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晗踩著高跟鞋，像凱旋的女王回到周逸儂跟前。
周逸儂見識了什麼叫高貴的囂張。
但潛意識裡，她並不喜歡。
她微微笑著：「肖太太不用為我出頭……」
穆晗坐下來，根本沒聽周逸儂說了什麼：「你是肖神的女朋友，她說你，就等於在說我們肖家的不好。」
周逸儂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穆晗瞧著她：「你也是周家的人，怎麼簡明慧那麼囂張，你就這麼軟軟糯糯的。」
周逸儂愣了下，她是想說她怯懦怕事吧？
周逸儂抿了抿嘴唇，想搖頭否認，但轉頭一想，她怎麼不是怕事呢？
她只是肖神的女朋友，不是入了肖家門的女人。只仗著一個名頭就囂張鬧事，最後到底是誰吃虧呢？
是肖神厭棄她惹事得罪人，跟她分手，這件事吃虧？
還是那個嘴上逞能惹禍的名媛吃虧？
從長遠來看，只是被人說了一句話，又不是少塊肉。
周逸儂說：「小周夫人跟我不一樣。」
穆晗眼珠子動了動，一臉興味：「怎麼不一樣？」
周逸儂說：「她是有本事的人，能壓得住那些人。」
穆晗顯得失望，還以為能……
她笑了笑：「這簡明慧確實厲害，在周家才幾年，就已經是不容忽視的小周夫人。周夫人和黎珺嫻鬥了那麼多年，卻是她搶了先。」
「不過你要是跟肖神早點結婚，就也是肖太太了，以後就沒有人敢說你。簡明慧也得客客氣氣的叫你一聲肖太太。」
她細看周逸儂的表情。
周逸儂卻道：「小周夫人是我大嫂，她一直對我很照顧。而且……而且我跟肖神在一起，也是她牽的紅線。」
穆晗哼了一聲：「她牽紅線，你就對她不設防了？」
周逸儂疑惑地看著她。
穆晗嘲弄地看她一眼，輕輕搖頭，笑她傻。
喝了口酒，她道：「妹妹，做女人不能那麼單純。做權貴的女人，更不能單純。你要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肖神，多少女人盯著他呢！」
周逸儂面色平靜，似乎跟著肖神的時間長了，也跟他一樣時時波瀾不驚了。
穆晗看她如此平淡，心中暗惱。
不愧是簡明慧精心挑選送給肖神的女人，這麼聽話，這麼忠心。
她忽然嘲弄地笑一下：「妹妹，剛才那個女人提到了宋津。你是知道這個人的吧？」
周逸儂點了點頭，周逸儂道：「宋津跟肖神好的時候，簡明慧像個影子一樣在他們之間。後來，他跟董芊芊來往，這裡面又有簡明慧的影子。」
「都說她是周家的小寡婦，說她可憐……可到底是誰可憐哦……」
穆晗意味深長，手指隨著語速節奏，一下一下敲著桌子，像是把潛台詞敲進人的心裡。
「呵，流水的女人，鐵打的簡明慧……妹妹，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周逸儂一瞬不瞬地看著穆晗。
穆晗說：「我挺喜歡你的，安靜、不惹事，是那什麼來著……哦，與世無爭。你要是進了我們肖家的門，我跟你肯定合得來。」
「但是妹妹，一定要抓緊男人的心吶。這齣差什麼的，你又沒什麼事，就算有事，也該是以男人為先，要跟緊他，照顧他。」
周逸儂總算聽出些東西。
穆晗從花瓶里抽了一枝花，隨手拔花瓣玩。周逸儂道：「肖太太周末不陪兩個孩子，來這場聚會，是特意來提醒我什麼的嗎？」
穆晗頓了頓手指，鬆了口氣似的：「我是不喜歡嚼人舌根的。我也不願意管肖神的事。但肖神的父親著急他的婚事，一再關照我，要我盯一盯他……」
她一口氣提起來，眼睛微微睜大。
周逸儂：「你往下說吧，我沒關係的。」
穆晗便直說了：「肖神去出差的地方，是安市。安市是什麼地方，你不會不知道吧？」
周逸儂輕抿唇角。
知道。
簡明慧外婆的家，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而且，聽說簡明慧這個周末也不在蘇城……
周逸儂捲起了手指搭在膝蓋上，不讓人看出什麼。
可是，其實每個周末，肖神從不跟她約會……
……
第二日周末。
是個下雨天。
明慧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微微蹙了下眉毛。
但比雨滴更惱人的是臉上若有似無的碰觸，癢。
她緩緩睜開眼。
男人靠著床靠，指尖捏著她的一縷頭髮。
想也知道，是他拿她的頭髮，撓她的癢。
明慧側了側身。一動，眉心又皺了下：「嘶——」
男人垂眸看過來：「怎麼？」
明慧手臂搭在他的腰間推他，聲音沙啞：「都怪你。」
昨夜折騰得比前一夜更瘋。
當然，這一次她也肯配合。
男人唇角淺淡地勾了下，慵懶、滿足、得意。
「下雨了。」他看了眼窗外，清冷的眼眸遺憾著什麼。
明慧動了動身子，尋找舒服的姿勢，懶洋洋道：「嗯，你今天不能好好逛安市了……計劃失敗。」
肖神摟著她的身子，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繼續放縱。」
另一句是：「雨天也逛。」
兩個選擇，明慧選擇後者。
「呵，安市的下雨天，別有風味。」明慧放棄睡懶覺的念頭，趁著他不留神，趕緊起床衝去洗漱。
肖神沒捉住泥鰍似的女人，扯了下唇角。
讓給她先用浴室，男人穿著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欣賞雨天的朦朧感。
床頭櫃的手機響起。
肖神回頭看一眼，走過去撈起手機。
接完電話，男人的臉色微沉。
明慧從浴室出來，只看到肖神凝沉的臉色。
他看向她：「我現在要回蘇城。」
說著，起身去洗漱。
明慧默默地看著躺在床沿的手機。
沉默幾秒後，她打開他的行李箱，把他的東西都裝進去。
肖神出來，只看到一隻收拾好了的行李箱靠牆放著。
床尾放著他換的衣物。
明慧側過身，肖神看她一眼，彎腰撈起衣服，穿上。
空氣很安靜，潮濕，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明慧抱著手臂看樓下的風景。
其實她期待著，在她的城市，帶他在這座小城閒逛，喝茶，聽露天話劇……即使下雨，也要在東湖坐船游一圈。
東湖有天鵝，很好看的。
肖神走了，明慧帶著行李箱回到孟家。
孟媽看到她：「咦，你不是說今天不過來吃飯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