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闖山破陣

  兩拳，兩個道姑一死一傷。

  亭中的年輕道士和剩下的幾個道姑看的一清二楚。

  道姑們震怒不已，罵聲一片。

  至於那年輕道士，則臉色微變，起身出亭，沿著山道追了上去。

  周承安的速度並不快，年輕道士沒一會兒功夫就追上了他。

  在追上之後，年輕道士並沒有立即對周承安出手，而是攔在他身前，俊逸的臉上露出了優雅笑容。

  然後，他打了個稽首，緩緩說道：「小道青羊宮吳士楨見過道友，不知道友上青羊宮有何貴幹？」

  周承安神色淡然，把小山楂放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吳士楨。

  「嗯，長得不錯，你就是青城王吳靈素的兒子？」

  「不錯，青城王正是家父。」吳士楨笑道。

  周承安嗯了一聲：「我有事要跟你爹吳靈素聊聊，你前邊帶個路吧。」

  這一副把吳士楨當成僕人使喚的態度，讓後邊追上來的那些女冠氣不打一處來，紛紛怒視周承安，但因有前車之鑑，又不敢出言呵斥，生怕周承安也將她們打個半死不活。

  敢怒不敢言，不外如是。

  至於吳士楨本人，並沒有跟周承安翻臉。

  沒辦法，他剛才可是見過周承安出手，且對自己也有清晰的認知，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

  不過，他自己雖然功夫不怎麼樣，但青羊宮裡可是有人候著呢，誰敢來青羊宮放肆，那都得先嘗一嘗青羊宮神霄劍陣的厲害。

  因為怕周承安對自己動手，吳士楨依舊面帶微笑，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友，請！」

  周承安點點頭，拍了拍小山楂的腦袋，牽起後者的手，往上而去。

  吳士楨帶著一群怒火中燒的青羊宮女冠在後面跟著，徒步而行。

  因為周承安指名道姓要見吳靈素，吳士楨一開始還在心裡盤算著從周承安嘴裡問出點什麼來，想知道周承安到底為何而來，最好能打探下其身份。

  但他試著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句，周承安卻一句都沒回，根本不搭理他。

  這讓吳士楨自討了個沒趣，心中惱火不已。

  不過，他自幼深受其父教導，知曉隱忍的重要性，所以老老實實的跟在了後面，只是心裡在暗暗發誓。

  ——等到了青羊宮，老子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周承安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走在前面回憶著吳靈素的履歷。

  吳靈素出身於龍虎山，是龍虎山的外姓道士。

  在龍虎山，吳靈素其實也屬於天資超群的人，但他心術不正，又吃不了苦迷戀于丹道，因此老天師故意冷落他，想著磨練他一番，卻不想他竟負氣離開了龍虎山。

  離開龍虎山之後，吳靈素開始自創派門。

  自稱丹道大成，又吹噓路上遇到火師電母傳授了秘術，可以驅役鬼神策役雷電。

  要知道，就是龍虎山和武當山這樣有著幾百年的道蘊的大派都需要靠請鬼神來壯聲威，而吳靈素一個二流道士，怎麼可能出門就撞見兩位神仙，很顯然只是吹噓罷了，所以龍虎山那邊都稱他為吳大牛皮。

  但不可否認，此舉給吳靈素掙得了不小的名聲。

  雖然吳靈素道術稀爛，但房中術卻是一絕，所以在獲得名望之後，托人引薦，他把丹藥和房中秘術獻給了離陽皇帝，又拍馬屁說老皇帝是玉帝的長子，因此獲封了青城王。

  眾所周知，離陽王朝只有兩個異姓王。

  一個是北涼王徐驍。

  另一個就是青城王吳靈素。

  相較徐驍而言，吳靈素是一個名不副實的異姓王。

  但不管怎麼說，那也好歹是個王啊。

  再有，吳靈素雖是個混帳不假，但也不可否認，他是此方天地神霄派道統名義上的創立者。

  天有九霄，神霄最高。

  翻天覆地，鼓震乾坤。

  神霄雷法，一直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既有雷霆，遂分部隸，九天雷祖因之以剖析為五，神霄真王用之以宰御三界。

  神霄雷法以五雷為核心，包括十雷、三十六雷諸法。

  而不管是天、地、水、龍、社令五雷，還是延申的十雷、三十六雷諸法，周承安都懂那麼億點點。

  再加上，青城山本就是他們九斗米道的道統所在，那麼這青城山，他便占定了。

  至於神霄派，完全可以劃歸到九斗米道之中，所以九斗米道神霄一脈的老祖宗，他也當定了。

  當然，青羊宮裡真正坐鎮的人，並非吳靈素，而是趙玉台。

  但這不重要，他周承安既然看中了這塊洞天福地，管他是什麼人，都得靠邊站。

  想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山頂。

  吳士楨臉上雖然僵硬，但依舊保持著微笑，看起來什麼怨氣，伸手擋去一位女冠為他擦汗，自己擦拭了一下汗水。

  作為練武之人，走這麼一段路，就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顯然是縱慾過度，而縱慾過度的吳士楨，看著已經依稀可見宮頂檐角，雙眸中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

  最後，他將視線落在前方的周承安身上，笑道：「道友，青羊宮就要到了。」

  周承安腳步一頓，看著已經不遠的青羊宮，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了笑意。

  真是一處好地方啊！

  吳士楨自是不知他的打算，對身旁一位稍微年長的道姑吩咐道：「青衣，你走快些，先去青羊宮通報一聲，有貴客到訪。」

  貴客兩個字，咬字格外重。

  稍微有心之人，都能聽出他話裡有話。

  不過，周承安對吳士楨的小心思卻絲毫不為所動，不怕你動，就怕你不動。

  不得不說，吳士楨這小子的定力還行，可想關起門來跟他算帳的算盤……打錯了！

  那名叫青衣的年長道姑，扭著誘人的腰肢匆匆而去。

  小山楂站在周承安跟前，看著前方的青羊宮，一臉驚嘆道：「好大，好氣派……」

  吳士楨聞言，心中忍不住笑道：「哼，沒見過世面的小蟊賊，一會兒便叫你們好看。」

  片刻之後。

  當周承安帶著小山楂快到青羊宮宮門前時，宮內頓時如潮水一般湧出大批道士。

  看得出來，這些人是青羊宮的高手，約莫有五六十人左右。

  吳士楨見狀，面色一喜，這位最重風度的青城王之子，整理了一下頭巾道袍，飛身飄然而去，最後落在上方的殿門前。

  他看著下方的周承安，冷冷笑道：「小子，你可看清楚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青羊宮！」

  「不是什麼人都能亂闖的！」

  「我父也是你一個蟊賊想見就能見的嗎？」

  「今日，就讓你這蟊賊開開眼，長長見識，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吳士楨越說，話音越冷。

  當「死」出口之後，只見他大手一揮，十八個道士立時持劍而出，將周承安和小山楂團團圍了起來。

  「這是……玉霄十八劍？」

  周承安淡淡開口。

  吳士楨蹙了蹙眉，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蟊賊還有些劍勢，竟然知道我青羊宮玉霄十八劍的名頭。」

  此時，那十八名道士已手持青罡劍結成了劍陣，繞著周承安轉動了起來。

  玉霄劍陣，講究以柔克剛，以輕靈取勝，其精妙處在於能將十八個列陣劍士融為一體，陣中劍鳴如鸞鶴長嘯。

  突然，有一道士抬劍刺出，劍光直擊周承安中門。

  緊接著，後邊數位道士騰空躍起，如仙鶴盤旋般撲向陣中的周承安，看其身姿，還真有幾分飄逸自如的感覺。

  看著陣中一動不動的周承安，吳士楨以為他是被玉霄劍陣給嚇到了，一臉洋洋得意的說道：「一品之下，玉霄劍陣無敵，小爺看你怎麼逃！」

  圍繞在吳士楨身邊的幾個坤道女冠也是一副歡喜模樣，仿佛周承安已經死定了一樣。

  小山楂看到劍光刺來，沒有任何猶豫，就要上前擋在周承安身前。

  然而，他才剛剛邁出腳步，就被周承安一把抱了起來。

  只見，周承安一躍而起，倏忽之間，輾轉挪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然後瞬息之間朝最前方的道士轟出了一拳。

  「砰！！」

  「噗~」

  道士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到了青羊宮的殿門之上。

  「轟！」

  殿門粉碎，道士摔入大殿之中，聲息全無。

  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的一連串聲音響起。

  剩下的十七個道士，紛紛被轟的吐血倒飛上空，然後噗通噗通的如下餃子般墜地。

  一時間，結成玉霄劍陣的十八個道士盡皆斃命，廣場之上，滿地鮮血。

  等周承安回到原地的時候，也只不過三四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周承安瞧了瞧自己的胳膊，明顯能感覺到身體的強橫程度，比之來青城山之前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雖然還沒達到金剛境的極致，但爆發力明顯越來越驚人了。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讓他十分滿意。

  此時，站在台階上的吳士楨和他身邊的一眾女冠傻眼了。

  這可是一品之下無敵的玉霄劍陣啊。

  這就給破了？

  「如此輕易將玉霄劍陣破掉，難道……這廝是一品境的高手？！」

  吳士楨一臉的不敢相信。

  這時，周承安也朝他看了過去，淡淡道：「還打嗎？」

  吳士楨被周承安淡然至極的樣子個嚇得夠嗆，但青羊宮的臉面不能丟。

  被一個人輕易破掉玉霄劍陣，還是在自家門口，若不能將對方擒下，那也太砸青羊宮的御賜金招牌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

  「結神霄劍陣！」

  吳士楨大手一揮，吼聲近乎破音。

  周承安一口氣殺死十八名記載在冊的道士，在這個重黃老道統而輕釋門佛法的王朝，那是大大的死罪。

  所以哪怕玉霄劍陣消亡殆盡，他也毫不猶豫布陣神霄，要的就是拿下這膽大包天的傢伙。

  他親手將其千刀萬剮，方能以泄心頭之恨。

  而隨著他的話音響起，剩下的那些道士盡數撲出，飛速的結起神霄劍陣來。

  周承安怡然不懼，口中念念有詞。

  「高上神霄，去地百萬。神霄之境，碧空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況此真土，無為無形。不有不無，萬化之門……」

  隨著經文響起，周承安身上似有雷光乍現。

  憑藉他曾經對雷法的理解，再加上如今的元神強度，即便不用真氣法力，也能溝通天地，引雷降世。

  只見天穹之中陰雲匯聚，有紫色雷霆在陰雲中醞釀，仿佛下一刻就會有無盡雷霆落下，將整個青羊宮化作一片廢墟。

  事實上也是如此，只要周承安心念一動，九天之雷就會轟然落下。

  當他念完最後一個，神霄劍陣也正好結成。

  三十六人的神霄劍陣，人劍合一，三十六劍直指陣中的周承安，其劍光在雪地之中熠熠生輝。

  三十六道劍光齊齊而出，剎那間，劍氣如潮，劍光凜然，在冰天雪地之中，猶如一道道驚雷，演化出滔天氣象。

  不過，周承安卻沒有引動雷霆對敵的意思。

  只見他身形忽閃而出，一拳暴起。

  「死！」

  一聲暴喝，如平地起驚雷，震攝心神，讓青羊宮的一眾道士出手不由得一滯。

  宮殿門口的吳士楨，也仿佛心頭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險些沒穩住身子跌倒在地。

  至於他身後的幾個坤道女冠更是不堪，在周承安這一聲暴喝之下，直接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廣場之中。

  周承安拳出如電，速度快到仿佛瞬移一般，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就將一個個道士轟得吐血紛飛。

  在他面前，三十六人結成的神霄劍陣就跟紙糊的沒兩樣。

  吳士楨看的臉色發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神霄劍陣被破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承安竟如此生猛。

  要知道，神霄劍陣可是能與一品高手抗衡的存在，可周承安破陣的速度，比之前破玉霄劍陣還要快。

  我的親娘咧，這個蟊賊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這麼生猛！

  眼看著神霄劍陣被破，三十六個道家高手近乎死絕，吳士楨急得團團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麼。

  他父親吳靈素修丹道不修武，和絕大數三教中人一樣，打心眼裡看不起武夫，認為以武力證道是最下乘的歪門邪道。

  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那龍虎山上的齊玄幀被說雙手便是仙人之力，可曾聽說那位齊大真人揚言自己是天下第幾了？

  所以他父親這位口燦蓮花的丹鼎大家顯然是靠不住的，那就得勞駕青羊宮中真正的神仙了。

  而此人便是他的娘親——趙玉台。

  說起來，這座神霄劍陣便是趙玉台閉關悟出來的，甚至連青羊宮賴以成名的《靈寶經》都有小半是她提筆撰寫的。

  只是……趙玉台會出手嗎？

  吳士楨很懷疑。

  因為在他看來，趙玉台就是一個經常對他們父子拳打腳踢的瘋婆娘。

  有時候，吳士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懷疑自己是怎麼能夠活到今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