙，心亂如麻。

  「呼……」

  甄蓁趕緊調整自己的心緒，閉上雙眼在心中默誦經文。

  「心若冰清，泰然自若；萬般變化，皆能應對……」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誦念起秦方說的冰心訣。

  她的記性很好，悟性也奇高。

  雖然秦方只念了一遍，她卻將秦方所念的內容都記下來了。

  然而，隨著她的誦念，她的心緒不但沒有緩解，那種強烈的心悸之感再次襲來，她的手心也開始冒汗，連腦袋都有些眩暈。

  甄蓁趕緊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以最快的速度服用了安神散。

  在安神散的作用下，她的症狀逐漸緩解。

  「呼……」

  甄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兀自搖頭苦笑。

  最近一段時間，自己這老毛病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尤其是出了昨天那事之後。

  短短一天的時間，這老毛病已經發作兩次了。

  而且，這兩次的症狀都比以前更加強烈。

  剛才如果不是及時服用了安神散，她估計自己恐怕要暈厥過去。

  自己是國教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祭司，或許，也會成為國教有史以來死得最年輕的大祭司吧？

  培養宋玉應該是來不及了，得抓緊時間培養江漓了。

  努力地深吸幾口氣後，甄蓁走出房間，又命人將宋玉叫到後山的石亭里。

  很快，宋玉來到後山石亭。

  「不知大祭司喚弟子何事？」

  宋玉恭敬行禮。

  「看看吧！」

  甄蓁說著，將那兩張寫滿字的紙遞給宋玉。

  宋玉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詢問：「這是秦方默寫的經文？」

  「嗯。」

  甄蓁頷首。

  宋玉皺眉，「大祭司讓秦方默寫經文也是為他好，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敷衍……」

  敷衍麼？

  看來，他也看不出這字的韻味啊！

  「確實挺敷衍的。」

  甄蓁淡淡回應一句，「不過，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記住經文的內容，通篇寫下來還沒有一個錯字，著實讓本座有些刮目相看！倒是你這個聖子，還需多誦讀國教經文……」

  宋玉聞言，立即明白了。

  肯定是秦方跟在大祭司面前嘲諷自己這個聖子都記不住《度善經》的內容！

  這個狗東西，真他媽屬狗的！

  逮著機會就要咬自己一口！

  「弟子慚愧。」

  宋玉順從低頭，「弟子一定勤加誦讀經文，爭取早日將國教所有……」

  「不是爭取，是必須！」

  甄蓁打斷宋玉的話，一臉嚴肅。

  「是！」

  宋玉領命，心中卻叫苦不迭。

  去他姥姥的經文！

  那些經文那麼晦澀拗口，叫他怎麼記？

  國教的各種經文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本！

  要在短時間內記住那麼多經文，他怕是每天都要挑燈夜讀。

  但現在，他已經騎虎難下了。

  他已經是聖子了！

  要是他讓大祭司看出他其實沒什麼慧根，恐怕就要引起大祭司的懷疑了。

  這一刻，宋玉成為聖子的所有喜悅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鬱悶。

  甄蓁輕輕點頭，又說：「本座不日將親赴南方為災民做點事，此次你也隨行！到了南方以後，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你做，你得做好忙碌的準備……」

  這是個考驗宋玉的好機會。

  他這個新任聖子，也應該去做些事。

  「弟子明白了。」

  宋玉恭順回答，心中再次叫苦不迭。

  他要記下那麼多的經文，還得為南方那些賤民殫精竭慮？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聖子，還是牛馬！

  這麼搞下去，他都怕自己會活活累死。

  「另外，多搜集關於秦方的消息！」

  甄蓁又吩咐：「有關於秦方的消息，直接報給本座即可。」

  嗯？

  宋泰心中暗暗疑惑，試探著問：「不知大祭司搜集關於秦方的消息做什麼？」

  「你以為這事兒就這麼完了？」甄蓁淡淡的瞥宋玉一眼。

  一聽甄蓁的話，宋玉頓時暗暗高興。

  大祭司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找到機會，還好狠狠教訓秦方！

  「是！」

  宋玉欣然領命。

  「行了，那你先下去吧！」

  甄蓁輕輕揮手，「教內有不懂的事，可以問江漓。」

  江漓已經跟在她身邊多年，國教內的事務她都清楚。

  這也算是在鍛鍊培養江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