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們真的要去那種地方嗎？」劉穎緊跟在我身後，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藥材市場，皺起了眉頭。

  這裡確實不是什麼高檔場所，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各種藥材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中藥香。我掃視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數。

  「想要找到真正的好藥材，就得來這種地方。」我淡淡說道，「那些裝修精美的藥店，賣的多半是人工種植的，藥效差遠了。」

  劉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著我在各個攤位間穿梭。

  「老闆，這野生天麻多少錢一斤？」我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拿起一塊褐色的天麻看了看。

  「這位先生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是野生的！」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滿臉笑容，「這可是我從深山裡收來的，絕對正宗，一斤八百塊，童叟無欺。」

  我掂了掂手中的天麻，輕輕一折，斷面呈現出淡黃色的角質狀。冷笑一聲，直接把天麻扔回了攤位上。

  「人工種植的天麻，還敢說是野生的？」

  攤主臉色一變：「先生，您這話說得…」

  「野生天麻質地堅硬，斷面應該是白色或淡黃白色，而且會有特殊的香氣。」我指著那塊天麻，「你這個不但顏色不對，而且一折就斷，明顯是人工種植的水貨。」

  周圍幾個攤主都投來了注意的目光，那個中年男子臉上掛不住了：「先生，您這是在砸我的招牌啊…」

  「我只是在說實話。」我轉身準備離開，「真想做生意，就拿點真貨出來。」

  劉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我們走遠了才回過神來：「師父，您怎麼知道那是假的？」

  「經驗。」我簡單回答，「在這一行，眼力就是一切。」

  我們繼續在市場裡逛著，連續遇到了幾個賣假藥的攤位。有的是用低等藥材冒充高等的，有的是用人工種植的冒充野生的，還有的乾脆就是用化學製品仿製的。

  「師父，這裡怎麼這麼多假貨？」劉穎有些失望。

  「越是利潤高的行業，假貨就越多。」我解釋道，「不過也不全是，總有幾個老實人在做正經生意。」

  說話間，我們走到了市場的角落，這裡有個破舊的小攤位，攤主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攤位上的藥材不多，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老爺子，這血參多少錢？」我拿起一根暗紅色的人參，仔細端詳著。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您是行家？」

  「略懂一二。」我點點頭。

  老人站起身，認真地看著我：「這血參是我前年在長白山深處挖到的，至少有三十年的年份。您既然是行家，應該看得出來。」

  我仔細檢查著手中的血參，確實如老人所說，參體飽滿，鬚根完整，而且有一種特殊的腥甜味。

  「老爺子，除了這些，您還有別的好東西嗎？」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然後小聲說道：「我家裡還有一些珍貴的藥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不方便在這裡說。」老人看了看周圍，「如果您真的需要，可以到我家去看看。」

  我思考了一下，這種情況並不少見。一些珍貴的藥材確實不適合在市場上公開銷售，一來價格太高，二來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就麻煩老爺子了。」

  老人收拾好攤位，帶著我們向市場外走去。劉穎有些緊張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走出市場，老人帶我們上了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子在城市的老街區里穿行，最後停在了一個老式居民樓前。

  「就是這裡了。」老人指著一個三層小樓說道。

  樓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皮已經開始脫落，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我們跟著老人上到二樓，他掏出鑰匙正要開門，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嘈雜聲。

  「張老三，你兒子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

  老人臉色一變，急忙往樓上跑去。我和劉穎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樓的門口聚集了五六個人，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身後跟著幾個小弟。他們正圍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人應該就是老人的兒子。

  「爸，你回來了。」中年男子看到老人，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小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人氣喘吁吁地問道。

  光頭大漢冷笑一聲：「老頭，你兒子欠了我們三十萬，今天必須還清，否則…」

  「否則怎麼樣？」我上前一步，平靜地問道。

  光頭大漢這才注意到我們，打量了一下，嗤笑道：「哪來的小白臉，關你什麼事？」

  「他是我朋友。」老人趕緊說道，「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是我們家的事…」

  「老爺子，既然遇上了，就不算外人。」我看著光頭大漢，「三十萬確實不是小數目，不過這利息是不是有點高了？」

  光頭大漢臉色一沉：「小子，你懂什麼？借錢還錢，天經地義。」

  「借錢還錢沒錯，但高利貸可是違法的。」我淡淡說道，「按照法律規定，民間借貸的利率不得超過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

  「法律？」光頭大漢哈哈大笑，「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正在這時，我注意到他身後的一個小弟臉色有些不對，那人正偷偷打量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老大，我們先撤吧。」那個小弟小聲說道。

  「撤什麼撤？」光頭大漢不耐煩地說道，「今天不把錢拿到手，誰都別想走。」

  「老大，他是…」那個小弟還想說什麼，但被光頭大漢一瞪眼給瞪了回去。

  我心裡有些疑惑，但沒有多想。既然遇上了這種事，總不能袖手旁觀。

  「我說過了，錢可以還，但利息免談。」我向前走了一步，「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光頭大漢勃然大怒：「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老子是…」

  「你是龍哥的手下。」我打斷了他的話，「前兩天在醫院裡，你老大剛給我道過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