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

  明慧怔愣地看著陸御臣。

  陸御臣咳了一聲，聲音低下來：「我就是覺得，你都給她安排好了，她只要安心生孩子就行，沒必要這麼拼。」

  明慧聲音淡淡的：「就算我都給她安排好了，她不是靠我養著的，她有自己的節奏。我們都很清楚，最好的朋友也要有分寸感，不依賴對方，也不干涉對方。」

  說完，轉身回房間。

  他們住的是總統套房，各自占用一間房。

  陸御臣壓了壓唇角，跟著她進去。

  明慧在收拾東西，先將不常用的裝行李箱。

  陸御臣坐在床尾，看她抱著東西走來走去，裝到箱子裡。

  她拉長著臉，一看就不高興。

  陸御臣手指抓著床墊，在松鬆緊緊中斟酌詞句。

  明慧裝滿一箱子，太滿，蓋蓋子的時候很費勁。她用膝蓋抵在蓋子上使勁壓，陸御臣起身去幫忙：「我來吧。」

  明慧推開他的手。

  陸御臣沉默地站在一邊，如果明慧沒有將注意力都放在箱子上，她便可看見男人臉上的糾結複雜。

  明慧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行李箱關上，擦了擦汗，她坐在箱子上，仰頭問他：「剛才為什麼反應那麼大？」

  陸御臣的目光微微一閃，之後才和明慧靜靜的對視。

  明慧直直地盯著他，以眼神逼問一個回答。

  過了會兒，陸御臣開口：「我只是看她突然懷孕，有點驚訝……而且，我認識的人裡面，沒有她這麼辛苦的。」

  明慧冷冷一笑：「是嗎？你跟她認識多久，看到她未婚懷孕，就這麼心疼了？」

  陸御臣：「……」

  他錯開視線：「我也去收拾行李。」

  兩人突然就這麼冷了下來。

  兩天後，明慧回蘇城。

  路上，兩人都沒說什麼話。

  回到綠璽灣，周籍正在給兩隻貓上課。

  小黑板架起來，上面寫著大大小小顯得幼稚的字體，有些漢字甚至「缺胳膊少腿」。

  黑板兩條側邊，一側畫著一隻元寶，一側畫著一隻銅錢。一看就是代表了招財、進寶，兩隻貓的名字。

  此刻，兩隻小貓坐在周籍的面前，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緊盯小黑板。

  周籍手裡握著一隻雷射筆，紅點落在「花」上轉圈圈，他奶聲奶氣地問：「哪個是花？」

  小貓緊盯紅點，瞄準了，撲上去。

  周籍小大人似的，老氣橫秋地背著手點頭：「對了。招財進寶都獎一朵小紅花。」

  他自己說，自己做獎勵，拿了兩朵小紅花貼在黑板兩側。

  明慧瞧了一會兒，周籍才發現她回來了。

  張開小手撲上來：「明慧，你回來啦。」

  明慧把他抱起來：「誒喲，又沉了……在幹什麼呢？」

  周籍指了指黑板：「上課。」

  明慧又瞧了一眼那黑板。

  是她給家教老師用的，但她不記得有這種磁吸小紅花。

  明慧摘下來一朵打量：「誰買的？」

  這時候保姆端著周籍的小點心出來，說道：「是神總送給他的。」

  周籍快樂的接話：「神總帶我出去玩。他家裡的貓比我們還多。他還帶著我們家的招財進寶去他家，看它們的爸爸媽媽、兄弟姐妹……」

  周籍語言流利，語速也快，比起他剛回國那會兒，好了不知道多少。

  明慧卻沉默，周籍說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明慧在發呆。

  他捏了捏明慧的耳朵：「明慧，你不喜歡我跟神總一起玩嗎？」

  明慧將周籍放下來，聲音淡淡的：「沒有。你繼續上課。」

  她讓保姆將行李箱抬上樓，在房間裡，她問保姆：「神總進來我們家了？」

  主人不在家，按說是不允許的。保姆回答：「是少爺帶進來的。簡小姐不在家的幾天，神總幾乎每天都去幼兒園接小少爺，帶他去遊樂園，科技館，博物館那些地方。」

  「小少爺很喜歡去……」見明慧皺起眉毛，保姆立即補充說，「家教老師跟著一起的，小少爺很安全。」

  她又繼續說，「後來，小少爺跟他熟悉了，就帶家裡來了。」

  明慧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不多久，隱約聽到樓下有說話聲。

  明慧下樓，在樓梯上就看到肖神正在跟周籍聊天，小黑板上多了很多冰箱貼之類的東西。

  看著像是博物館文創產品。

  明慧下樓，腳步聲引起兩人的注意。

  肖神抬頭看過去，一眼萬年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挪不開。

  明慧神色淡然，一步一步拾級而下。

  周籍說道：「明慧，神總給我送冰箱貼。上次我們去博物館沒買全。」

  明慧淡淡看一眼肖神：「麻煩神總了，以後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了。周籍，要什麼就跟我說，不要麻煩別人，知道了嗎？」

  周籍點頭，小傢伙會看人眼色，一看就知道明慧不高興了。

  「我去洗手間。」他尿遁。

  肖神看著周籍跑了，看向明慧：「今天剛回來？」

  明慧「嗯」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大概是之前冷戰次數多，對著這樣冷淡的簡明慧，肖神也沒覺得不自在。他安然地坐在沙發上，屁股長了釘子似的，動也沒動一下。

  他道：「去那邊，順利嗎？」

  明慧：「嗯。」

  肖神微微蹙眉，深深地望著明慧。

  明慧抬眸看他：「你有意見？」

  肖神：「我聽說，孟葭懷孕了。」

  明慧笑了笑：「神總不做大佬了，消息還是這麼靈通。」

  「跟你有關的消息，我一直都靈通。」

  「你怎麼不說監視我？」

  「不是，只是關心你，沒有停止過。」

  明慧冷冷一笑：「我謝謝你啊。不過以後不需要了，我有人關心。未免我的未婚夫吃醋，你還是別關心了。」

  她話語間滿是尖刺，肖神並不好受。

  可他是自作自受，又怨得了誰。

  他道：「在你還沒有真正嫁人之前，我有守護你的權利。至於你要不要，跟你無關。」

  這就好比那句流行的話：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你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情，無需你同意。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邏輯，這樣理直氣壯。

  一點也沒考慮過有沒有給當事人造成心理壓力，和其他方面的影響。

  明慧嘲弄地看著他：「神總果然雙標，當初陸御臣跟我走得近，你怎麼吃醋的，怎麼傷害我的，自己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