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趙盼兒傷情，顧千帆來訪
高府。
望著眼前占地極大的高門大戶，趙盼兒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渺小。
她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髮飾，方才邁開腳步朝高府大門走去。
上到門前，正準備敲門，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
「盼兒？」
熟悉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一眼便認出了站在馬車前的男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歐陽旭。
「歐陽！」
心神都在歐陽旭身上，趙盼兒並沒有注意到一路尾隨而來的孫三娘，以及宋引章和銀瓶主僕。
看著趙盼兒上了歐陽旭的馬車，三人不得不放棄繼續跟隨。
「三娘姐，我們就這樣看著歐陽旭把盼兒姐帶走嗎？他不會對盼兒姐不利吧？」宋引章一臉擔憂道，頗有點杯弓蛇影的意味。
孫三娘遲疑片刻：「應該不會吧，這裡可是東京，歐陽旭又是探花，他就算真要拋棄盼兒，也不敢明目張胆對盼兒不利，更何況趙總管他們不是說過嘛，如果我們遇上麻煩，可以去悠然居找他，不用怕。」
宋引章心神一定：「嗯，雖然我沒見過那位趙將軍，但我覺得他真是一個大好人，比歐陽旭強多了，三娘姐你說，他真能幫我脫籍嗎？」
「你啊，就惦記著脫籍，不過趙將軍確實是個好人，那歐陽旭跟趙將軍根本沒法比，至於脫籍一事，趙總管既然說能辦到，趙將軍就肯定能做到，你別著急。」
如果是以前，孫三娘不會說這種話，但是歐陽旭那老僕所說的那些話，讓她對歐陽旭厭惡到了極致。
再看看人家趙衻，堂堂大將軍，一點都沒有瞧不起她們的意思，反而對她們很好。
雖然她覺得這一切可能都是看在趙盼兒的份上，但即便如此，那也比歐陽旭強千百倍。
「走吧，我們先回客棧等盼兒。」
另一邊，趙盼兒跟著歐陽旭來到了一家茶樓，開開心心的跟歐陽旭說著話，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他攤牌。
只是說了一會兒，歐陽旭卻主動提起了他們的婚事，先是說推遲婚事，然後又說要跟高慧成婚，最後表示跟高慧成婚之後，也會娶她，只不過不是正妻，而是妾。
甚至連妾都算不上，因為歐陽旭說會讓趙盼兒另居別院，這本質上就是外室。
趙盼兒通過這番話，猶受重擊，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情緒。
儘管她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從歐陽旭口中聽到這些話，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盼兒怒了，當場跟歐陽旭翻了臉，最後拂袖而去。
韓王府。
親衛統領劉晟匆匆而來：「殿下，外面的兄弟傳來消息，說趙娘子去了高府。」
趙衻嗯了一聲：「然後呢？」
「趙娘子在高府門口遇上歐陽旭，兩人去了茶樓，但沒多久便發生了爭執，趙娘子甩掉歐陽旭獨自離開，回去路上遇見了池蟠，現在已經回到客棧了。」
「嗯，我知道了，備車，出去一趟。」
趙衻等的就是這一刻，趙盼兒跟歐陽旭鬧翻，並且徹底絕望，他以後就不用顧及什麼，可以直接對趙盼兒發起攻勢。
坐車來到趙盼兒她們所在的客棧，趙衻帶著一行人徑直前往了趙盼兒她們租住的房間。
說來也巧，孫三娘正準備出門請大夫，迎面撞上了趙衻。
「趙將軍，您怎麼來了？」
趙衻笑道：「知道你們住在這裡，過來看看你們，剛到東京，感覺怎麼樣？」
孫三娘忍不住抱怨道：「我們還沒來得及逛呢，盼兒就被歐陽旭那狗東西給欺負了。」
「怎麼回事？」
孫三娘也沒有隱瞞，將趙盼兒去見歐陽旭的事情說了出來，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趙盼兒一個人回來，且回來之後便暈了過去，肯定是被歐陽旭給欺負了。
「三娘姐，你怎麼還沒去……」
宋引章從屋內走出來，正準備問孫三娘怎麼還沒去請大夫，結果見到一行人堵在門口，頓時一驚。
隨後看到熟悉的趙懷恩，再看趙衻一身打扮，趕忙行禮道：「民女宋引章，見過趙將軍，將軍快請進。」
孫三娘也反應了過來：「趙將軍，您請，我去找大夫過來看看盼兒。」
「不用了，我就懂醫術，帶我去看看。」
聽到趙衻說自己懂醫術，孫三娘不由得愣了愣，但想到之前趙衻給的金瘡藥，又釋然了。
跟著孫三娘來到床邊，趙衻直接拉起了趙盼兒的手開始把脈。
孫三娘三女站在一旁，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趙衻。
片刻之後，趙衻鬆開手，將趙盼兒的手重新放回被褥之中。
「將軍，盼兒姐她怎麼樣？」
「急怒攻心，再加上這段時間連日奔波，導致身體和精神都頗為虛弱，接下來需要好好休養一番，我寫個藥方，熬好給她服用幾天就好。」
趙盼兒並沒有什麼大病，就是身體疲憊，再加上心理承受太多，今天被歐陽旭一刺激，才會怒急攻心，爆發出來。
不過以趙盼兒堅韌的性格，就算傷心也只是一段時間而已，並不會就此沉淪下去，所以趙衻並未有多擔心。
「沒有大礙就好，沒有大礙就好。」
孫三娘三女緊繃的心神，也算是安穩了下來。
趙衻寫好藥方，直接遞給了背著一個包裹的雙喜。
雙喜將包裹放在桌上，接過藥方便出門抓藥去了。
趙衻則直接包裹道：「這裡面是我給你們準備的一些銀錢，東京大不易居，你們需要銀錢。」
孫三娘一聽，急忙拒絕道：「這怎麼能行，趙將軍，您已經幫我們許多了，我們不能要你的銀錢。」
趙衻搖頭笑道：「不是送你們的，是借給你們的，東京不比錢塘，用錢的地方很多，物價也高，就算這些銀錢，其實也用不了多久。」
聽到是借，孫三娘沒有再拒絕：「那多謝趙將軍了。」
沒辦法，她們雖然只在東京待了一天，但已經感受到了東京的物價，光是她們現在住的這個房間，在錢塘都能住一個月了。
她這次投河自盡，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宋引章也跟她一樣，都是用趙盼兒的，而趙盼兒也沒有帶多少錢在身上，現在所剩的銀錢已經不多了。
她們一共四個人，若是沒有銀錢傍身，在這偌大的東京城，實在很難生存下去。
「如此才對嘛，我們是朋友，沒必要那麼客氣。」趙衻笑了笑，叮囑道：「這些日子你們照顧好趙娘子，若遇上什麼麻煩，就去悠然居。」
「我們記住了，多謝趙將軍。」
孫三娘幾人是真心感覺，本來她們初來東京，內心不免惶惶不安，現在趙衻這番話讓她們安心了不少。
趙衻轉頭看向宋引章，淡淡道：「幫你脫籍一事，不是什麼難事，看你什麼時候去教坊司報導，到時我讓雙喜跟你去一趟。」
宋引章乖巧應道：「多謝將軍，我的事不著急，若是麻煩的話，將軍也不用費心，反正我都已經習慣了。」
對於宋引章這個姑娘，趙衻並沒有什麼惡感，畢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
說到底還是趙盼兒把她保護的太好，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所以才會為了脫籍，導致她在劇里做了很多錯事。
當然，要說好感也沒有。
因為宋引章實在有點蠢。
趙衻擺擺手：「算不得麻煩，給你脫籍這種小事還用不著我出面。」趙衻站起身，笑道：「好了，我還有事要進宮一趟，先走了。」
「我送送將軍。」
宋引章自告奮勇，一路相送，一直送到客棧外才回來。
在場只有她們幾人，宋引章一下就放開了。
「三娘姐，這位趙將軍是什麼人啊，看起來好像很厲害？沒想到他這麼年輕就是將軍，長得好看，人也好，跟我在樂營遇見那些官員完全不一樣。」
看宋引章的樣子，孫三娘眼角跳了跳：「具體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位將軍。」
孫三娘能感覺到宋引章對趙衻很有好感，可作為一個局外人，她也同樣看得很清楚，趙衻之所以這麼幫助她們，只是為了趙盼兒。
但即便如此，她也很感激趙衻，更很清楚她們這些人的身份跟趙衻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是趙盼兒，她也不擔心，因為她了解趙盼兒，知道趙盼兒聰慧有分寸，定能明白她們之間的差距。
要知道，趙盼兒可是偷偷告訴過她，趙衻很可能是皇族子弟。
可宋引章不一樣，宋引章就是個單純的小丫頭，連周舍都能將她騙的團團轉，那像趙衻這般優秀的男人，都不用騙，就能讓宋引章沉陷。
現在趙衻跟趙盼兒還沒怎麼樣呢，若是宋引章再摻和進去，事情可就麻煩了，尤其是宋引章還很單純，沒什麼眼色，極容易得罪人。
起碼在來的路上，她就從李武和孫錢口中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趙衻曾去過錢塘樂營，宋引章三番兩次拒絕了接待，讓孫錢和李武頗為不滿。
孫三娘無聲嘆了口氣，見宋引章還準備開口，趕忙搶先一步道：「好了，你別問了，還是想想什麼時候去東京教坊司報導吧。」
宋引章壓下對趙衻的好奇，看了眼床上的趙盼兒，笑道：「等盼兒姐休養好，我就去教坊司報導。」
眼前這個局面，實在不該笑。
可一想到自己就快要脫籍了，宋引章實在忍不住想高興。
趙盼兒昏睡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甦醒過來。
一直守著的孫三娘，趕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盼兒，你終於醒了。」
趙盼兒迷迷糊糊問：「三娘，我睡了多久？」
「說了好幾個時辰了，你剛回來就暈了過去，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幸好趙將軍過來看你，給你把脈開了藥，你喝了之後才睡的踏實些。」
趙盼兒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蹙：「趙將軍他來過嗎？」
「嗯，你回來後不久，趙將軍就來了，盼兒，趙將軍很關心你，見你好轉之後才離開。」
趙盼兒沉默不語，趙衻對她有意思，她自然能感覺到，只是剛剛經歷過背叛情傷，實在不想考慮這些。
見趙盼兒不說話，孫三娘也沒有再繼續說，而是關切道：「你一天沒吃東西，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趙盼兒搖頭，又點了點頭：「我不餓，但想吃點東西。」
說著，她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在孫三娘的攙扶下，走到了旁邊的桌邊坐了下來。
「你等一會兒，我去借下客棧的廚房，給你熬點魚粥。」
「勞煩你了三娘。」
等到趙盼兒喝過魚粥，歐陽旭結交的那個好友杜長風就找了過來。
然後，對趙盼兒一番「好言相勸」，結果被憤怒的孫三娘丟進了湖裡，顏面盡失。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彈琵琶的宋引章，趕忙回了屋裡，見趙盼兒已經醒來，打心眼裡的高興起來。
雖然孫三娘是她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但其實趙盼兒才是她們的主心骨。
當然，趙衻是說過讓她們又是可以去悠然居找他不假，可她們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去找趙衻，所以她們繼續趙盼兒這個主心骨振作起來，決定以後該怎麼辦。
「盼兒姐，趙將軍真是一個大好人，擔心我們在東京不易，專門給我們送來了銀錢，他還說了，會給我脫籍。」
趙盼兒點點頭：「引章，脫籍的事情你別著急，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嗯，盼兒姐。」
宋引章現在的心情已經很美好了，有了趙衻的那些話，她現在根本不擔心自己脫籍的事。
「對了，盼兒姐，我聽銀瓶說，趙將軍之前在錢塘的時候，專門去找過我，說是想聽我的琵琶，下次他再來，我一定要彈給他聽。」
這傻孩子，心可真夠大的，趙盼兒也不知道該什麼好了。
……
韓王府，演武場。
趙衻手持一桿長槍，立於正中心，在他周圍圍著三十餘人，一個個也是手持武器。
「拿出你們全部的實力，只要你們能打敗我，所有人的俸祿提一級。」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頓時露出興奮之色，雖然他們很清楚自家大帥武藝驚人，戰力超群，他們沒有一個人是對手，但聯手的話，還是有點希望的。
「是殿下，殿下可要小心了。」
趙懷恩站在場外，看著劉晟和一眾親衛滿臉激動，心中為他們感到默哀。
作為趙衻最親近的家臣，他是最了解趙衻實力的，雖然這些親衛在軍中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且還經過趙衻的調教，戰力非凡。
可那也要看跟誰比，跟趙衻比，趙懷恩不禁搖了搖頭，他已經預見到這些人被趙衻暴打的場面。
就在戰鬥即將開始之際，雙喜忽然領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趙總管，顧指揮前來拜訪殿下。」
顧千帆客氣的對趙懷恩拱手行禮：「見過趙總管。」
雖然趙懷恩沒有官職在身，但作為韓王府的大總管，還是趙衻的家臣，其地位遠在顧千帆之上。
趙懷恩也拱了拱手：「見過顧指揮，家主在忙，顧指揮可能要等會兒。」
「沒關係，這是應該的。」
顧千帆十分謙卑，趙衻乃是皇子，未來甚至可能是官家，他一個小小的皇城司探事司指揮，在趙衻這裡還不夠看。
更別說他此番前來拜訪，還是有事相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