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傷口已經被孫老頭吸得發白，不過血倒是自己止住了。
我也不知道我這麼做到底有沒有效，不過孫老頭喝了之後臉色明顯舒緩了許多，呼吸也沒那麼急促了，面容雖然仍舊蒼老，卻不再發黑，沒有那種奄奄一息的感覺了。
就是臉不黑了，卻變得隱隱發綠，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姚晶那個光球照出來的綠色，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層綠色居然是從皮肉裡面透出來的，看上就跟染了色一樣。
「怎麼變綠了？喝人血還有這效果？」我納悶地在一邊自言自語，眼睛卻瞧向了一邊的姚晶。姚晶翻著兩個白眼，根本就沒理我。
「等下，怎麼我也變綠了？」我又注意到了自己的皮膚，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綠是綠了，不過似乎也沒有什麼異常，能走能跳，也沒有頭暈目眩。既然看著沒事，我也就沒去管它。又休息了片刻，我重新把孫老頭扛在背上，跟姚晶繼續前行。
那個附身孫老頭的靈魂把我帶偏了方向，離地下空間的出口走得很遠，我跟姚晶摸黑在下面走了快十分鐘，還是沒到達目的地。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遠，就看到前面的姚晶突然停下了。
「到了。」
出口到了？我瞪大了眼睛四處亂看，前面是一片空蕩蕩的空地，遠處是黑白模糊的混沌，根本沒找到任何洞口。
我轉向了姚晶：「真是這裡？怎麼我找不到出口？」
「應該就是這裡……」姚晶在原地轉了一圈，眉毛皺了起來：「我明明在這裡聞到了人間煙火之氣，怎麼會沒有出口？」
她的眼睛幽幽地亮了起來，在黑暗之中，如同一隻綠瑩瑩的貓眼——但只有一隻眼睛亮起，另一隻眼睛木木的毫無反應。
非但如此，她的舌頭也伸了出來，輕輕地舔舐著嘴唇。腥紅的舌頭吞吐不定，看上去就如同某種正在捕食的野獸。
我這個老婆，不但脾氣怪，行為也怪，真不知道她在哪裡長大的，養成了這麼一身怪癖？我心裡暗暗嘀咕起來。
姚晶施法檢查了一遍，然後肯定地點點頭：「確實是這裡沒錯，出口應該是被隱藏起來了，得想辦把把它找出來。」
「找出口啊？我這倒個寶物，說不定有用……」我伸手把孫老頭那個周天羅盤掏了出來，就想遞給姚晶。但抬頭一看，直接驚得目瞪口呆。
姚晶找出口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她根本沒作法念咒，我只看到她找了個空地，比劃了下位置，然後伸出白嫩的小拳頭，嘿地一聲嬌喝，重重地砸了下去。
轟地一聲巨響，地上的石頭都被震了起來，姚晶這一拳簡直如同火車頭直接撞到了地面，直接砸出一個方圓近兩米的大坑，她整個人頓時矮了一小截。
太暴力了！太暴力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姚晶戰鬥時聲勢那麼劇烈了，合著她就是一個人形的攻城錘，披著人皮的霸王龍啊！
紅衣人能在她的攻擊下堅持那麼久，還略占上風，可見它實力是多麼深厚，要不是姚晶來救我，我早就去見了閻王爺了。
轟！轟！轟！
姚晶接連不斷，繞著圈砸出了一堆亂坑。與此同時，仿佛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地面上瞬間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線條，組成了一個不知名的陣法，延伸到了無邊的混沌之中。
光我能看到了線條就超過了上百米，再算上隱沒不見的部分，這個陣法的規模到底有多大？
「嘿……嘿！」姚晶嬌喝了一陣，突然從坑裡跳出來，走到我了面前，喘著氣說道：「我沒力氣了……」
「呃……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補陽氣？」
「不用，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姚晶擺擺手，很沒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撩起衣角呼哧呼哧地扇著汗，看上去特別可愛。
再想想剛才她暴力到極致的舉動，這種強烈的反差萌還真是讓人無法把持啊！
姚晶停手之後，地上的陣法並沒有隱去，仍在閃著幽幽的光芒。陣法的線條凌亂，又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規律。我只看了一會就覺得頭暈目眩，本來一直緩緩運轉的真炁猛然一滯，刷地直接縮回了丹田小腹。
我悶哼了一聲，雙眼一陣灼熱的疼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你怎麼了？」姚晶也發現了我的異常。
「開天眼反噬了……不過應該不要緊……」我睜開了眼睛，雖然還有些疼痛，但已經不影響視物。只不過沒了天眼，眼前的世界又恢復成了一片幽暗，地下陣法的線條也消失不見。
「什麼？你居然開了天眼？！」姚晶的聲音明顯緊張了起來：「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我鬧不懂姚晶為什麼這麼緊張，老老實實說道：「我看到地上出現一個陣法，不過我認不出來那是什麼陣法。」
「就只看到這些？」姚晶明顯鬆了口氣。
「就只有這些啊，而且現在也看不到了。」說到這裡，我忍不住又問：「這個陣法是幹什麼的？專門用來遮掩出口的？」
「我不懂陣法，你問我也白搭……嗯？」姚晶突然閉上了嘴巴，側起了耳朵。
一個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正從黑暗中傳來，緩緩向我們接近。
「有東西……又是什麼東西？」我如同驚弓之鳥，一下就跳到了姚晶身後。
姚晶撇了撇嘴，露出一個不甘心的表情：「是之前那個傢伙，你毀了我的鬼仆，害得我功敗垂成，沒能消滅他。」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想辦法去引開他，你在這等著。」
她把光球給我，起身向那個腳步聲走去，很快就隱入了黑暗之中。片刻之後，我就聽到遠處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地面震動的聲音。
光用聽的，我也分辨不出來到底誰勝誰負，就又把注意力轉回了腳下，然後，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姚晶之前砸出的大坑那裡突兀地斷開了一半，就如同是被一把無形的大刀從中齊齊斬開，一半是地面，一半是看不到底的深淵。一陣潺潺的流水之聲，正從深淵下面傳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