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怎麼什麼都懂

  倉庫外傳來一陣喧鬧。

  其餘小弟，已經全都奔了過來，堵在了倉庫門外。

  李銳帶人衝進倉庫，大吼一聲：

  「X這倆人！」

  眾人正要動手，卻被許晨喝止：

  「把人控住就行，警察快來了！」

  李銳咬了咬牙，還是分得出輕重，乖乖聽從許晨的指示。

  他帶著六七個弟兄，沖向地上的兩個中年男人。

  那兩人都受了傷，此刻被六七人團團圍住，也完全沒了反抗餘地，任人宰割。

  尤其是那個刺青男，一隻腳踝折了，臉面上已經開始青紅腫脹。

  冰哥的一幫小弟，把這倆人架著控制在了牆角。

  李銳似是憤怒無處宣洩，朝著這倆人，用巨大的嗓門咆哮了一聲。

  ……

  許晨扶著謝冰冉，在一個廢舊木箱上坐下了。

  傍晚昏暗的光線下，謝冰冉原本一絲不苟的短髮，此刻顯得凌亂紛雜。

  她仰頭看了眼許晨，嘴唇微微動了動。

  謝冰冉眼神有些躲閃，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被大人抓包了。

  許晨低聲道：

  「沒事，出去再說。

  警察正在過來，什麼事都沒有……」

  謝冰冉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許晨牽起她的兩隻手。

  手背上原本貼著的創可貼都掉了，新傷舊傷一起，污跡與血漬混雜。

  「以後還是……不要打架了。」

  謝冰冉沉默低著頭，卻沒有吭聲。

  她把雙手抽了回來，攥成拳頭，又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許晨終於露出一絲惱怒，開口道：

  「以後不要騙我了。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謝冰冉並未開口，但卻輕輕點了點頭。

  她皺了皺眉，突然站起身來，走到了牆角處。

  刺身男半躺在那裡，抱著一條腿面色痛苦。

  謝冰冉低頭看向他：

  「他人到底在哪裡？」

  刺身男仰了仰臉，卻又不敢正視謝冰冉的眼睛。

  一旁的李銳吼道：

  「冰哥問話呢！張嘴！」

  刺身男身子縮了縮，開口道：

  「我們也是在找他……

  把你騙出來，是想用你把他引出來的……」

  ……

  兩道手電筒的燈光忽然照了進來，接著是一道嚴厲的聲音。

  「都別動！」

  正是兩個警察趕了過來，並循聲找到了倉庫這邊。

  李銳等人看到警察，神情有些慌亂。

  雖然今日的事跟他們無關，但畢竟是些所謂的壞孩子、小混混，年齡又都不大，看到嚴厲的警察，還是忍不住心裡犯慫。

  手電筒的燈光晃動，許晨抬起手掌遮了遮眼睛，開口道：

  「是我報的警，那倆人已經控住了。」

  兩個警察簡單打量了下，結合之前的報案信息，心中大概有了判斷。

  兩個中年男人被銬上了，警察把許晨單獨叫到一邊，先詢問了下大致情況。

  許晨沒有任何隱瞞，全部如實相告。

  至於謝冰冉為什麼和兩個大人來這裡，以及為何會出現衝突，卻需要再問詢謝冰冉自己了。

  警察大致了解完情況，便沖對講機說道：

  「安排一輛救護車，兩輛警車來，這邊還有個高中女生，還需要一個女警員……」

  警察又看向許晨等人：

  「你們未成年的話，按規定不能直接問詢你們，需要有家長在，各自叫一下家長吧。」

  聽到要「叫家長」，李銳等人都是面色難看。

  許晨回頭看了眼謝冰冉，她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許晨知道，謝冰冉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奶奶還在鄉下，肯定是趕不過來的。

  他想了想，開口道：

  「警察同志，我生日比較大，前倆月剛好滿十八歲了，應該不用家長的吧？」

  警察愣了愣，開口道：

  「理論上可以。」

  身後又有兩個學生開口道：「我也滿十八歲了……」

  許晨又道：

  「我們都是一中高三的學生，也都是滿十六歲的了。

  我要沒記錯的話，十六到十八歲接受問詢，也不是非得家長，叫學校老師應該也可以？」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我們幾個同學，都不是城裡的，這大晚上的，父母也沒法從老家趕過來，確實不好操作。」

  許晨心裡清楚，對於李銳等人來說，其實叫老師比叫家長的壓力要小一些。

  畢竟他們老早就在老師那裡打上「壞孩子」標籤了，也不怕再多一個麻煩。

  何況今天晚上的事，李銳等人非但沒犯什麼錯誤，反而是幫忙救下了同學，是可以記一功的。

  但叫家長的話，事情會變得複雜。

  光是半夜進派出所的心理壓力，就足夠父母擔驚受怕一通了……

  另外統一叫學校老師，也能更快速的解決問題。

  警察上下打量著許晨，稍微有些意外。

  「你怎麼什麼都懂？家裡有我們系統的同事嗎？」

  許晨笑了笑，隨口說道：

  「我有個表哥讀警校，偶爾跟我講講。」

  警察點了點頭：「行，那你來安排叫老師吧，等下直接去所里就行。」

  許晨：「好嘞！謝謝警察同志！」

  聽到可以不用叫家長，李銳等人的神情，還是鬆了一松。

  謝冰冉默不作聲，但明顯也鬆了口氣。

  許晨沒再跟謝冰冉李銳等人商量，直接打了學校的電話，簡單通報了下情況。

  至於來哪位老師，就看學校里怎麼安排吧。

  沒等幾分鐘，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警員，把謝冰冉帶到一邊，單獨做了詢問，又讓隨車的醫生做了檢查。

  在這種場景下，女生是否遭受過「侵害」，是警方需要首先確認的。

  謝冰冉沒有什麼大礙，許晨已經確認過了。

  醫生也只是對她手上的傷口，進行了一些消毒和包紮。

  酒精擦拭著傷口，謝冰冉神情冷漠，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許晨遠遠看著她，忍不住又想起了當年那個瘦小內向、吃不飽飯的小姑娘。

  在警察的安排下，幾個學生都上了警車，被拉到所里接受問詢。

  而那兩個中年男人，則先被拉上了救護車。

  ……

  派出所。

  三個老師已經等在那裡，其中也有許晨的班主任，張立群。

  派出所慘白的燈光下，張立群光禿禿的腦門更加反光。

  李銳等人邁進派出所，明顯神色有些慌亂緊張、心虛畏懼。

  許晨忍不住低聲說了句：

  「你們又沒犯事兒，你們怕什麼？」

  李銳想了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挺起了胸膛。

  班主任張立群看到許晨下了警車，扶了扶茶色的眼鏡，面色很是不好。

  「許晨，早就提醒過你……

  怎麼還是不聽，非要跟這些孩子搞在一起？！」

  進門的警察停下腳步，對張立群說道：

  「這位老師先別著急批評。

  這幫孩子今天都不錯，不但救了人，還幫我們抓住兩個追查很久的逃犯。

  這位許晨同學，尤其需要接受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