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僵住了身子，睜大眼眸，一口氣屏在喉嚨，上不上下不下。

  秦祿嘆了口氣，同情的搖了搖頭：「簡明慧，你以為你能瞞得住誰。」

  「誰告訴他的？」明慧想到一個人，「宋津？」

  秦祿說：「誰告訴的，這時候重要嗎？」

  明慧抿緊唇角。

  是，這時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麼對付肖神，他對孩子的態度又是什麼？

  肖神三兩下就把保鏢按在了車頭，讓他親自動手，這保鏢也算有面子了。男人冰冷凌厲的目光透過玻璃，看向明慧。

  明慧喉嚨滑動一下：「不用打了，他是肖神，我的朋友……肖神，你放了她。」

  保鏢狠狠往後掃一眼，肖神鬆手，轉了轉手腕：「你要保護她，還得再練練。」

  保鏢氣地瞪他，男人已一步邁上車，砰一聲關上車門。

  他整理亂了的衣服，吩咐秦祿開車。

  明慧咬著牙，氣息不穩，一言不發。

  肖神淡淡出聲，用聊天的口吻說：「能夠跟我過招，她的身手還算不錯。」

  明慧不說話，男人偏頭看過來，看了她幾秒，冷峻的臉更冷。

  「發脾氣？」

  明慧深呼吸：「我的事，不用你管。」

  肖神盯著她，厲呵一聲：「秦祿！」

  開車的秦祿降下前后座的隔板。

  肖神捏著明慧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不用我管？」他眯起眼，眸光閃爍著危險光芒，「你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體嗎？」

  「死在這條路上，等著明天被人發現？還是在死之前，滾幾圈，自己滾河裡去餵魚，連死都不用被人看見？」

  明慧盯著他的臉。

  「神總，你用什麼身份管我？」

  肖神手指一頓，微微鬆開，但指尖還是貼著她的皮膚。

  明慧盯著他冷笑：「像神明一樣被人膜拜的神總，可以有情人嗎？明天就是你的演講，若是被人知道，你即將有個孩子，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周顯崇今天被記者追問，問他是不是就要有個新孩子。神總，如果你被人這麼問，你會怎麼回答？」

  肖神的唇抿成一條線，但手指又用上了力，掐緊她的臉。

  明慧吃痛，從他的表情，她知道了他的回答。

  他這麼急吼吼的跑來，不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也不是因為孩子。

  而是如果她昏倒在馬路上，被人送到醫院，小周太太懷孕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麼人們就會猜測孩子的爸爸是誰。

  如果她為了利益、為了擺脫周家，徹底賴上他，逼著他進肖家的門，他一世英名就毀了。

  他的人生幸福，他的名譽，都被她毀了。

  他是這樣想的吧。

  明慧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撐著嘲諷笑意，用力一把推開他的手：「不用你管我，我自己會解決。」

  「本小周太太，也不想被人知道任何腌臢事。」

  肖神眯起眸子：「腌臢事？」

  明慧冷笑著：「怎麼，我們之間不算腌臢嗎？難道還是什麼光明正大，值得炫耀的天作之合？」

  肖神沉了臉。

  明慧滾了滾喉嚨，放平心態：「宋津沒有證據證明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拿一件沒有影子的事情來試探。」

  「她恨你甩她甩得讓她沒有面子。如果被她抓到把柄，她不會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留情。」

  「我只是吃多了水果，腸胃不適而已。你被她騙了。」

  肖神微微皺眉，看向她的肚子。

  明慧本能想撫摸肚子，好在她及時控制住自己的手。

  「是真的，我沒懷孕。」她又強調一遍，「不然也不會在這裡跑步。我還沒活夠，沒必要。」

  什麼在快死的時候，自己滾河道里去，不想讓人看見。

  她是私生女，但也苟活了這麼多年，就算懷孕也沒到想死的程度。那麼多該死的人不去死，她為什麼要死？

  肖神對她的話沒有全信，但也不是不可信。

  秦祿去查了所有醫院，包括私立醫院，沒有簡明慧的就診記錄。

  他知道簡明慧大膽做事，但也很謹慎。不去醫院，就是害怕被人看到。

  可她是個能對自己下手的狠人。通過劇烈運動讓孩子消失，是她幹得出來的事。

  明慧接受他的審視，不敢有任何露怯的表情。

  她沉著臉，努力保持鎮定，但其實內心慌亂的很。

  她知道自己莽撞了。

  萬一真有個孩子就這麼流產了，那麼多血……她不可能不去醫院的。

  想想就後怕。

  她應該冷靜下來，撐過這幾天，找個機會去安市做檢查，或者去更遠的地方……

  抿了抿唇，她開口：「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我的月事一直很準，有沒有孩子，我還能不知道？再說了，你沒有用……」

  她不知道哪來的怒火，聲調揚起，對著他那張臉，她又馬上恢復理智，「我有吃藥。總之不可能有孩子。」

  肖神：「說那麼多，你能證明什麼呢？」

  還不如一根驗孕棒來得有用。

  肖神壓著明慧到公館。

  秦祿早有準備：「小周太太。」

  明慧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死死盯著那玩意兒，一陣陣冷笑。

  他是要親眼證明，她沒有懷孕。

  明慧二話不說，一把從秦祿手裡扯過袋子，進入洗手間。

  過了會兒，她出來，幾根不同牌子的驗孕棒丟在他面前：「可以了嗎？」

  肖神看著上面的一條線。

  明慧盯著他的臉，不錯過他絲毫的表情。

  想看到他是鬆一口氣，還是……

  還是什麼呢？他會失望嗎？他只會慶幸沒有後患。

  明慧自嘲笑著，也笑他：「肖神，原來你是這麼一個膽小的人。既然這麼怕有孩子，還那麼用力的……」

  「小周太太。」秦祿突然出聲打斷她，「神總他不是……」

  秦祿也沒有說完，被肖神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問：「莫醫生什麼時候到？」

  秦祿看了看手錶：「應該到了。」

  話音落下，秦祿的手機響起來，他晃了晃手機：「我去開門。」

  幾秒鐘後，莫醫生拎著醫療箱進來，肖神坐在明慧的對面，指了指她，說：「給她做個全面檢查。」

  明慧簡直要氣炸，嗖一下跳起來：「肖神，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肖神冷冷盯著她：「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上面，你用的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