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魔劍——大明朱雀
顏戰天已經拔出了自己的劍。
可洛青陽只是手指輕輕觸過劍柄，絲毫沒有拔劍的意思，只是輕輕一甩，便擋住了顏戰天的第一劍。
顏戰天暴喝一聲，用力一甩，洛青陽連人帶劍的向後划去。
只見顏戰天舉劍而起，瞬間天下似有驚雷響起。
「這便是顏戰天怒意最盛之時的樣子，已經許久未曾見到了。」謝宣雙眸大亮，露出了少有的激動之意：「你們可要看好了，他的一劍怒斬，可是比驚雷更震撼的怒意。」
「出劍！」
顏戰天怒喝，掄起破軍劍，猛地砸下。
怒劍式第二式，一劍怒斬。
「好劍。」
洛青陽淡淡開口，隨即緩緩舉起劍，再次擋住了這一劍。
這一次，九歌劍仍舊沒有出鞘。
洛青陽一人一劍方圓十丈之內，煙塵四起，整個土地近乎掀起了三尺，可洛青陽依舊依然悠然站在那方寸之間，神色淡然，輕鬆寫意。
「回。」
顏戰天淡淡吐出一個字，天雷驚動。
這是他的最後一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一劍。
洛青陽輕輕嘆了口氣，手指一彈，銀光乍現，九歌劍終於出鞘。
顏戰天的怒劍劍意洶湧澎湃，像是一張網罩住了洛青陽的四面八方，而洛青陽的劍卻淡漠輕盈，像是一根針，一劍便破了那張網。
破軍回鞘。
九歌回鞘。
有禁軍揉了揉眼睛，他們明明已經看得無比仔細，但一切卻在瞬息之間，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兩個人便已經打完了。
顏戰天和洛青陽相對而立。
大雨忽然傾盆而下。
茶樓上，雷無桀愣愣嘆道：「好精彩的一場對決。」
許綾萱不懂劍，油然沉浸在最後那一劍的震撼之中，輕聲道：「最後那一劍還真是讓人震撼，只是……誰贏了？」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隔壁桌的謝宣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笑道：「許丫頭，以輸贏論此劍，俗了。」
「俗是俗，但總得有個結果吧。」沐春風說道。
「顏戰天敗了，只是……」蕭瑟一頓，幽幽道：「我有些好奇，洛青陽到底出了幾分力。」
聽到這話，李凡松當即轉頭看向了謝宣。
謝宣搖搖頭：「他一個神遊玄境都看不出來，我更看不出來了，只能看出洛青陽未盡全力，最後一劍他其實依舊不用拔劍。」
樓下，顏戰天轉身離去，洛青陽將回了鞘的九歌劍插入了土中。
他的問劍之路還沒有結束，還等著下一個劍客前來。
蕭崇走下樓，將一件大氅披在顏戰天身上：「大師父，辛苦了。」
大氅之下，顏戰天緊握破軍劍的手不住地顫抖著，沉聲道：「技不如人，崇兒，讓你失威望了。」
如今蕭崇已是太子，麾下最強的顏戰天，使出了畢生都沒有過的最強一劍，卻依舊沒有勝過打臉皇室的洛青陽，對於蕭崇的威望無疑是一個打擊。
蕭崇搖頭一笑：「無妨，大師父沒事就好，一個洛青陽還影響不到我。」
另一邊的茶樓上。
蕭羽笑道：「看來我這個義父還真是猛啊，也不知道我那位六哥能不能打過他，真要讓他入了皇宮，安然無恙的把我那位母妃帶走，蕭氏皇族可就顏面盡失了。」
事實上，蕭瑟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倒是雷無桀忽然站了起來。
然後，蕭瑟一掌將他拍了下來。
「坐下！」
「你幹嘛？」雷無桀無奈道：「我兩位劍仙師父不在，他們的劍，我替他們讓洛青陽好好問一問。」
蕭瑟搖頭：「還不到你逞強的時候，而且你的心劍不能毀，保險起見，先看看再說。」
茶樓之下，人聲喧嗶。
圍觀的劍客中有很多人躍躍欲試，但都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無雙抬頭看了眼天，伸手擋了擋了如黃豆一般的暴雨：「這雨下的太大了。」
楚星河點頭：「嗯，確實有點大。」
玥康則是一笑：「得趕緊停下，不然就要淋成落湯雞了。」
無雙將手放在震鳴不止的劍匣上，咧嘴一笑：「是你們先上，還是我先上？」
然而不等兩人開口，無雙已經縱身一躍，提著無雙劍匣躍到了洛青陽面前。
劍匣未開，劍意已起。
暴雨驟停。
無雙抱拳：「無雙城，無雙，也來問一問前輩的劍。」
之前無雙和楚星河在天啟城外打了一場，現在已經傳到了江湖上。
但大多數人都沒有見到，只知道無雙城有一位年輕有為的新城主，卻沒有想到這個城主竟然如此年輕。
無雙咧嘴笑了笑，將無雙劍匣重重地砸在地上，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他才轉頭看向蕭崇，笑道：「殿下，等會兒我打不贏，你可別怪我丟了面子，畢竟孤劍仙還是挺強的。」
蕭崇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孤劍仙是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我們這些晚輩打不贏很正常，辛苦你了。」
「跟孤劍仙打，確實挺辛苦的，殿下到時候可要請我和我朋友吃頓好的。」無雙笑道。
「朋友？」
「楚星河，他是我朋友。」
「好。」蕭崇一笑：「不過，你們只是要吃頓好的？」
「聽說天啟城有什麼樂坊，裡面的姑娘都很漂亮，殿下要帶我們去吃飯聽曲兒嗎？」無雙笑得一臉純粹。
蕭崇一愣：「是司樂坊吧，可以，到時候我讓扈大娘親自給你們彈曲。」
「扈大娘？怎麼聽上去……不太誘人的樣子。」無雙嘆氣道。
雷無桀趴到窗前，對著無雙揮了揮手：「無雙兄弟。」
無雙抬頭望去：「誒，雷兄！」
「這一戰要好好打，哥們挺你！」雷無桀興奮地拍著窗沿。
見此，謝宣一臉怪異：「無雙城和雪月城，現在的關係都這麼好了嗎？」
蕭瑟和司空千落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雷無桀和無雙哪會管什麼無雙城和雪月城，他們只是欣賞彼此而已。
來自少年郎的惺惺相惜。
「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下方的無雙沖雷無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著洛青陽伸出一手：「前輩，請賜教！」
若是換作其他人，看到來挑戰自己的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在和別人說話，對自己視若無睹，此時恐怕已經大怒了，但偏偏無雙面對的洛青陽。
洛青陽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他內心的情緒，從來不會輕易顯露在表面，所以洛青陽點了點頭：「能見到無雙劍匣，洛某有幸。」
「是吧，孤劍仙你也認得無雙劍匣？聽師父說，無雙城很多年都沒人能打開它了，所以有人說我是天生劍胚，也有人說我是初代城主轉世，不過說來說去……」無雙沒有打開劍匣，倒是一下打開了話匣子。
洛青陽揮手止住了他，淡淡吐出四個字。
「以劍論道。」
「好咧。」無雙腳一踢，無雙劍匣瞬間打開，他手一揮，十二柄飛劍落在他面前。
雙手一抬，飛劍在他身邊飛旋起來，御劍術之神奇，令人驚嘆，周圍那些圍觀的劍客們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好傢夥，一上來就是十二柄，他當初是瞧不起我啊。」楚星河有些氣憤道。
玥康一笑：「畢竟他現在的面對是神遊劍仙，自然要出全力。」
洛青陽眼神中儘是讚賞之意：「十二柄飛劍，無雙城百年頹唐，終於出了一名劍仙，以後天下年輕一輩想在劍術稱雄，你將是他們必須攀登的高峰。」
「前輩，謬讚了，請！」無雙抱了抱拳，隨後用力一揮。
洛青陽長袖一揮，九歌劍也隨之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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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現至今，他一直不溫不火的，渾身帶著一種淡漠與飄渺。
但此時此刻，見到無雙用出十二柄飛劍，洛青陽終於浮現出了興奮之色。
「好劍！」
面對十二柄飛劍，洛青陽的劍法也不再是簡單的一劍一回，劍法變得紛雜繁複，尤其腳下的步伐，零落迅疾，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的劍勢變化不斷，一開始洶湧澎湃，隨即又變得飄渺清逸，緊接著綿柔多情……
「這是……劍舞？」雷無桀看出幾分門道，卻不敢確信。
「是劍舞。」蕭瑟肯定道。
「這是什麼劍舞？」雷無桀問道。
蕭瑟卻是搖了搖頭：「沒見過。」
此話一出，李凡松當即望向謝宣，連帶著其他人也轉頭看了過去。
謝宣無奈搖頭：「敢情下面兩個神仙打架，上面我一個說書先生？好吧，我是知道的，洛青陽這劍舞是自創的十一式劍舞，從頭到尾打一遍要大半個時辰。
這一套劍舞全名九歌，與他的劍同名。
十一式劍舞的前九式，與上古神話中的神明同名，分別是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現在應該是跳到了湘君。
最後兩式，則是氣勢悲涼，劍勢浩瀚，堪稱絕世的國殤和聚所有劍氣於一劍的禮魂，所以九歌劍舞還有另一個名字，國殤禮魂舞。」
「先生博學。」沐春風感慨道。
其他人也跟著抱拳讚嘆道：「先生博學。」
下方，無雙的飛劍被打回又再度飛出，十二柄飛劍密密麻麻組成絕強的攻勢，卻在洛青陽輕鬆自在的劍舞下一次次被打退，且洛青陽也離他越來越近了。
「已經跳到第五式大司命了。」謝宣突然開口。
「嗯，有什麼問題嗎？」雷無桀扭頭。
「從這一式開始，都是殺人劍。」謝宣緩緩說道，手慢慢地搭在了萬卷書劍柄上。
人群之中，楚星河看著兩人的對戰，悶悶道：「無雙打不贏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洛青陽好歹也是神遊玄境，可不是我們能夠碰瓷的。」玥康淡淡道。
楚星河點點頭，冷聲道：「洛青陽這是準備要殺人啊。」
「他真敢動手，咱們就不用跟他講江湖道義，一起上，宰了他。」
場中，洛青陽一邊跳著劍舞，一邊緩緩說道：「飛劍術的確是一門絕妙的劍術，但是一個劍客，以血養劍，靠的終究不是正途，若手中沒有一柄真正握著的劍，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楚前輩曾跟我說過，飛劍術的最高境界就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以身化劍可開天門。」無雙勉強搖頭笑了笑：「何況握在手裡的劍，我也是有的。」
洛青陽微微皺眉：「那你手中的劍呢？」
「去！」
無雙長袖一揮，十二柄飛劍傾灑而下，將洛青陽的進路死死攔住。
洛青陽的劍舞竟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時，無雙一腳將無雙劍匣中的那第十三柄飛劍踢了出來。
那是一柄通體火紅的長劍，劍首之處雕刻著一隻浴火鳳凰。
大明朱雀！
劍一出鞘，周圍便隱隱響起了一聲嘹唳。
無雙右手一把握住大明朱雀，隨即伸出左手，猛地在劍刃上一抹，頓時鮮血直流，血染長劍。
「無雙這是在做什麼？」雷無桀驚問道。
「大明朱雀和那十二柄飛劍都是鬼劍師打造的，需要以血餵養，並且劍有靈性，可與你們劍心冢的心劍不一樣，這些劍的劍心邪魅詭異，殺戾之氣極重，所以大明朱雀還有一個名字。」謝宣沉聲道。
蕭瑟上前一步，接著說道：「魔劍！」
下方，在握住大明朱雀的那一刻，無雙的雙眼瞬間變得火紅，他感覺自己的神思似乎瞬間被抽離了出去，仿佛飄入了那虛無縹緲之間。
劍匣十三劍，無雙一直都知道大明朱雀是最容易拿起的劍，可拿起大明朱雀的時候，究竟是人控制劍，還是劍控制人，就得看持劍人的心智了。
「東君。」
洛青陽一劍劃掉那十二柄飛劍，沖無雙襲來。
無雙冷笑一聲，長袖一揮，十二柄飛劍躍起，握著那柄大明朱雀，連人帶劍一同沖洛青陽刺去。
洛青陽輕輕嘆了一聲，此刻的無雙毫無疑問比剛才要強，但是一個被劍控制的劍客，就算一時功力大增，可終究後繼無力，不足為懼。
「結束吧。」洛青陽輕喝一聲，揮出了一劍。
這一劍很美，很暖，若春日暖陽。
這就是東君，尊貴、雍容、威嚴、英武的春之神。
就在這時，無雙眼中那抹火紅瞬間褪去，他嘴角的冷笑變成了狐狸偷雞得逞的笑意。
十二柄飛劍從洛青陽身邊呼嘯而過，那一柄大明朱雀卻是和九歌劍，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撞在了一起。
隨後，兩人交錯而過，洛青陽的左手衣袖滑落，鮮血緩緩流淌在手臂上，格外刺眼。
全場皆驚。
雷無桀更是驚呼出聲：「無雙竟然傷到了洛青陽？！」
無雙抬頭一笑，隨後伸手一勾，十二柄飛劍懸停在他的面前。
他舉起大明朱雀，划過那十二柄飛劍，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無雙，怎麼可能被一柄劍控制。」無雙望向洛青陽，神色有些冷峻：「洛先生，你太小瞧我了。」
此時，洛青陽哪還不知道自己剛剛被無雙給騙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搖了搖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終究是無用的。」
無雙咧嘴一笑：「那先生，覺得我這一劍如何？」
洛青陽點了點頭：「好劍，堪稱絕世，你很好，值得我出劍。」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