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其實我都知道
星光點點，半月當空。
自蒼山洱海吹來的夜風，清涼意中也滲透著輕輕柔柔。
「花音」露台。
篝火燃起，木柴「噼里啪啦」作響。
偶有火星被突來的一陣涼風吹起，飛舞著四散奔逃。
寬大的藤編躺椅上，許晨和謝冰冉半躺著靠在一起。
兩人合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許晨手邊的小桌上還有一壺熱茶。
茶自然是當地的普洱，放了小小一塊便香氣四溢。
淺酌一口，熱普洱的香氣，混合著篝火的煙氣，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馥郁味道，在鼻息間縈繞。
謝冰冉像條乖巧聽話的狗子，縮在許晨的懷裡。
她攬著許晨的腰，腦袋貼著他的胸口。
雲滇高原的空氣清透，毫無渾濁意。
皓月當空下，洱海對岸的蒼山，宛若巨獸匍匐。
但此之巨獸並非兇險潛伏虎視眈眈，而更像是夜幕下的沉靜守護者。
「冷不冷？」許晨低聲問了一句。
謝冰冉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溫熱的小手，塞到了許晨的手裡。
許晨地了低頭，在小狗的頭頂親了親。
謝冰冉跟著仰起頭來。
她眨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看了眼面前的男生。
許晨笑了笑，又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
謝冰冉閉了閉眼睛，又低頭俯進了許晨的懷裡。
許晨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謝冰冉低聲道：「是誰？」
許晨：「沒有誰，是我設的鬧鐘。」
謝冰冉：「半夜為什麼要有鬧鐘？」
許晨坐直了些，並雙手把謝冰冉扶了起來。
兩人相視而坐。
謝冰冉眨著大眼睛，不知道許晨想要做什麼。
許晨笑了笑：
「小吃貨，新年快樂！」
謝冰冉愣了愣。
這才意識到的，剛剛是過了零點。
舊的一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悄無聲息的到來。
她看著面前的男生，也跟著說了句：
「新年快樂…」
許晨摸了摸她好看的臉頰，又在她的唇上輕輕親了親。
他想要挪開時，謝冰冉的小嘴卻又主動追了過來。
不依不饒。
…
「噼里啪啦」的篝火聲入耳。
親吻卻大抵是無聲的。
讓人沉浸其中。
…
某一瞬間，許晨忽然感覺到一顆滾燙的熱淚。
他挪開唇齒，伸手捧了捧謝冰冉的臉頰：
「傻姑娘，你怎麼哭了？」
謝冰冉眨著眼睛，露出一抹窘迫。
她抿著嘴巴沉默了下，卻又鑽進了許晨懷裡：
「我不跟你說，我覺得很丟臉。」
許晨忽然覺得有些詭異而好笑。
「說說看嘛，我想知道。」
謝冰冉撒嬌一般，在許晨的懷裡拱了拱。
她又坐了起來眨著大眼睛看向許晨，神情看上去很委屈、很無助。
「到底怎麼了？」許晨開口道。
謝冰冉：「許晨，你會離開我嗎？」
許晨：「傻姑娘你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離開你？」
謝冰冉又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許晨怔了怔，又伸手撫了撫她臉上的淚水：
「這又是什麼話？」
謝冰冉低了低頭：
「你初中時不理我我就知道了，我是配不上你的…」
「我就是個很窮的、沒見過世面的，村裡的姑娘…」
「我不像你讀書好，我自己連大學都考不上…」
「我也不會做可口的飯菜給你吃，我就只會煮麵…
都沒什麼營養。」
「我還什麼都不懂。
不知道雲南還有咖啡在長，聽不懂你說的哪些心理學、還有工作上的事情…」
「我也沒見過什麼世面。
你帶我逛的那些賣衣服鞋子的店，我聽都沒聽過…」
「我不愛說話，不會跟人打交道。
我不能跟你一樣，不管和什麼身份地位的人，都能聊到一起去…」
「我原來還抽菸打架，別人都說我是壞孩子、壞女生…
身邊好多同學都怕我，老師討厭我…」
「我一直都喜歡你，可我一直也都知道，我配不上你……」
…
她似乎是越說越難過起來，淚水也「啪嗒啪嗒」在流。
她終於說完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許晨卻覺得有些好笑：
「就這個？」
謝冰冉露出一抹氣餒：
「有時候我在想，或許吳霏霏或者蘇蓉更適合你。
她們都是好大學的學生，有教養有見識。
家裡環境也好，個性也好，長得也好看……」
許晨默然無語。
她牽起謝冰冉的手，輕輕握了握。
「她們好不好，其實都跟我無關啊，我只喜歡你啊！」
謝冰冉沉默了下，又低聲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
我不該說這些的，就說了會很丟臉。
其實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對我好。
你說的話我都信，我也都聽。
我只是有些害怕…」
許晨又摸了摸她可憐巴巴的小臉，然後把她摟進了懷裡。
對於謝冰冉的心境，許晨自然是能夠感受的。
畢竟她的人生轉變，也才僅僅不到一年。心境構成，還未匹配外部世界的變化。
雖然她後來成了囂張霸道的「冰哥」，但骨子裡始終還是那個沉默自卑的可憐小同桌。
何況又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呢。
喜歡，本就會讓一個人自卑到塵埃里。
許晨把謝冰冉抱在懷裡，又用大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現在是我配不上你了。
你可是亞洲冠軍，將來還可能是世界冠軍的！
我這兩天裡見的那些人物，跟冰哥見的那些大人物比，根本是不值一提的……」
「你見的世面，也比我大多了！
你在多哈見到了他們的國王王妃，我這輩子都未必能見到。
我現在見過最大的領導，應該就是吳霏霏他爸了吧？
你在京城參加那些表彰大會，新聞我可是看了的。
你見的那些大人物，在古代平民百姓聊起來就得先隔空跪下磕一個……」
謝冰冉沉默聽著，卻是「噗嗤」笑出聲來。
「至於別的女孩子，他們好不好跟我都無關。
我只喜歡你…」
「她們可都沒有我的冰好看。
我家的冰，最好看……」
「你還說你窮，你想想你現在銀行帳戶有幾個零吧！
還說要給我買房買車的。」
「傻姑娘，現在是我配不上你了。」
…
許晨亂七八糟說了一大堆，也不知道小富婆有沒有聽進去。
他又看了看謝冰冉的臉，還是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
謝冰冉忽然笑了笑，然後「哦」了一聲。
許晨露出一抹無語：
「所以你是為了聽我說這些的？」
謝冰冉又露出一抹委屈：
「我們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許晨想了想：「那我明晚先不把你送回莘莊基地。
你陪我睡在同海大學，或者我去莘莊基地找個酒店…」
謝冰冉又抿著嘴巴笑了笑，然後「哦」了一聲。
…
…
篝火熄滅了。
兩人回到了舒服的房中。
深夜的小鎮格外安靜，似乎是對岸的蒼山，有一種沉靜厚重的「鎮壓」力量。
將一切的喧囂與不安，全數封印了下去。
浴室里有個黃銅的大浴缸，已經放好了滿滿一缸熱水。
許晨壞笑著邀請「一起泡」，還是被冰哥轟了出去。
「那你泡過的水不准放掉，我要接著泡…」
謝冰冉眯了眯眼睛，轉頭看向許晨，仿佛看一個變態。
…
終究是各自洗好了澡，許晨的一切奸計都沒有得逞。
電吹風「嗚嗚」的響，許晨的手指，穿過謝冰冉順滑好摸的髮絲。
「海飛絲找你做代言，還真是很明智的商業決策。
冰哥的形象，實在是太適合洗髮水了…」
他又想起海飛絲的GG方案，開口接著道：
「GG片到時候我去監製，保證能把冰哥拍得很酷很颯。
迷倒一大片小妹妹！」
…
幫謝冰冉吹好了頭髮，吹風機便又到了對方手中。
浴缸邊上有個樣式好看的木頭小方凳，許晨順勢坐下了。
「嗚嗚」的聲響傳來。
謝冰冉拿著吹風機，小心翼翼。
暖風拂過，許晨任由她侍弄。
謝冰冉穿著白色浴袍，長長的系帶，就在許晨的眼前。
他咽了口口水，當真是有一種想要「拆禮物」的衝動。
即使有膽量。
打又打不過。
…
他終究還是起了些「賊膽」，悄悄伸出一個食指，想要撥一撥重疊在一起的、白色浴袍下擺……
冰哥眼疾手快，一個巴掌已經輕輕拍了過來。
…
頭髮吹好。
謝冰冉剛放下吹風機，卻發現身子沒法動了。
只因自己，已經被許晨攔腰抱住。
她忽然眯了眯眼睛：
「手不要亂摸…」
許晨很不開心的「哼唧」了兩聲，又把頭埋進眼前的浴袍里，用力拱了拱。
謝冰冉伸手撫了撫許晨的腦袋：
「乖，聽話。」
…
這種清清冷冷的天氣，其實很適合縮在暖烘烘的被子裡。
兩人面對面躺在床上，四隻手交疊在一起。
房間裡沒有開燈，但月光卻照了進來。
謝冰冉的眼睛又大又亮，一直盯著許晨在看。
許晨揉捏著她的小手，又拉近放在唇邊親了親。
「這高原還是乾燥了些。」許晨開口低聲說道。
謝冰冉眨了眨大眼睛：「哪裡乾燥了？」
許晨：「比如我的嘴唇，現在就挺乾的……」
謝冰冉似乎是想了想，旋即抿著嘴巴笑了笑。
她挪了挪身子，已經湊了過來。
她在許晨的嘴巴上，輕輕親了親。
又伸出小舌頭，輕輕的舔了舔。
許晨哪裡肯放過，一下就把小舌頭捉住了……
…
…
第二天一大早，明媚的日光從玻璃窗傾瀉了進來。
許晨摸了摸身邊，又沒摸到小富婆的身影。
他披了件厚外套便出了門，待來到一樓院子，才見到正在廚房裡忙活的謝冰冉。
謝冰冉正在灶台上一陣忙碌，她轉頭看到許晨，面露一抹窘迫：
「我也不會搞別的，就還是煮的面…」
許晨：「太好了，我超愛吃這個！」
…
兩碗熗鍋面，臥著兩個荷包蛋。
許晨「呼哧呼哧」一兩分鐘就吃淨了，湯都沒有剩。
拋卻那些依戀與感情因素，這碗熗鍋面也確實非常好吃。
謝冰冉見許晨吃的很開心，她自然是更加開心。
…
吃過早餐，兩人又在小院子裡坐了坐。
寬大的羅漢床上，透過落地大窗看過去，便是蒼山洱海的美景。
謝冰冉一副非常「賢惠」的模樣，已經泡好了一壺熱熱的普洱茶。
冰哥自然原本不會這些，但昨天見許晨燙杯、洗茶、泡茶、分茶一頓折騰，自然也看會了。
被小富婆這樣伺候和招待著，許晨感覺非常開心。
他又把謝冰冉攬進懷裡，非常喜歡的一頓吸。
…
幾乎一整個上午，兩人都慵慵懶懶的呆在「花音」小院之中。
一樓呆夠了，又去二樓天台燃上了篝火，吹著從蒼山洱海吹來的清涼風。
許晨回房間了一趟，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盒鮮花餅。
這是前一天在昆城買的，除了寄回去的那些，也還留了這一盒在行李箱裡。
「剛好，可以配普洱茶。」
說著，許晨已經拆開了。
他拈了一個，伸手遞給了謝冰冉。
謝冰冉接在手裡，輕輕一掰便成了兩半。
「這好像，就是月餅吧？」
謝冰冉低聲說道。
她自然是沒吃過這所謂的「鮮花餅」的，畢竟也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許晨：「要這麼說的話，其實也沒什麼毛病。
就是餡兒里有鮮花的月餅……」
謝冰冉把其中一半遞了過來，另一半已經塞進了嘴裡。
「味道也是月餅，不過還挺好吃的。」
她似乎是仔細嘗了嘗，又點了點頭道：
「確實是有鮮花的香味在裡面，跟月餅還是有差別。
另外味道會更鬆軟一些……」
許晨也正嚼著一塊：
「據說是本地的玫瑰和玉蘭，可以養顏的。」
小吃貨已經又拿了一個在手裡，笑著說道：
「謝謝你又帶我見世面了！」
許晨「嘿嘿」笑了笑，一臉驕傲。
…
臨近中午，兩人又下了樓。
「我們去鎮子上逛逛，要是有合適吃飯的地方就坐下吃。
沒合適的，就回來自己做。」
走出「花音」小院，許晨又將那把黃銅的鎖掛上了。
「雙廊」古鎮不算大，但實際逛起來也還很值得探索。
主要是依地勢而建的蜿蜒曲折之下，大有尋覓和探險之感。
而那些很有特色的本地民俗風格建築，也很值得觀瞧。
許晨牽著謝冰冉的手，在主街和胡同間穿梭。
也會走到洱海的岸邊，沿著觀「海」的步道行上一段。
…
某處水岸。
謝冰冉看著不遠處一幢深褐色的建築：
「那是什麼地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