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終局（二合一章節）
所有人都被他這操作弄懵逼了。
但很快隨著純陽子自我意識沉眠，他們也弄懂了獄王靈官的想法，竟是打算借煉虛天劫之威暫時壓制住生之古魔。
要知道由於仙人規則的存在，這些古魔軀殼同樣只能發揮出化神巔峰的力量，但它們本質奇高。
能夠強行發揮出煉虛期的力量後，又被壓制回去，且個個不死不滅，仙人規則也只能壓制無法做到擊殺，其中生之古魔又是不死一道上的佼佼者。
仙人都奈何不了他，更何況他們這些下界修士了，唯一的處理辦法便是將他重新封印，箇中難度想想便知幾乎無法辦到。
不管是獄王靈官還是王煜，心中其實都不太希望看到古魔的身影，可事已至此還能有什麼辦法？
眼看純陽子被獄王靈官丟進他布置的虛空之陣中，竟是取代了他自己，成為了陣法的操控者。
區區幾個呼吸間，便讓自身脫離樊籠。
獄王靈官冷眼看了在場眾人一眼，戰意全無，他冷聲道。
「或許爾等從不朽黑碑上得到了大量隱秘信息，從而策劃出今日之事，但有一事……是你們絕對想不到的。」
太虛尊者難掩怒容。
即將襲上去時，被煉天魔尊一把拉住，他沉聲道：「你究竟意欲何為？」
「我？倒不如問問你們自己想幹什麼。」
獄王靈官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年輕俊逸的五官倏然猙獰起來，幾乎是厲喝道：「古魔雖強，卻也只是一具憑藉本能行動的軀殼，如何能做到滅絕整個修行界？使得傳承斷代！
「今日之事，本座雖討不得好處，還會被懲罰，但爾等……殺不死我，將永遠困頓於這處牢籠之中。
「等仙宮持有天令的合道大能降臨，你們這一代便也走到頭了，哈哈哈哈哈哈！！！」
說罷。
獄王靈官的身影被虛空吞沒，竟是選擇了逃跑，王煜由於正在思考對方的話語，卻是一個沒注意。
讓對方跑了。
世界之外的概念和空間裂縫的後面是何，其實並非一個事物，按照《世界說》的記載，每個世界的最外層都有一層類似泡泡的薄膜。
這玩意有很多稱呼，界膜、界壁、世界盡頭……等等，無論怎麼稱呼都可以，獄王靈官便是來自世界之外的虛無中。
繼續往內，則是混沌層。
有道言：天地未開，一切皆為混沌，界從混沌中來。
故而混沌演化可得天地。
這道混沌層便是世界邊緣不可渡的天淵，再往內則是空間層，支撐一整個世界正常展開，可以看作畫布背後的畫板。
沒有它，整塊畫布便難以展開，變得皺皺巴巴，乃是支撐世界的根本之一，謂之空間！
像王煜等人撕裂空間的背後，便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無光無靈，只有虛空異獸會在此間存活。
穿過黑暗，探尋邊界，就能找到混沌。
但空間層四方顛倒，無有方位之說，幾乎無法判定方向，故而真正找到混沌層的修士，古往今來都不超過一掌之數。
獄王靈官能夠來去自如，定是掌握了仙宮穿梭諸界的秘法，說走便走了，壓根沒有追上的可能。
如此靈活，又可進可退的情況。
想擊殺此獠的難度，不比規避仙人規則簡單，事情已經發生，當王煜神色古怪的看向煉天魔尊等人時。
卻發現對方也在看他。
不會吧，制定這麼周密的計劃前，你們就沒想過限制對等的移動能力？就連他元嬰時知曉元嬰境界的挪移之術後，都會特意學習天之鎖秘法，來限制此術。
故而才能做到，一殺一個準，難有元嬰能從他手底遁逃。
幾雙眸子對視中，煉天魔尊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略有尷尬的解釋道。
「鎮界龜若是活著，他才是凝固空間限制獄王靈官的勝負手，除此之外劍冢也是一道備用。」
聞言，太虛尊者臉色悲滄。
「劍河正在劍冢之中，關鍵時刻能將獄王靈官鎖入劍冢中，適才純陽師弟……總之是老夫的錯。」
王煜見狀，心中搖頭不已。
雖說早就猜到這次獲勝的機會微乎其微，卻沒沒想到因一時疏忽，放跑了獄王靈官。
至於最終決定勝負的底牌。
兩者都沒有再說。
而兩位化神巔峰之所以跟他解釋，則跟接下來的事情有關，那就是對於獄王靈官那番話的應對之法，以及如何處理生之古魔？
王煜站在妖雲中，看向被天劫和陣法雙重壓制的古魔，以及快要在天劫中徹底湮滅的純陽子。
不知為何，竟然生出一股前去解救的衝動。
就在他看的越發出神，且蠢蠢欲動時。
「王道友、王道友……」
一連數道呼喚，將他從奇異狀態喚醒。
王煜心中頓時冷汗直流。
他竟會在如此危險的地方出神發呆？完全忽略外界的情況，眼中似只有生之古魔那般，這對一位化神尊者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究竟是怎麼了？
不等他細想，便見此戰匯聚的諸多化神已經來到妖雲之中，四位巔峰強者彼此分成兩部分，相對而站。
呼喚他的正是青龍妖尊。
「適才所說之言，你覺得如何？」
「嗯？」
王煜神識回溯，這才發覺五識中被動接收了不少信息，正是剛才眾修商量的內容。
太虛：「老夫要先去血淵一趟，救回茯苓和妙真，這古魔之事便交給諸位處理。」
青龍怒道：「你這偽君子，古魔是我們能應對的？你和煉天將他放出來時怎麼不想如何處理？」
煉天魔尊平靜道。
「也許那時我們已經死了，處不處理古魔並不重要，但現在情況有變，此條計策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虎妖尊連忙拉住再度三屍神暴跳的青龍，言簡意賅道：「諸尊覺得，賊人所說究竟何意？」
話題被岔開，眾人也不願思考古魔難題。
赤天接話道。
「還能是什麼，故弄玄虛唄，本尊不信他的話。」
赤天啊赤天，不愧是你。
他願稱之為最符合智商的一集。
果不其然，說出這話的赤天被嘲諷了，正是黃泉魔尊。
他嗤笑著說道：「那靈官視吾等為螻蟻，你說你會故意欺騙螻蟻嗎？要我看，絕非無的放矢，歷史上古魔之亂都是下界仙人所解決，也就是他口中的合道大能，之後便會面臨傳承斷代的問題。
「歷史上記載，古魔嗜殺，修士損失慘重都為古魔所為，也包括那些時代霸主勢力，幾乎都是最先被滅門的。
「而古魔軀殼，那時應該還沒誕生出新的意識，你覺得山林中靠本能獵食的野獸，會將山林中的獵物都殺光、吃光麼？」
黃泉這話說的在理。
赤天卻不服氣。
「那若真是下界仙人所做，為何黑碑上沒有記載，按你的說法，等合道大能下界吾等豈不是必死無疑？黑碑又如何能留存，這根本就是個悖論。」
不朽黑碑的特性讓它成為信息跨越萬古留存的絕佳載體，化神破壞不了，不代表合道修士無法破壞。
赤天的話不無道理。
但真這麼想，莫不是被赤天的低智光環所道蝕，也化作小蠢蛋了。
煉天突然說道。
「若是本尊，便不會在意螻蟻的反抗，卻會把屠殺螻蟻的事隱瞞下來，讓他們繼續對本尊憧憬和嚮往。
「非實力之故，而是心計顏面。」
一語點醒夢中人。
在場修士恍然，是啊……縱觀古史都未有成功者，黑碑記載的若是監牢之秘，仙宮修士根本無所謂。
可若是揭露他們屠殺土著修士之事。
那就是給他們「潑髒水」，必須抹除！
魔門弟子都知自稱聖宗，上界之人哪怕修為更強，也是顧忌臉面的，是人便無法逃脫這等特性。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赤天對於自家宗主的判斷，還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壓根就沒反駁，直接問怎麼辦。
這一幕看的黃泉不由撇嘴。
這狗腿，真是枉為化神之尊。
滅頂之災就在眼前，近的生之古魔無法處理，遠的合道修士下界更是無法抵抗的災難，在場之中無一人能夠逃脫。
就連太虛老道也沒再說要去救茯苓和妙真的話，而是呆立一旁，等待談話結束。
集眾之力，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沉默良久。
煉天魔尊嘆息道。
「強行破界方有一線生機，本尊手中的混洞天樞戰艦興許能讓吾等找到冰獄界的混沌層，都否能安然破界就只能看命了。」
這是他制定計劃時留的一條退路。
但也是需要搏命的。
混沌之恐怖，便是世上最堅硬的靈金丟入其中，不消片刻也會被磨滅，乃至返本歸源，重演混沌。
可兩座大山壓在頭頂，不跑便等著被清算吧。
其又指了指天劫道。
「純陽子最多還能堅持半個時辰，再之後，生之古魔需要多久掙脫虛空陣法的壓制便不得而知了。
「所以決定要快，若有定數，半個月後在無盡冰原外的冰原城集合，我會等諸位到寅時，過時不候。」
至於生之古魔，半個時辰足夠他們逃離此地了，這魔頭想去哪就去哪，他們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但太虛尊者的角色十分難看。
因為這裡……是劍宗山門！
「你們就這麼走了？」
細數此戰。
劍宗損失慘重，兩名化神初期被血魔殿主擒往血淵，生死不明，兩位太上長老，他的師弟，盡數慘死。
純陽子雖還未咽氣，但煉虛天劫之下，又是毫無準備，甚至沒有自我意識，敗亡於雷霆之下已成定局。
誰也救不了，反觀魔道一方竟是毫無損傷，這讓太虛老道如何受得了，古魔破封后，現在又讓他捨棄祖宗基業。
這和那些曾被他捨棄的正道宗門。
又有何區別？
什麼都改變不了，甚至更加悽慘，只留下浩然劍首和劍河尊者兩個化神初期，實力跌至谷底。
但魔道是什麼東西，大家心裡都有數。
背信棄義都是常態了，更別說區區過河拆橋，又有什麼不敢做的？再說現在混洞天樞戰艦在魔道魁首手中。
想要活命，對方還要指望他呢！
故而。
煉天魔尊並未正面回答太虛老道的話，而是自顧自說道：「半個月，足夠爾等準備好了，再會！」
太虛老道提劍的手緊了又緊，終歸還是沒能斬出意氣之劍。
…………
…………
半盞茶後，妖雲上只剩一人三妖。
毒蛟、青龍、白虎與王煜，信息梳理結束，又回到剛才那一幕。
「王道友，適才所說之言，你覺得如何？」
見這老妖怪發問，王煜眼神飄忽。
顧左右而言他。
「如此一場大戲，妖族全程旁觀，應也準備了後手吧。」
青龍妖尊笑道。
「瞞不過道友，確有準備，但都是些殺伐手段，對現在面臨的局面並無任何作用，對於煉天此獠的說法，老夫覺得不太對勁。」
如此說法，讓王煜心神略有波動。
他不由看向厚重雷雲下的純陽子，說實話，冰獄界能出現煉虛雷劫已經大大出乎他意料了。
這說明，化神並非冰獄界能容納的極限。
這恰恰證明了早年間他的猜測是真實的，冰獄界的本質絕非尋常世界所能媲美的，不然它憑什麼能關住幾乎達到「半仙」境界的古魔？
哪怕是意識和身軀分開關押，也足以說明此界的不凡。
但此刻，他更關注的是生之古魔對他的影響，通過外界喚醒，他已經意識到當初貿然吞噬古魔手指破境究竟是何等危險的行為了。
自以為是的解決了魔染，其實早就開始影響他的性格和日常行為了。
一想到海心戒中那大量精心煉製的養生液，不寒而慄的感覺便襲上心頭，王煜幾乎是立刻將一切計劃都後延。
八個放置欄，四個運轉功法。
另外四個同時放置【渡魔心咒】此等煉魔秘法，必須儘快修成。
這般才有心思去思考青龍妖尊的話。
因此。
沉默時間不免長了許多。
見自身眼中心機堪稱小狐狸的人精沒有任何反應，青龍妖尊忍不住提醒道。
「煉天魔宗對生之古魔的執著，從建宗初期就開始了，初代煉天魔尊建宗後不久，便對劍宗發起過戰爭。」
這……就是疑點。
時間足以往上延伸萬年之久，其實也就是當代煉天魔尊的師祖，三代化神人，足以橫貫一整個時代。
王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方才有些走神了，青龍前輩請繼續。」
「……」
對方無奈一嘆。
只可惜人族修士都與妖族有血仇在身，也就王煜這位新崛起的尊者，沒聽說過有屠殺妖類的行為，甚至與祖地眾妖關係和睦。
若非如此，他還不想提醒呢！
「直接打破界壁跨界橫渡，那戰艦確實是不可或缺之物，適才所言，其實給煉天魔尊那小子添加了不少信譽分。
「讓人忽略他曾做下過不少背信棄義之事，但老夫活的時間長，最清楚他的底細，這位可從來不會準備什麼備用計劃。
「一旦有所謀劃只有兩個結果，要不成功，要不身死！能走到今日，他經歷的陰謀算計也不少，卻依舊能修煉到化神巔峰，王道友可懂了？」
王煜若有所思。
將心緒全都轉移到這件事上後，王煜腦中突然靈光乍現，他說。
「前輩，混沌之氣能致使萬物返本歸源，重演混沌，亦可視作一種煉化，而煉天之道最終演化出的世界之力。
「同樣是種本質奇高的能量，幾乎無所不能，你說他是不是在騙化神尊者去送死，然後收攏以人軀化成的混沌。
「這種殘次品，應該無法做到與真正的混沌之氣媲美，卻也有了被操控利用的可能性。」
青龍同樣被這一猜測唬的一愣。
但他對煉天的了解，遠非王煜能比，很快就從中窺探到了什麼。
「哈哈哈哈，我知道他的打算了。」
「前輩何故發笑？」
「煉天、煉天，他們魔宗不是有一句話很是出名嗎……你可聽聞過？」
「煉蠱、煉人、還煉天？」
「不錯。」
青龍妖尊混濁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靈光，輕撫須道。
「煉天之道的終極目標是煉化一方世界，那老夫問你，世界從何而來？」
「從混沌中……來？」
王煜恍然大悟。
所謂的煉天之道其實是混沌之道，只是因為這種偉力過於強悍，以化神修士的力量壓根無法掌控。
故而便出現了次一級的煉天之道。
修行此道，怕是無需秘法也能安全穿越空間層，直抵混沌層。
屆時如何利用這批化神就是煉天魔尊的事了，別忘了他的初衷，想要破除冰獄牢籠，本質上是這群巔峰強者不甘於道途止步。
而做出的反抗、逆天之舉。
若是能突破煉虛，壽命大幅度延長，他未必不可重新蟄伏下來，積蓄力量等待來日起風的那一天。
如果煉天魔尊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突破煉虛，那沒能拿下獄王靈官，本就在他的計算之中。
其他化神尊者的境況會非常危險。
至於生之古魔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由於信息不足，暫且難以推演出來，便是猜都難以猜到正途上。
總之。
正魔大戰的目的，其實是誘使劍宗違背祖宗的命令，將生之古魔成功放出，煉天謀算之能，由此可見一斑。
可以說十分可怕了。
同時地煞魔尊一直都沒有動靜，也讓王煜有所懷疑。
沉默良久。
「事已至此，前輩可有躲避上界之禍的辦法？」
事情既然都發展到這一步了。
貿然阻止其他化神集合，破壞煉天魔尊的計劃，只會被這些捨棄一切的強者們視為仇寇。
畢竟。
他們已經放棄了一切打算搏命一試，現在你告訴他們是假的，都是陰謀和陷阱，沒人會信，更不願意去信。
皆因這是一份最後的希望。
何其重哉？！！
所以，王煜直接放棄了破壞煉天計劃的想法，直接詢問避劫之法。
「此事既簡單又困難。」
青龍妖尊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辦法。
「第一，尋找一處無人知曉的秘境，以龜息之法藏匿其中，合道修士窮搜一界，還要處理古魔之劫，精力有限，應有六成把握苟活一命。
「第二，在合道修士降臨後，奪舍凡人，自廢修為，苟活於紅塵凡世，等待災劫過去之日，再重登仙路，此法僅元神有異，活命機率超過七成，但容易遭受人劫之禍。
「第三，來古獸祖神山，此乃獸神傳承之地，遠古時期便存在之物，合道修士不會隨意毀壞，其中自有獸神留下的庇護之所，存活率高達九成。」
三個辦法聽起來都不怎麼樣。
且古獸祖神山上的庇護之所，莫不是那青銅雕塑內部的意識空間，那裡確實玄奇，但能躲藏的人數有限。
王煜若是孤家寡人，便也隨之一同避難了。
但他還有虞棠棠、小嬋兒、金妙善、閻靈、陰癸等紅顏、朋友、知己、道友，早非當年一無所有之人。
這人啊，一旦有了羈絆就會多出顧慮和擔憂，再難有百無禁忌之心緒。
可若得長生，一無友人，二無紅顏，三無子嗣，天天呆在洞府中飲朝露，曬暖陽，坐看滄海桑田，雲捲雲舒，也無甚意思。
情感之複雜，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
貿然舍之？他亦不願也！
——回歸正題。
「古魔就算脫困，掀起足以讓仙宮察覺的破壞也需要時間，保守估計，最少也有數年的空餘時間。
「那靈官定然是不敢貿然上報的，只會偽裝成一時失察，或是私下尋求師門的幫助，但這幾年冰獄界會變得格外危險，道友自己小心，希望你我還有再見的一日。」
既然王煜不願跟他一同避災。
青龍妖尊便也不再多言，叮囑一番後連帶著毒蛟一同返回北斷界山脈的妖族祖地，這種時候也無需顧及人族尊者的禁令了。
就勾勾搭搭，也沒時間找他們麻煩。
如此。
偌大的劍宗便只剩王煜一人，他回眸看了眼即將灰飛煙滅的純陽子，又感知了一番煉虛雷劫的威力。
搖搖頭，正打算走。
「小友，請留步。」
來者正是去而復返的太虛尊者。
「前輩。」
王煜微微低頭，不知太虛又有何事尋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