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葭捧著大肚子，往後退了退，讓他們進門。
明慧心裡十分震撼，腦子都是懵的。
她茫然地往孟媽那裡坐，沒有留意身後的陸御臣。
陸御臣神色複雜地看一眼孟葭，沉默地進來。
像是被抽了魂似的朝前走，越過了客廳，到了陽台。
如果陽台沒有護欄的話，大概就掉下去了。
孟爸叫住他：「往哪兒走呢……買了什麼東西？」
陸御臣回神，木然地道：「滷菜……慧慧說加餐。」
孟爸讓他也去坐，拎著幾盒滷菜去廚房。
孟家這麼多人裡面，似乎就只有孟爸是最快接受現實，也最淡定的人。
明慧的腦袋隨著孟爸走動，直覺孟爸心裡是壓抑著，沒有爆發出來。
陸御臣走到明慧那一側沙發，本該在她旁邊坐下，不知道為什麼，他進了客廳，拿了一杯茶就又去了陽台站著。
明慧看他一眼。
孟葭懷孕，這是孟家天大的事情，他還算機靈，懂得避一下。
殊不知，此刻陸御臣的心裡正在山呼海嘯，天崩地裂。
身體一陣冷，一陣熱，一陣陣的暈眩。
他的後背抵著護欄，手指緊緊地掐著，惶恐，和滿心的疑問讓他很不能現在就問個清楚。
可理智又告訴他，他應該再等一等。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不能做你的伴娘了吧？」孟葭開口，打斷明慧的愣神。
她看起來很鬆弛，笑得開朗，眼睛明亮，每一絲表情都寫著，「看吧，我要做媽媽了，這是我的寶」，這種愉悅幸福感。
明慧看著孟葭，過了好半天才接受她是真的懷孕，不是往肚子裡塞了個什麼東西來逗她玩。
她張了張嘴唇，勉強消化這個事實：「所以你去廣城，不是談生意，是想避開我們，偷偷生孩子去？」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不要事業，只為了生孩子的人嗎？孩子是在廣城有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有孩子了。可能……防護做得不到位吧。」
孟葭語氣輕鬆，眼睛也沒亂瞟。她附身試圖拿起葡萄，夠不到，明慧出手把整個水果切盤遞給她。
「謝謝。」孟葭不客氣地端了整個果盤。
她後背抵著沙發扶手，又抓起一顆抱枕放在肚子上，就這麼以隆起的肚子為小飯桌，吃了起來。
明慧：「……」
孟媽無語地扶著額頭，不知道是上前揍她一頓，還是再忍一忍算了。
廚房裡，突然傳來砰砰砰的剁肉聲音。
很響，一聽就在發泄。
明慧深呼吸：「什麼時候回來的？幾點回來的？怎麼沒讓我們去接車？誰去接的車？」
一聽，就是氣到腦子亂了，一時找不到問話了。
孟葭倒也配合，說：「你不是催我儘快回來嗎，我就馬上訂票，剛好有夜間的航班，票價還便宜。早上到的，機場有計程車……」
她對答如流，情緒穩定。
明慧揉著太陽穴，剛要問孩子爸爸是誰，孟爸突然拿著菜刀出來了。
「孩子爸是誰，你說！」
明慧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奪了孟爸手裡的刀：「別嚇到孩子了。孩子爸爸的事，我們正在問。孟爸，今天不做飯了，我們去餐廳吃。」
孟爸深呼吸，一雙厲眼狠狠地瞪著孟葭：「我就是對你太縱容，才讓你……讓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目光在她的大肚子上來回掃。
想不明白他這麼大一個姑娘，怎麼出去幾個月，回來是兩個人身。
明慧按壓下孟爸，抿了抿唇，看著孟葭。
「為了談下業務，你跟人那個？」
「還是被人暗算了，我給你報仇去！」
孟葭翻了下眼珠子：「我是那麼傻的人嗎？」
「我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工作……放心，我沒有被人暗算，也不會為了一張訂單就賣自己。」
她朝明慧眨了眨眼，暗示她，只是正常需求下，不小心有了個產物。
這話她不敢公然在父母面前說，但她相信明慧能看懂她的眼神。
畢竟她也曾勸明慧說，該嘗嘗男人的滋味。
「你們談吧，我想靜靜。」孟媽臉色不好看，捂著胸口回房間。
孟爸擔心她，跟著一起進去了。
明慧望著孟葭：「你跟我進來。」
進入她們的房間，孟葭依然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
不等明慧再問一句孩子爸是誰，她先開口：「別問，問了我也不知道。但我決定生下這個寶寶。」
「你知道的，我以前對婚姻就沒抱有太大的期待。雖然我原生家庭幸福，事業有成，又是獨生女，長得貌美如花，學歷真實，頭腦靈活，性格好……」
她誇了自己一大段，簡直到了自戀的程度。
「放在婚姻市場上，絕對沒有比我更好的女人了。可是我這麼好的姑娘，有幾個男人配得上我的。」
「我既沒有救贖男人的想法，又怕我條件太好，那些不想奮鬥的男人貪圖我的人和財。我現在是有家產的人，也想有繼承人。那麼我想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麼問題？」
明慧張了張嘴唇：「可是……」
「沒有可是。」孟葭強勢打斷她的話，她坐下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明慧，「慧慧，你有過婚姻，也有過孩子。」
「如果你是一面鏡子，那我覺得，堅持我自己的選擇是沒有錯的。去父留子，沒什麼不好。」
明慧徹底沒話說了。
她的婚姻，她談的那段戀愛，對孟葭來說就是反面材料。
她沒資格對孟葭生氣，也沒資格勸她什麼。
明慧耷拉下眼皮，如果孟爸孟媽知道孟葭的婚戀觀是受了她的影響，不知道會不會恨她。
孟葭看明慧垂頭喪氣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放鬆氣氛。
「我養得起孩子，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麼。」
「可是你怎麼瞞著我，什麼都不跟我說。如果我沒有逼著你回來，你是不是打算生完孩子，抱著孩子再回來？」
「那倒不是。」孟葭咧咧嘴，眼睛咕嚕嚕的轉，「生孩子的前一個月，我會通知你，給我去醫院簽字的。我還要你給我安排坐月子，照顧孩子呢。」
「我可去你的。」明慧推開她的手，對她無話可說。
她向來了解孟葭膽大妄為，敢作敢當，卻沒想到她也學小說里的帶球跑。
「孩子爸長得好看嗎？智商高嗎？不會是交友軟體隨便約的吧？」
陽台，陸御臣曬著太陽，卻渾身冰冷。
感覺那太陽都沒有了顏色，只是一個黑白色，冰冷的球體。
是下雨了嗎？
他低頭，看見鞋面濕了才發覺杯子裡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