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等我做下決斷，那三個人居然又擠擠挨挨地靠了過來，一個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我後面。

  「幹什麼呢這是，你們趕緊上去啊，跟著我幹嘛？」

  「我倒是想上去，可是電梯……不會修啊……」醫生哭喪著臉說道。

  「跟我來，走樓梯！」我很快就下了決定，帶著他們三個往樓梯那邊走。在天眼的視野內，樓梯中本來淡淡的霧氣變成了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汁，幾乎連腳下的台階都看不清了。

  該死的，這東西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我暗罵了一句，一聲不吭就往上走，但還沒上兩個台階，衣服就被人拽住了。

  「上……上面有東西！」進修生牙齒都打起戰來。

  「什麼東西？」

  「我沒看清，就看到上面有個血乎乎的東西一晃而過……」

  血乎乎的東西，難不成就是那個大果子？

  我捏緊了手裡的符紙，定了定神低聲說道：」跟在我後面別出聲，我先把你們送上去。」

  只是我剛邁開腿，就聽到後面又是幾聲尖叫，那個三人不上反下，一個個都跑了出去，站得離我遠遠的，看著我的目光中滿是驚懼，那樣子簡直跟見了鬼一樣。

  「又怎麼了？」我這時都有些不耐煩了，這幾個哥們怎麼這麼多事？

  「你身上……你身上……」警察抖著手指著我，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身上？」

  我低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不知什麼時候，我身上居然長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肉瘤子，顏色青中帶紫，跟曾經吃過的無花果，一模一樣！

  我呆若木雞地看著自己的變化，然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臥槽！」

  何等的臥槽，這下麻煩太大了，別說是救人了，就連我自己都搭進去了。我所知道的道法中可沒有寫著一個人變成無花果了要怎麼辦，這時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運起了體內那可憐的一點點真炁，希望能暫緩身上的惡化。

  似乎還真有點用處，那些肉瘤子果然不再變大，但也沒有消退，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局面。

  正在我努力跟身上的肉瘤果子對抗的時候，身體內部卻又產生了變化。侵入體內的肉瘤子似乎是激活了我體內某種東西，我只覺得身體一冷，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血脈肌肉中游離出來，把我整個人都染成了一片綠油油的顏色。

  就如同一棵特大號的油麥菜。

  這個畫面……想是極美的。

  不過這股莫名的力量極為給力，雖然顏色很噁心，但效果沒得說。那些肉瘤子簡直如同遇到了天敵，在綠油油的氣息中節節敗退，很快就消散萎縮，恢復了原貌。要不是我還頂著一身綠皮，我都以為剛才那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幻覺。

  這股氣息……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還救了我一命？

  而且，這股氣息給我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沒等我想明白，就覺得一股深沉的困意如潮水般襲來，眼皮很快就撐不住了，頭腦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覺。在徹底昏睡過去之前，我腦中迅速閃過了一個念頭：原來之前一直害得我睡個不停的罪魁禍首，居然是這股綠色的氣息！

  我是被進修生叫醒的，他連推帶抓，弄得驚天動地的，才把我叫醒。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顧不得其它，一睜眼就朝自己身上看去。

  之前那股綠氣不見了，皮膚白白淨淨的，沒有一絲紅腫。那股綠氣雖然給我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但也救了我一命，我現在對它是又愛又恨。

  我想起了前兩天孫老頭昏睡時的情形，他跟我一樣，都是身上綠氣一閃，就進入秒睡狀態。也就是說這綠氣八成就是在地下世界時沾染上的，就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麼東西染上的。

  還好還好，這東西只讓我倆陷入昏睡狀態，並沒有對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但即便如此，我心中也是暗暗發愁，我總不能老這麼睡過去，萬一我正走在路上發作了，天知道會不會直接被汽車撞死？

  還有姚晶，不知道她會不會也沾上了這種東西？

  想著自己身上的事，我回頭看了一眼進修生，這才發現三個人只剩下他一個，警察跟醫生都不見了。

  「其它人呢？跑哪去了？」

  進修生不說話，側開身子指了一下身後，那感覺就像在指著一個瘟神。

  我這才注意到後面地上縮著兩個鵪鶉——用衣服蒙著頭，包得嚴嚴實實的，正趴在地上發抖。

  還好，還能動，看樣子沒被那個鬼東西給害了。我心中暗叫一聲僥倖，幸虧我昏睡這段時間那東西沒動手，不然我們四個真的要被一鍋端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剛才幹淨利索地幹掉了那具行屍，鎮住了那玩意兒，一時間不敢妄動。

  我走過去叫了他倆一聲，結果他倆吱吱唔唔地回應著，就是不肯冒頭。任憑我死拽衣服都不鬆手。

  還是後面的進修生開腔了：「你昏迷之後，他倆身上就長了一堆疙瘩，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樣……不過沒有消失。」

  被進修生叫破，兩人也不再縮頭，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他倆身上果然跟我一樣，長了一堆的肉疙瘩，甚至連頭上臉上都是，長長的拖在體表，如同無數的息肉肉芽，看上去無比噁心。醫生的左眼瞼上都長了一枚，從眼皮上耷拉下來，怎麼都睜不開。

  但讓我意外的是，他倆身上居然出現了跟我一樣的綠氣，抵禦著肉疙瘩的侵蝕，沒能更進一步。

  只不過他們身上的綠氣沒能像我一樣，反過來把那些果子一樣的肉疙瘩給消滅掉，而是維持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僵持狀態，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一開始還奇怪為什麼這倆人也會有這種綠氣，但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原因。剛才他倆一人一口狠咬了我一下，我身上的綠氣也藉此傳染給他倆了。只不過因為傷口不深的原因，他倆的感染的沒我那麼嚴重。

  也就是說，這綠氣其實是可以傳染給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