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無名與劍聖
中華閣。
剛剛踏進門，劍聖便喊了一聲。
「無名。」
隨後，後院中傳來了無名的話。
「故人多年不見，還請進來一敘。」
劍聖聞言，轉頭看向贏荀，示意他一起去，但贏荀卻是搖了搖頭。
「人家是請你進門一敘，又沒有叫我一起，你自己去吧，對了，如果你們要打一場的話，記得叫我一聲。」
劍聖也沒有強求，跟劍晨一起去了後院。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幽若一臉好奇道：「劍聖前輩會跟無名打起來嗎？」
贏荀沉吟了一下，回道：「劍聖老頭雖說是來找無名比劍的不假，但劍晨都破了他的劍二十二，更不用說無名。」
「劍聖前輩不是說已領悟劍二十三了麼。」
是的，劍聖已經領悟劍二十三，但劍二十三已經近乎不屬於人間範疇的劍法。
就跟傾城之戀一樣，出手會耗損元氣和根基，即便強如劍聖，估計最多也就能出手一兩次。
如果是曾經七情俱滅的劍聖，肯定會不惜命出手，因為他心中只有劍。
可現在的劍聖，心中不僅有劍，還有情愛。
不可否認，曾經敗於無名之手，對於劍聖來說，是一個遺憾，他肯定想把場子找回來。
可若是讓劍聖用性命來彌補這個遺憾，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畢竟對他來說，一生中最大的遺憾，並不是敗於無名之手，而是辜負了愛人宮本雪靈。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無名因為曾經的過往，不願再涉足江湖紛爭，對於勝負無欲無求，大概率不會跟劍聖打。
聽過贏荀的解釋，幽若點了點頭，喊道：「小二，把你們店裡好酒好菜都端上來。」
另一邊，後院。
正如贏荀所說的一般，劍聖和無名並沒有要打的意思，準確說劍聖試探性的出了一招。
隨後，劍聖笑道：「唉，果然，跟那小子說的一樣，你已達天劍之境，老夫若不出劍二十三，大概還是會敗於你手。」
「劍在我心中已死，所以勝負，我也不再記掛於胸。」無名說著，喝了口酒，微笑道：「如今我清閒度日，自得其樂。」
「想不到曾經盛名一時，無敵天下的無名，竟看破紅塵，自甘平淡。」
無名神色莫名：「就是我盛名招忌，才導致愛妻被仇人所殺，結下不少的江湖恩怨，尋遍天下，到現在還不知道是哪個仇人所為，鋒芒太露，江湖恩怨你來我往何時了，所以我就決定……」
劍聖接話道：「稱死退隱江湖？」
「死，不是可以化解一切嗎？」無名嘆息一聲，再次喝了口酒，緊接著臉色陡然變得肅然：「我希望你不要與雄霸決戰。」
「為什麼？」
無名放下酒杯，緩緩說道：「從你剛才的那道劍氣，你也臻至天劍之境，似乎又悟出了一門絕世劍法，雄霸如今不是你的對手。」
劍聖傲然一笑：「不錯，老夫已達天劍之境，但劍法卻非老夫所悟，乃是他人所傳。」
無名並未追問，只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劍聖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笑道：「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哦？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只是一柄劍，現在是執劍的人。」
在說到最後的人字之時，無名加重了幾分語氣，臉上笑意也更加濃郁了幾分。
劍聖笑了笑，並未說話。
「如今天下會一統江湖，雖然雄霸心狠手辣，但他至少可以讓各大門派保持平靜，這不是很好嗎？」無名頓了一下，正色道：「可你若出手，以你如今的實力，他必然會敗亡於你，到時候江湖武林群龍無首，生靈必遭塗炭。」
劍聖哈哈大笑：「原來你見我，是為了阻止我殺雄霸。」
「我知道你隱居多年，苦心參悟劍二十二，就是想一戰揚名，但一將功成萬骨枯，只因你一己私慾，那蒼生太無辜了，我希望你能三思。」
無名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劍聖，不惜拿自己舉例，語重心長的勸說道：「我曾經擁有了一切，也毅然的放棄一切，劍聖，聽我一句勸，放下一切，自由自在。」
說話間，無名走到了窗前，打開了窗戶，感受著夜風帶來的清涼，他幽幽嘆息道：「世人皆道平凡好，惟有功名忘不了，一生日夕苦追求，一死卻埋泉下了。」
劍聖笑著搖搖頭：「無名，你錯了。」
無名回首：「哦，我哪裡錯了？」
「曾經，老夫確實想過出關之後，一戰揚名，但如今……老夫卻無此心思。」劍聖站起身，正色道：「我給雄霸下戰書，只是雄霸宣揚獨孤一方死在天下會手中，雖說他是一個假貨，可在旁人看來，他是我無雙城曾經的城主，我必須得為無雙城討回一個面子，這是我作為獨孤家子弟應盡的義務。」
「你不殺雄霸？」
無名有些驚愕，明顯對劍聖的決定頗為意外。
「雄霸與老夫無冤無仇，我殺他做什麼，更何況他還是我那小兄弟的未來岳父。」劍聖搖頭笑了笑，嘆道：「老夫一生對手無數，朋友卻沒有幾個，你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朋友，其實我此番來找你，也是來跟你告別的，天下會一戰之後，我要走了。」
無名一怔：「你要去哪兒？」
「東瀛。」
劍聖不知突然想到什麼，笑得十分溫柔：「對了，介紹個人給你認識，他可是萬中無一的劍道天才，劍道修為不在你我之下。」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當劍聖和無名，以及劍晨三人來到大堂時，贏荀和幽若正在吃飯。
對於飯菜，贏荀要求其實不低，要不然也不能練出一手好廚藝。
不過，他不會隨意評價酒樓的飯菜味道，只是默默的記住酒樓的名字，沒有下次。
但幽若不一樣，她是一邊吃，一邊蛐蛐中華閣的飯菜味道不好。
其實，背後蛐蛐飯菜難吃也沒什麼，只是被正主聽見，就很尷尬了。
「我這中華閣的飯菜，有那麼難吃嗎？」
話音陡然從背後響起，把幽若嚇了一跳，一臉尷尬的笑道：「其實也挺好吃的，想來您就是無名前輩，晚輩幽若，見過前輩。」
看著起身抱拳行禮的幽若，無名也還了一禮。
「幽若姑娘，有禮。」
與此同時，贏荀也站起了身，打了個稽首：「唉，看來你們這是不會打了。」
「聽你這話，我們沒打起來，你很失望？」劍聖笑道。
贏荀搖頭：「不是失望，是遺憾，我還想見識見識劍宗的劍法呢。」
「這還不簡單，你跟無名打一場不就行了。」
「也是哦。」
贏荀恍然一笑，轉而看向無名，熱切道：「無名，我們打一場如何？正好吃的有些太飽，打一場消消食。」
儘管劍聖說贏荀的劍道修為不在他們二人之下，可贏荀實在太年輕了，難免讓無名有些懷疑。
跟贏荀比劍，那他不就成以大欺小了麼。
當然，更重要的是，無名如今實在提不起與人比劍的心思。
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劍在他心中已死。
「小兄弟說笑了，英雄劍已傳給劍晨，我手中已無劍。」
「你這意思，是讓我跟他比？」
贏荀微微扭頭看了劍晨一眼，劍晨也在這一眼之下，釋放出了一絲劍氣。
「贏公子，我雖只學得家師微末，但倘若贏公子不介意，我也想與贏公子比試比試。」
劍晨的話音中帶著些許不滿，以及不服氣。
不滿，是因為贏荀對他敬愛的師父沒有半點敬意。
不服氣，則是因為在他師母潔瑜墳前時，劍聖提到過贏荀，並認為他遠不如贏荀。
劍晨能成為英雄劍的傳人，自然是毫無疑問的劍道天才。
作為天才，哪怕修養再怎麼好，也不可避免有幾分傲氣。
最起碼，在沒有跟贏荀打過之前，他是不服氣的。
贏荀並未理會劍晨，依舊看著無名。
「你當真不願出手？」
無名點點頭，語氣淡然：「我早已無勝負之心，小兄弟若是能勝劍晨，便算是勝過我。」
「我跟你打，並不是為了揚名什麼的，只是想見識下你們劍宗的劍法而已。」
「劍晨已得我的真傳，若小兄弟只是想見識下我的劍法，與劍晨比試也一樣。」
「行吧。」
無名再三拒絕，贏荀也不好強求，轉而看向劍晨：「找個地方吧，跟你比劃比劃。」
後院。
劍晨和贏荀相對而立，觀戰之人除了幽若、無名、劍聖之外，還有兩個中華閣的僕從。
一個是廚娘打扮，另一個則是管家打扮。
廚娘打扮之人，應該是無名三大僕人之一的鳳舞。
至於管家打扮的人，倒是不清楚是龍王還是鬼虎。
「贏公子，你的劍？」
劍晨剛出場的時候，應該算是他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
他以一招名不經傳，破掉了劍聖的劍二十二。
之後，又在天下會雄霸和劍聖一役中向世人展現了他的實力，力挫群雄，救走獨孤鳴和釋武尊二人。當然，這是漫畫中的劇情，在電視劇之中，他並沒有出手，只是憑藉英雄劍傳人的名頭，便讓雄霸忌憚不已，從而帶走了步驚雲。
總之，剛出場的劍晨還是很厲害的，可在贏荀面前還不夠看。
「跟你打，還不需要用劍。」
贏荀並指為劍，簡單明了的一划，劍氣瞬間噴涌而出。
這一招，正是聖靈劍法的劍一。
劍晨面色凝重，連出三招才將劍一破解。
明明都是聖靈劍法，但贏荀給他的感覺，卻跟劍聖截然不同。
聖靈劍法在劍聖手中，帶著無盡的殺意，冷酷無情！
但在贏荀手中卻很奇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其實不僅是他，在場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除了劍聖和無名之外。
「如此年紀輕輕，便已修煉到劍法自然的地步，難怪你說他的天賦不再你我之下。」
無名喃喃自語，話音並不高，但劍聖卻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劍法自然對很多劍客來說，是難以企及的境界，可對他而言，卻算不得什麼，連你都察覺不到他的劍道境界，看來他的劍道修為是精進了一大步，好好看著吧，那小子肯定能給你一個大驚喜。」
場中，贏荀並沒有一劍定勝負，反而跟劍晨打得有來有回。
他沒有其他的武功，單純以聖靈劍法與劍晨對戰。
反觀劍晨，則是以莫名劍法應對。
不得不說，劍晨的莫名劍法確實得到了無名的真傳。
可是，在贏荀看來，他的劍法學的太死了。
劍晨之前見過劍聖的聖靈劍法，而贏荀卻是第一次對戰莫名劍法。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劍晨是占了便宜的。
可二人從劍一打到劍十八，劍晨卻沒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贏荀彼得險象環生。
贏荀的出招，根本不拘泥一招一式，有時候明明眼看著就要破掉贏荀的劍招，他卻隨手一變，便讓劍晨感到束手束腳。
不過，劍晨也因此打的十分過癮，忍不住讚嘆道：「贏公子，你的聖靈劍法確實厲害，給我的感覺，比劍聖前輩還要強，不過……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
他當然看得出來，劍晨此前只是單純比試劍招，並沒有完全發揮出莫名劍法的威力，講究的是友誼第一，比試第二。
贏荀淡淡一笑，抬手便是一劍。
劍二十二。
同樣是劍二十二，但贏荀的這一劍卻沒有劍聖的狠辣無情。
面對這一劍，劍晨毫不猶豫的用出了名不經傳。
無名搖搖頭，他知道劍晨輸了。
雖然是同樣的招式，但用的人不一樣，劍招也發生了變化。
可劍晨卻還是想著用老辦法來解決，自然是行不通的。
事實上，不僅無名，在場每個人都能看出來劍晨輸了，就連劍晨在出手之後的那一瞬，也知道自己輸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贏荀竟在最後的一刻撤招了。
劍晨嘆息一聲：「我輸……」
話還沒說完，贏荀已再次攻他面前，讓他硬生生把最後一個了字憋了回去。
此時的贏荀變得無悲無喜，眼神沒有任何的聚焦，所使出的招式都仿佛是無意識，出於本能的行動。
「這是……莫名劍法？！」
劍晨臉色大變，同樣的劍法，在他手中和在贏荀手中卻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好在劍法同出一源，劍晨倒也能勉強應對。
「只是看過一遍，就領悟了莫名劍法的精髓，你這小兄弟，果然天賦卓絕，他可有師承？」
如果說，之前贏荀用出聖靈劍法的時候，無名只是微微有些吃驚，那麼現在他就是震驚，震驚到他都動了收徒之念。
「自是有師承，要不然還輪得到你？」劍聖瞥了無名一眼，沒好氣道：「何況，你想收他為徒，他還看不上你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