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御花園。

  隨著白天的熱氣褪去，寧帝也帶著皇后和陶貴妃御花園散步賞花。

  他們剛才亭子裡坐下，盧讓就上前稟報：「啟稟聖上，國教已經選出新聖子。」

  「哦？」

  寧帝微微抬眼，「這位新聖子姓甚名誰？」

  盧讓稍頓，回道：「是……宋相三子，宋玉！」

  宋玉？

  寧帝陡然愣住，皇后和陶貴妃也是一臉驚訝。

  宋玉成了國教聖子？

  這……

  確實挺出乎他們的預料的！

  對於宋玉，寧帝還是比較了解的。

  要說學問，宋玉倒是有一些。

  但要說才華，宋玉和秦方估計都差不多。

  別看宋玉在他和那些皇子面前文質彬彬的，但實際上也是個紈絝子弟。

  甄蓁這丫頭的眼光，似乎……不太行啊！

  「行了，朕知道了。」

  寧帝回過神來，示意盧讓退下，又微笑詢問皇后和陶貴妃：「此事你們怎麼看？」

  「這……」

  皇后稍稍沉吟，兀自一笑，「臣妾著實有些意想不到，不過，臣妾以為，既然宋玉能成為聖子，應該還是有能讓國教看重的地方吧？」

  「姐姐所言甚是。」

  陶貴妃抿嘴一笑，「國教遴選聖子，向來都是重慧根，應是宋玉有些慧根吧！承兒此前請大祭司替臣妾講經的時候，臣妾跟大祭司細聊過，臣妾以為，以大祭司的才智和品行，應該不會胡亂挑選聖子。」

  其實，在寧帝沒有登基之前，一直是何氏稱呼陶貴妃為「姐姐」的。

  哪怕是在何氏被立為皇后以後，何氏也稱陶貴妃為「姐姐」。

  但陶貴妃卻一再說，應是她尊何皇后為姐姐，畢竟，皇后為尊。

  在陶貴妃的一再要求下，她們之間的稱呼顛倒了過來。

  「這倒是。」

  寧帝笑笑，「既然宋玉有這個慧根，也是他造化！」

  罷了！

  就這樣吧！

  國教遴選聖子聖女，雖要向朝廷報備，但朝廷卻並不干涉。

  既然國教都選定宋玉為聖子了，就順其自然吧！

  皇后瞥寧帝一眼，試探著說：「雖說這是宋玉的造化，但臣妾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寧帝微笑。

  皇后想了想，回道：「宋相位高權重，倘若宋玉將來再繼任大祭司之位，會不會太……」

  後面的話，皇后沒有再說，但寧帝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寧帝倒也沒那麼擔心。

  至少現在沒那麼擔心。

  宋逑都五十了！

  先不說宋玉能否繼任大祭司，就算他真有這個機緣，等他繼任大祭司的時候，宋逑恐怕都不在了！

  現在去擔心這些，沒太大的意義。

  如此想著，寧帝又詢問陶貴妃：「愛妃是否也有這方面的擔心？」

  「臣妾倒沒有姐姐想得這麼多。」

  陶貴妃微笑：「臣妾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妾相信聖上的聖明，也相信太子的能力！」

  寧帝笑笑，不再多說。

  陪寧帝用完晚膳後，陶貴妃回到寢宮。

  不一會兒，寧漱就找了過來，並跟她說起宋玉成為聖子的事，甚至都懷疑大祭司是不是收了宋家的好處。

  「這話不能亂說！」

  陶貴妃瞪寧漱一眼，「我相信大祭司！」

  確切的說，是寧帝願意相信甄蓁這個大祭司！

  甚至是……無條件的相信！

  ……

  第二天早上，秦方在等待老爺子下朝的間隙，又抓緊時間練武。

  在國教的遭遇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太弱了。

  也得虧對方沒想要他的命。

  要不然，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種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雖然秦家有護衛，他身為寶鏡司按察使也可以從寶鏡司抽調兩個人作為他的貼身護衛，但他不可能走到哪裡都帶著護衛。

  打鐵還得自身硬！

  終究只有把自己的實力提上去才是王道！

  正當秦方埋頭苦練的時候，蘇如是突然快速走進來。

  看她的臉色，似乎有不好的事發生。

  還沒等秦方開口詢問，蘇如是就憂心忡忡地說：「我剛收到消息，宋玉成為國教聖子了！」

  「啥玩意兒？」

  秦方發出一聲驚呼，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如是，「確定這個消息無誤？」

  「怎麼不確定？」

  蘇如是蹙眉，「今兒一早，宋玉已經以國教聖子的身份開始巡遊了！」

  「……」

  秦方瞬間無語。

  去他姥姥的！

  宋玉這種貨色，也能當國教聖子？

  這他媽到底是國教還是國窖？

  他真懷疑，那大祭司是國窖喝多了！

  宋玉都能當聖子，自己就能當宋玉他爹！

  昨晚聽秦從戎說國教還有不少人戰死沙場，讓他對國教的印象一度有所改觀。

  但現在連宋玉這種貨色都成了聖子了，搞得他瞬間對國教好感全無。

  他不由得再次懷疑，國教跟宋家有勾結。

  這特麼就跟蘿蔔坑公職一樣！

  搞不好，這聖子的位置就是專門給宋玉準備的。

  「呼……」

  秦方深呼吸幾口氣，「聖子就聖子吧！他只是聖子，不是聖旨！」

  蘇如是沒心思去理秦方這繞口的話，擔心道：「宋玉成了聖子，你去國教受罰，恐怕沒那麼好應付啊！」

  「無所謂！」

  秦方大咧咧的說：「管他什麼鳥子，惹到夜了，照打不誤！」

  「說什麼渾話呢！」

  蘇如是沒好氣的瞪秦方一眼，「國教聖子，可比左相之子這個身份尊貴多了！若是宋玉刁難你，該忍就忍！」

  國教傳承近千年，其影響力根本不是秦方所能想像的。

  聖子的身份雖然不及皇子，但在民間卻是無比尊貴。

  皇子、公主，可比聖子聖女多太多了！

  就憑這個聖子的身份，就算是皇子想動宋玉，都得先想想後果。

  「沒事兒！」

  秦方大大咧咧的說：「你反過來想，聖子這個身份，對宋玉來說，也是一種束縛……」

  這就像皇子一樣。

  他秦方可以出口成髒，動不動就問候別人祖宗十八代。

  但皇子要是這麼幹，甭管誰對誰錯，寧帝肯定會訓斥甚至懲罰皇子。

  宋玉也同樣如此。

  他秦方可以隨便逛青樓，宋玉可以嗎？

  他秦方可以沒有儀態，宋玉可以嗎？

  有了聖子這個身份，宋玉行事肯定得有所收斂。

  聽著秦方的話，蘇如是不禁低眉思索。

  別說，還真是如此！

  身份尊貴的人，自然要有身份尊貴的人的樣子。

  秦、宋兩家的恩怨，滿皇城的人都知道。

  宋玉隨便對秦方做點什麼，在別人眼裡，恐怕都是蓄意打擊報復。

  這混帳，這腦子轉得還真快！

  蘇如是暗暗讚許，又提醒道：「雖然如此，但你也得多加注意！連皇子、公主都尊崇國教，你該收斂的時候還是要收斂！」

  「嗯，我知道。」

  秦方點頭一笑，又壓低聲音問：「你是為我擔心麼？」

  蘇如是臉色微變，旋即輕輕點頭。

  啊？

  她這一點頭，倒是把秦方搞懵了。

  她就這麼承認了？

  還沒等秦方回過神來，蘇如是突然開口：「你武藝稀鬆平常，但得罪的人卻不少！我決定了，以後每天與你對練，督促你提升武藝！」

  話音一落，蘇如是閃身來到武器架前，隨手取過一桿紅纓槍。

  「看槍！」

  下一刻，蘇如是抖動長槍襲向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