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蕭瑟戰洛青陽
轉眼三日。
蕭若瑾已經回到皇宮，得知洛青陽問劍天啟一事。
第一時間將蕭崇、蕭瑟、蕭羽三兄弟叫進了宮。
沒人知道父子四人說了什麼，只是今日雷無桀上場，被洛青陽一劍秒敗之後，蕭瑟從茶樓上躍了下去。
他穿著一身華美的千金裘，整個人藏在狐裘之下，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在眾人的目光中慢慢地走上前，望著洛青陽有氣無力地說道：「永安王蕭楚河，前來問劍。」
洛青陽點了點頭，沒有因為他的語氣有任何不滿，也沒有因為來的人是他有半分驚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好，然後問道：「你的劍呢？」
蕭瑟笑了笑，伸手解下狐裘，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那柄劍。
眾人譁然。
就連洛青陽也不禁愣了愣，隨後淡然的神情，終於發生了變化，出現一絲火氣。
木劍？！
這是有多看不起他洛青陽，才會拿一柄木劍出來。
「孤劍仙，請賜教。」蕭瑟微微一抱拳，劍意頓起，直衝雲霄，其勢如破竹，好似要將蒼穹捅一個大窟窿。
那磅礴的劍意讓在場無數劍客的佩劍震鳴不止，仿佛要脫鞘而出。
洛青陽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看了眼蕭瑟，低聲道：「神遊玄境？」
蕭瑟左手輕輕撫過劍身：「僥倖。」
洛青陽搖頭：「能入神遊者，無僥倖一說，你很好，來吧。」
蕭瑟也不再多言，縱身一躍，手中木劍徑直朝洛青陽刺了過去，其勢霸道無比，凶戾至極。
方寸之地，絕一切生機。
絕生！
洛青陽的九歌劍也在瞬間出鞘，出手同樣是兇狠兇險至極的大司命劍舞。
兩個人都省去了一開始的試探，一出手便儘是殺機。
兩柄劍相撞，劍氣四溢，圍觀之人離得近一些的，都感覺到衣袂被撕裂，臉上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摸了一下才發現臉上已經被劍氣割開了口子，嚇得趕忙往後撤。
「楚河能打過洛青陽嗎？」
城樓上，蕭若瑾有些擔憂的問著楚昭。
「雖然都是神遊玄境，但神遊之間亦有差距，洛青陽略強一線。」
「那楚河不會有事吧？」
楚昭瞥了眼蕭若瑾，淡淡道：「洛青陽死了，蕭瑟都不會死。」
蕭若瑾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想想也是，有楚昭在，他兒子根本不可能有事好吧。
畢竟三天前的三場問劍，他雖然沒有看到，但也聽說了楚昭一個眼神便讓洛青陽受傷的事。
洛青陽，不足為慮。
下方，洛青陽和蕭瑟錯身而過，洛青陽轉身，讚嘆道：「裂國劍法，絕生境，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蕭氏皇族的劍法，據說當年蕭毅陛下憑此劍戰得天下，幸得一見。」
蕭瑟同樣轉身，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你的九歌劍舞也不錯，不弱於我們蕭氏一族的裂國劍法。」
洛青陽笑了笑，有些疑惑道：「你的劍是？為何能承受裂國劍法？」
街邊，茶樓上。
聽到這話的李凡松一臉不解，當即看向了謝宣。
「孤劍仙這是什麼意思？」
「裂國劍法，是北離開國皇帝蕭毅所創的劍法，是世間最重的殺伐之劍，劍法極其剛烈，一般的劍根本沒辦法承受得住這套劍法。當年蕭毅皇帝用的天斬劍毫無壓力，蕭若風用的昊闕也能承受，可是十大名劍之外，實在很難找出能與其匹配的劍，更別說蕭瑟現在的用的木劍。」謝宣解釋道。
李凡松點頭：「看來那柄木劍不簡單啊。」
確實不簡單，反正蕭瑟說出劍名之後，很多人都傻眼了。
「天斬。」
「天斬劍？」洛青陽一臉怪異。
「不錯，木劍天斬，乃我舅舅所雕之劍。」蕭瑟持劍一揮。
長風掃過。
蕭瑟身形猛動。
已持劍殺至洛青陽面前。
劍身之上，有驚嘯之聲。
「這是琅琊王叔的劍勢。」蕭崇閉上了眼睛，聆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是，破風。」
蕭瑟直接升了一重境界，從絕生直入破風。
洛青陽的劍勢一轉，變得鬼氣生生，每一劍都悄無聲息，陰狠鬼魅。
九歌劍舞，山鬼。
天斬撞上九歌，風嘯聲瞬間停止，像是被帶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只剩下了洛青陽和他的劍，行蹤鬼魅，陰冷狠厲，就像那山間之鬼。
然而，這種情況只存在了片刻。
片刻之後，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將那山鬼的悽厲之氣瞬間撕裂。
無聲的世界被打破，風聲狂嘯，隱隱間，似有龍吟之聲。
蕭瑟一劍劈落，斬下洛青陽的衣袖。
也就是洛青陽退的快，否則就是斬下一片衣袖，而是斬斷他一條手臂。
蕭瑟嘴角微微揚起，此時此刻，他身上再無半點慵懶，滿是傲然絕世之意。
「是驚龍！」鎮定如謝宣，此刻都興奮的站了起來：「裂國劍法第三境，驚龍！」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蕭瑟輕旋天斬，淡淡笑道：「洛先生，誰也沒有必要藏著什麼了，九歌劍舞總不能一場一場跳過去，直接出國殤吧。」
洛青陽一身灰衫飄揚，淡淡一笑，隨即點頭：「好，如君所願。」
九歌劍起。
劍風狂舞，嘯聲乍起！
劍風之中似有萬千壯士在悲歌。
在場眾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聲勢浩大的絕世國殤劍舞，但再一次見到，仍舊被那傾城的悲涼之氣感染，只覺得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悲傷，忍不住想落下淚來。
可想而知，在劍勢之中的蕭瑟，現在受著多大的衝擊。
洛青陽揮劍高歌：「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聽著洛青陽自己高歌《國殤》聚勢，楚星河旁邊的無雙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幽幽道：「這等絕世之劍，蕭瑟你要如何應對呢？」
「傻！」
「嗯？」無雙一臉疑惑的轉過頭，望向突然開口的楚昭。
「嗯，確實挺傻的。」楚安兄弟幾人都贊同的點了點頭，其中楚燁開口道：「明知洛青陽此時在聚勢，還傻傻地等著，若是我直接一道雷法轟過去。」
「這……」無雙一怔：「蕭瑟也需要聚勢啊，而且如此也不夠磊落吧？」
楚昭搖搖頭，笑道：「贏了，自然有人給你背書，即便你是偷襲，世人也會說你光明磊落。若是輸了，磊不磊落還重要嗎？」
楚陽接過話頭：「至於你說聚勢……不可否認，蕭瑟也需要聚勢。但在實力不如對方的情況下，多一分少一分，便沒有那麼重要了。」
他們的談話，並未影響到下方的兩人。
蕭瑟手中舉著天斬劍，引動風雲，雲層中的龍吟之聲越來越大。
洛青陽則眼神如刃，高歌而舞。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雄字一出口，洛青陽一劍揮出，龐然劍影直衝蕭瑟而去。
與此同時，蕭瑟劈下一劍，金龍出雲海，咆哮著迎上那仿佛要斬滅天地的一劍。
兩劍相撞，氣勁震盪，仿佛讓整個天啟城都震顫起來。
「噗！」
「噗！」
兩人同時吐血倒退，蕭瑟一連退後十丈才穩住身形，洛青陽則後退了三丈遠。
高下立判。
「你輸了。」洛青陽聲音淡淡。
「我還有一劍。」蕭瑟淡淡一笑，再次舉起了手中天斬。
「嗯，正好，我也還有一劍。」洛青陽難得露出了一個笑臉，再次持劍舞動起來。
這次蕭瑟沒有再讓洛青陽安穩聚勢，而是用出了雷無桀的「罵劍訣」。
他忽然暴喝一聲：「呔，洛青陽，你個老匹夫。」
此話一出，除了楚昭一大家人和蕭羽之外，全場皆驚。
就連洛青陽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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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深吸一口氣，破口大罵道：「你這老匹夫，十幾年不出門當縮頭烏龜，自以為練成了絕世神功，就跑來天啟城找事。
你要問劍天啟城，天啟同意了嗎？
你砸天啟城的牌匾，我們蕭家人同意了嗎？
大理寺在哪兒，還不把他扣起來。」
藏匿在人群中的大理寺卿沈文言無奈地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砸毀城匾是殺頭的罪過，可他又不是不認識洛青陽，自然知道洛青陽是什麼人。
別說他這個大理寺卿，就是他那位脾氣火爆，如今在楚國為官的堂兄沈希奪，若是在他的位置，也百分百不會對洛青陽的動手。
洛青陽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大理寺去抓洛青陽，那可得一個拿著一口棺材去。
茶樓上，謝宣啞然失笑，轉頭看向雷無桀：「這是你自創的罵劍訣吧？」
雷無桀憨憨一笑，沒有說話。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謝宣也笑了一下：「還真有幾分作用。」
正如謝宣所言，劍風中的悲涼之意明顯弱了幾分。
蕭瑟心中暗喜，繼續破口大罵道：「唱個屁的悲歌。
就你難受？
就你苦悶？
就你淒涼？
天下間誰活得容易了，怎麼偏偏就你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這老匹夫，誰都知道你是來找誰的，你那師妹……」
「夠了！」洛青陽怒喝一聲。
蕭瑟一愣：「你不讓我罵，我還偏偏就要罵，你個沒種的膽小鬼。
喜歡一個人，和他厲不厲害，是不是天下第一，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嗎？」
「我說夠了！」洛青陽拔地而起，九歌長劍劈斬而下。
「驚龍！」
蕭瑟怒喝一聲，同樣揮出了一劍，然後吐出一口鮮血，再次倒退了一段距離。
謝宣輕嘆：「有些話還是不能說的太過了，神遊劍仙的一怒，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情。」
「那蕭兄弟這一罵劍訣是用對了，還是用錯了？」李凡松問道。
聽到這話，雷無桀、司空千落等人也直勾勾的看向了謝宣。
「用對了。」
一道話音響起，百里東君、司空長風、李寒衣、趙玉真四人，以及李心月的神魂飄然而至。
「阿娘。」雷無桀喊道。
李心月一臉溫柔地點了點頭，與謝宣打招呼道：「謝公子，好久不見。」
謝宣先是一愣，緊接著拱了拱手，笑道：「確實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還能以這種狀態活著。
不過，不管怎麼說，活著就好啊。」
「還得多虧了楚兄弟。」
謝宣疑惑地嗯了一聲：「與他有關？展開說說。」
一眾年輕晚輩沒有管兩人，而是看向了剛剛說「用對了」的百里東君。
百里東君一笑，解釋道：「方才洛青陽在聚勢，他的劍意是淒涼，蕭瑟的一罵卻帶動了洛青陽的怒和恨，所以他的淒涼劍意被打斷了。
若是禮魂之劍於淒涼之巔揮出，蕭瑟必死無疑。
當然，我說的是楚昭、謝太傅、莫衣和師父四人不出手的情況下。」
「百里城主，你出手也攔不下孤劍仙的禮魂？」李凡松問道。
「現在可以，但之前來不及。」百里東君笑了笑，微微低頭看著下方的蕭瑟，一臉讚賞道：「洛青陽那一劍雖然強，但半劍禮魂其實還不如他的國殤，蕭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機會。」
蕭瑟吐出一口血痰：「洛青陽，現在輪到我了。」
洛青陽不言不語，抬手便是一劍。
「驚龍。」
蕭瑟再次斬出一劍驚龍。
轟！
爆炸聲響起，震顫天地。
強勁地氣浪，捲起漫天風塵。
劍氣碰撞帶來的龐然光芒，耀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等到光芒和煙塵散去，只見蕭瑟半跪在地上，已無力再戰。
洛青陽則傲然而立，用幾乎整個天啟城都能聽到的聲音高聲猛喝道：「吾乃劍仙洛青陽，我要問劍天啟，可有不服？」
這是回應蕭瑟剛剛說的那句你要問劍天啟，天啟城答應了嗎。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洛青陽從來不是一個狂妄的人，現在卻突然狂妄起來，說明他……殺意正濃。
深宮之中。
那位多年未曾踏出宮門的宣妃娘娘，站在自己的寢宮門口，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溫柔地笑了笑：「是師兄啊，倒是很多年麼有聽過師兄這麼大聲說話了。」
話音未落，一個年輕但比洛青陽更響的聲音緊接著響徹天啟城。
「我不服！」蕭瑟站起身，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身前儘是傷痕，可臉上卻無半點退意：「我不服，你待如何？！」
洛青陽沒有回答，縱身一躍，已至蕭瑟面前。
「來得好！」蕭瑟一聲低喝，天斬一甩，直接迎了上去。
本已落入敗局的蕭瑟忽然再次暴起，手中天斬狂舞。
這一次，他沒有追求用裂國劍法，而是將畢生所學全都用了出來。
祖傳的裂國劍法，姬若風所傳的無極棍法、齊天塵和莫衣所傳的八卦心門，還有楚昭所傳的虛空劍訣、虛妄功，以及無心傳的心魔引等等，全部集合在一起，一股腦的沖洛青陽瘋了一般地打了過去。
洛青陽一時之間也被這瘋狂的攻勢給震懾住了，兩個人一時間對了幾十劍，竟一直分不出勝負來。
「有點意思。」楚昭笑道：「他們這場對決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事實上，也如他所言。
兩個人從午時打到黃昏，又從黃昏打到第二天清晨，都沒能完全分出勝負來。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