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十四年前的故事
庭院之中。
澹臺清夢睜開了雙眸，積蓄的刀意沖天而起，好似要衝破蒼穹。
反觀楚星河，一身劍意一閃而逝，靜靜地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尋常少年郎。
然而，那一閃而逝的劍意，卻是讓李寒衣、齊天塵、玥卿、尹落霞四位半步神遊，都感覺到了危險。
澹臺清夢一躍而起，手中巨刀劈斬而下，刀名狼月，乃是曾經的北蠻第一高手，也就是她娘澹臺金月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為她打造出來的，可為澹臺家傳家之寶。
一刀既出，無邊無際，無窮盡，無限，無終。
楚星河只覺得這一刀來得很慢，明明只是一刀的時間，卻似乎過去了好幾年那麼久，緩緩地，慢慢地，像是陷入了一片虛無。
他閉上眼，雙手攤開，高聲而喝。
「起！」
一股無比蠻橫的真氣，從楚星河的雙手迸出，將那些刀氣全都彈了出去。
然而，澹臺清夢這一刀還沒有完，在那些刀氣之後，她手持狼月刀，劈在了楚星河以真氣凝結出來的防護罩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真氣防護罩應聲而碎，楚星河被一刀劈的倒飛了出去。
「好厲害！」
雷無桀一臉興奮，轉頭看向無心，好奇道：「無心，你能不能接下這一刀？」
無心搖頭，這一招已經接近刀仙境界，他一個自在地境的和尚，拿頭接啊。
「蕭瑟。」
雷無桀喊了一聲，卻發現蕭瑟一臉恍惚。
於是，他又喊了一聲，讓蕭瑟回過了神來。
「幹嘛？」
「你在想什麼？」
「剛剛那一刀……算了，沒什麼。」蕭瑟回道。
楚昭接過話頭，笑道：「是不是覺得剛剛的那一刀，和無極棍法極其相似？」
蕭瑟聞言，點了點頭。
剛剛那一刀……都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
「不奇怪，你師父的棍法源於黃龍山，澹臺家也有先祖拜入黃龍山，後來他們將棍法改成了刀法，也就有了現在清夢丫頭用的這套驚雲刀法。」
說起來，這套刀法對武學天賦要求極高，澹臺家已經好多年沒有出過一個能習得此刀法的人了。
澹臺清夢在澹臺家的地位，與無雙在無雙城的地位差不多。
「原來如此。」蕭瑟恍然地點點頭，繼續觀看場中兩人的打鬥。
澹臺清夢持刀上前，帶著一往無前之勢。
楚星河不退反進，一拳轟出。
勢若奔雷的一拳轟在狼月刀上，發出金鐵相撞之聲。
兩人各退五步，打成平手。
楚星河穩住身形，望著對面的澹臺清夢：「你很強。」
他今年十七歲，自十二歲入逍遙天境之後，除了自家三哥之外，同齡人之中還沒有誰能逼的他用全力才能拿下，眼前這個女人自然也不行。
但不可否認，她真的很強。
放眼整個天下，年輕一輩之中，除了他和三哥之外，只怕沒誰敢說穩勝於她。
澹臺清夢拎著狼月刀，搖頭道：「我覺得還不夠強，不然剛剛那一刀也不會連傷都沒有傷到你。」
「所以，你不是我對手，要不你認輸吧。」
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媳婦，楚星河還真有些下不去手。
「我叫澹臺清夢，北蠻澹臺家下一任家主，澹臺家近百年來，天賦最好之人，想讓我認輸，除非你能把我打的提不起刀。」澹臺清夢朗聲道。
「有意思，那我便打得你提不起刀。」楚星河一笑，大喝一聲：「起！」
風起。
雲涌！
天空之中，忽然之間烏雲密布，隱隱有驚雷在雲間炸響。
「雷，落！」
一道驚雷炸響，猛地落下，眼見就要落在楚星河身上時，他猛地一指點出，那道雷霆便朝澹臺清夢激射了過去。
「給我破！」
澹臺清夢大刀一揮，迎上那道雷霆。
雷光炸裂，耀眼奪目。
雷光散盡，澹臺清夢安然無恙，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那片烏雲，神色淡然道：「我家祖上也有人拜入黃龍山，黃龍山的引雷之術，還不夠。」
楚星河無奈：「看來只能用看家功夫了。」
「我知道，你是用劍的。」
之前她凝聚刀勢的時候，便感覺到那股劍意。
那股，讓她感覺極其危險的劍意。
澹臺清夢很確定，對面的男人是用劍的。
「你的劍呢？」
「暫時還沒有尋到適合我的劍，便以拳代劍吧。」楚星河伸出一拳，整個人猛地一旋，衝著澹臺清夢急掠而去。
以腿為劍柄，以身為劍身，拳為劍首，指為劍尖。
這是以人為劍！
整個庭院中，劍意瀰漫，劍氣在瞬間達到頂峰。
澹臺清夢一躍而起，手中狼月刀力劈而下。
一刀化萬刀！
只是一瞬間，一刀就變成了千萬道刀氣，一道接著一道朝楚星河砸去。
刀氣如潮，劍氣如龍。
潮水註定是淹沒不了巨龍的，澹臺清夢的一刀化萬刀自然擋不住楚星河進攻的腳步。
兩人猶如兩道閃電一般，纏鬥在了一起。
雷無桀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他十分認真的看著兩人的戰鬥。
奈何兩人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天，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一開始細雨如絲，仿佛只是眨眼間就變成了滂沱大雨。
那些滂沱的落下大雨，即便在十丈之外也是裹著劍氣或刀氣，雷無桀揮出一拳，想把那些雨水打散，可一揮手，手卻被雨水割破，鮮血直流。
見此，楚昭大手一揮，打散了天空中凝聚的烏雲。
抬手之間，便改變了天象。
「這……太強了吧！」雷無桀低聲道，既是在說楚昭，也是在說庭院中打鬥的兩人。
「這場對決，不是我們能參與的。」無心嘆道：「曾經還真是坐井觀天啊。」
蕭瑟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現在的心情也和無心差不多。
巔峰時期的他，倒是能參與，但也就能參與一下而已。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曾經的驕傲，在這兩人面前是多麼可笑。
「蠻族高手不顯於世，楚國高手則不涉江湖，武榜評定從來都是北離和南決，沒想到蠻族和楚國竟有如此年輕高手，只怕都能入冠絕榜了。」姬雪一臉驚嘆道。
「是啊，北蠻大族澹臺家主的女兒，還真是不太好惹。」楚未接過話頭，看著姬雪笑道。
「確實，挺厲害的，已經摸到仙的門檻了。」玥康舔了舔嘴唇，一臉柔情的挽過身邊的月姬，笑道：「還是我們家月月好，溫柔如水。」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月姬是誰？
江湖殺手榜排名前五，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你說她溫柔如水？
溫柔如血水還差不多。
就在這時，場中傳來啪的一聲，很清脆，像是雞蛋殼裂開的聲音。
然後，又響起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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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重重砸在了地上。
澹臺清夢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撿起掉落在地上狼月刀，但顫抖的手卻怎麼也抓不住。
楚星河落在她面前，將刀撿起來，笑道：「你輸了。」
「嗯，我輸了。」
澹臺清夢是不服輸的性子，但這並不代表她輸不起。
當然，失落是不可避免的。
「好了清夢丫頭，你也彆氣餒，你和那臭小子差距不大，現在打不過，不代表將來打不過，就算將來也打不過，你還可以揍他兒子嘛。」楚昭笑呵呵道。
澹臺清夢嗯了一聲，看向楚星河：「我會遵從約定嫁給你。」
「好，等我們年滿二十，我就去北蠻娶你。」
架打完了，戲沒得看，眾人自然也就散了。
女人們各自繼續之前娛樂，男人則留在了院子裡準備今日的宴席。
雷無桀跑到蕭瑟身邊：「蕭瑟，我問你件事。」
「說。」
「你知不知道我姐，我師父和望城山趙玉真之間的故事？」
「你姐沒告訴你？」
雷無桀搖頭，話還沒出口，就聽旁邊的楚未開口道：
「他們三人之間的故事並不複雜，就是師父雷轟喜歡你姐，而你姐和趙師兄兩情相悅。
當然，如果要展開說，那就有得說了。」
「楚四哥你知道？」雷無桀意外道。
蕭瑟翻了個白眼：「這有什麼稀奇，四表哥是暗影樓樓主，而暗影樓是與百曉堂齊名的組織，他要不知道才怪了。」
雷無桀哦了一聲：「那楚四哥，你展開說說唄。」
「若是展開說，就得從十四年前說起。」
楚未一邊處理手上的食材，一邊說道：「十四年前，江湖上一下冒出來許多少年英才，其中包括如今的北離五大監，稷下學堂儒聖莫亦塵，你姐和趙師兄等等，而你們雷門也有兩個人非常出名。」
「那兩個人是我師父和門主吧。」雷無桀一副與有榮焉的笑道。
楚未搖頭：「雷千虎當時雖然也是雷門四傑之一，但他比起另外兩人可差遠了。」
「等一下，楚四哥，你說雷門四傑，怎麼只有三個人？」
「當年的雷門四傑，是你爹雷夢殺、現在門主雷千虎，你師父雷轟，以及現在銷聲匿跡的雷雲鶴。」蕭瑟解釋道：「當時雷門四傑之中，你爹最有名，不過他被逐出了雷家，所以不算雷門中人。」
雷無桀哦了一聲，看向楚未：「楚四哥，你繼續。」
「當時雷門最有名的就是雷轟和雷雲鶴，雷轟作為分家弟子，重現了失傳已久的雷門火灼之術，雷雲鶴是你們主家的少主，不僅修煉雷門武功，還在龍虎山上遇到了一個神秘的黃袍道人，隨他學習道法，結合你們雷門的武功，獨創了九天驚雷術。」
楚未緩了口氣：「當年，雷雲鶴和雷轟攜手共闖江湖，雷雲鶴上了龍虎山修習道法，而你師父雷轟則上瞭望城山，準備與趙師兄比試。
但是很不巧，他上山的時候，正好遇見趙師兄和你在比劍，自然見到了兩人比劍的盛況，自知不是對手的雷轟，便轉身下了山。」
「後來呢？」
「渴了。」
雷無桀一愣，趕忙去端了一杯茶水過來。
「四哥，喝茶。」
楚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緩緩說道：「當時，讓你師父雷轟震動的並非武學上的察覺，而逝兩人出劍之時的劍之美。
於是，他提起回了雷門，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正當你們雷門長輩不明所以的時候，雷轟開門了，他開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了一把劍。」
「殺怖劍？」
「不錯，正是殺怖劍，當時雷門的幾位長老想要制止雷轟，可惜雷轟沉迷於劍，根本不是他們能制止的，所以他們準備把雷轟逐出雷門，而就在這時候，雷雲鶴回了雷門，聯合你爹和雷千虎等一眾年輕人，才讓雷轟留在了雷家。」
雷門封刀掛劍是祖訓，對於師父練習劍術，卻沒有被逐出雷家，雷無桀一直很意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如此，後來呢？」
「後來，雷雲鶴問了沉迷於劍的雷轟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為何忽然習劍。」
雷無桀一怔，撓頭道：「四哥，發生在雷門中的事，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為當年你們雷門之中有我們楚國的人。」
當年江南雷家堡舉族去往天啟城，給北離朝堂研發火藥，楚國自然拉攏了一些雷家弟子。
「現在還有嗎？」
楚未搖頭：「現在的雷門已經不值得我們重視了，而且當年以我爹和你爹的關係，我們也沒有對你們雷家做什麼。」
「嗯，我相信你。」
楚未笑了笑：「言歸正傳，雷雲鶴從雷轟嘴裡得知緣由後，便去瞭望城山，與雷轟當時恭恭敬敬地拜會不同，雷雲鶴是去砸山門的。當時，他一指破開了上百望城山弟子攔路的山道，又用兩指掀飛了乾坤殿的屋頂，見到了閉關的趙師兄。」
正好，這時楚燁從旁邊走過。
他腳步一頓，冷冷道：「雷雲鶴掀飛乾坤殿這筆帳，我遲早會從他手裡討回來。」
雷無桀沒來由的有些不好意思，朝楚燁訕訕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四哥，當年望城山吃了虧？」
「這……不好評價，當年雷雲鶴掀飛乾坤殿，讓被迫出關的趙師兄幾乎走火入魔，但功力比起平時卻要可怕的多。
兩人大戰了一場，趙師兄一劍斬掉了雷雲鶴一條胳膊，趙師兄也口吐黑血，真氣狂瀉。
當時雪月城的大弟子百里東君到場，和呂師伯合力，才壓制住入魔的趙師兄，百里東君帶走了雷雲鶴。」
楚未頓了一下，嘆道：「雷雲鶴那次上山，望城山算不得吃虧，但丟了面子，而且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導致趙師兄走火入魔，讓呂師伯提前仙逝了好幾年，三哥是呂師伯的關門弟子。」
「這麼說的話，雷雲鶴應該在雪月城。」蕭瑟若有所思道。
「的確在雪月城，還是雪月城的守閣長老。」
蕭瑟點點頭：「那三表哥不會殺了雷雲鶴吧？」
「那倒不至於，但揍雷雲鶴一頓是肯定的。」楚未搖頭笑了笑：「雷雲鶴之後沒多久，雷轟便帶著殺怖劍出了雷門，再次踏上瞭望城山，但因為趙師兄入魔後元氣大傷，正在休養，所以雷轟上山的時候，站在山頂迎接他的是雪月劍仙，也就是你姐。」
「我姐贏了吧？」
蕭瑟白了眼雷無桀，沒好氣道：「你師父雷轟連劍仙都不是，自然不是雪月劍仙的對手。」
「沒錯，你姐贏了，而雷轟也因為這次遇見，喜歡上了你姐，這就是他們三個人之間故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