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人不知道怎麼了，都喜歡在下班時間談事情，而且還是大晚上。

  鍾雲秋和雲千尋之後，打進來的是梁媛。

  「魔都衛視邀請我和姜萱參加中秋晚會？」

  「是啊，估計是聽了今晚的《阿刁》，臨時起意。」

  「不到一個月…算了，人家敢邀時間肯定是來得及的，但是《阿刁》跟國慶、中秋都不沾邊吧？」

  「人家看中的是人氣，大不了上去唱《壯志在我胸》或者《揮著翅膀的女孩》唄，當然衛視那邊的意思是你能寫首新歌就再好不過，質量無所謂，過得去就行，要的就是這個流量…我建議是唱老歌，不然再按這種節奏出新歌我真怕以後你唱老歌都沒人聽了……」

  「前段還說要緩緩來著…」楚陽斟酌了一下，「魔都電視台……」

  《隱秘的角落》只是試水之作，之後一部劇才是大手筆，如果真能拍出來的話他是不滿足於只在網絡平台播出的。

  最好是上星甚至是上央視……

  不過央視那邊難度太大，但魔都衛視未必沒有機會。

  「先答應他們吧，但唱什麼我還要仔細斟酌一下…」

  「那你得快點定下來了，時間真的很緊。」

  「知道了。」

  這是逼我出《左手指月》的節奏啊…

  這歌一開始其實是影視主題曲，歌詞是暗合那部劇的劇情的，會出圈是因為超高的演唱難度和歌曲本身的質量，整首歌能跟中秋沾邊的大概也就一個「月」字了。

  但八月十五嘛，不唱月亮唱什麼，是吧？

  思來想去，稍微能跟《但願人長久》碰一碰的好像也就這首了，但是…

  也只是碰一碰而已。

  今年中秋，《水調歌頭.但願人長久》之下，一切跟月亮沾邊的歌皆為螻蟻。

  所以，讓《左手指月》「犧牲」在這裡，貌似有點不划算……

  《左手指月》放在其他年份的中秋，只要不碰上這個世界十年、百年才出一首的那種經典作品，是有機會爭一下中秋甚至是年度「歌王」的，用來祭《水調歌頭》是不是太浪費了？

  姜萱那邊接到了梁媛的通知，也發了信息過來問該唱什麼歌，楚陽只能讓她先等等，自己決定好了再告訴她。

  ……

  次日，雲千尋帶著經紀人和自己的小助理直接殺到了花果山總部。

  都知道她跟楚陽有交情，出現在這裡沒什麼奇怪的，但歌后大駕光臨，花果山的猴子們還是有了點蓬蓽生輝的感覺。

  可惜楚陽卻沒在…

  接待的是葉蘭。

  「送父母去機場？叔叔阿姨今天回去嗎？」

  「是的，雲老師您看…」

  「沒事，我在這裡等他就行。」

  這一等就等到了快中午。

  楚陽當然知道她為什麼來的，從那粉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來看，估計昨天一整晚都沒怎麼睡。

  「怎麼了這是？」

  「你到底是神仙還是妖怪？」

  「我就不能是個人？」

  雲千尋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鍾雲秋的電話又打到楚陽這兒了。

  「鍾老師？」

  「楚陽…」鍾雲秋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楚陽心裡暗笑，假惺惺地道：「您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雲千尋一聽，還以為鍾雲秋出了什麼事，緊張道：「雲秋姐怎麼了？」

  同時示意楚陽快開免提。

  鍾雲秋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鍾雲秋的聲音里傳遞出的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懊惱，「昨晚一晚都沒睡好。」

  幾人立馬怪怪地看著楚陽。

  信息量有點大，太容易讓人想歪了……

  倒是雲千尋立刻聯想到了什麼。

  她也一夜沒睡好。

  楚陽道：「明明提醒了您的。」

  「唉，還是小看你了，」鍾雲秋笑道，「我已經把小樣給晚會總導演發過去了。」

  「那邊怎麼說？通過了？」

  鍾雲秋沒好氣地道：「這能不過嗎？知道人家怎麼說的嗎？」

  「誇我了？」

  「……」鍾雲秋大概是和這邊的楚靈、葉蘭等人一樣，翻了個白眼，然後才學著導演的語氣瓮聲瓮氣地道：「楚陽這歌，不會是按國歌的標準來寫的吧？」

  「……」

  楚陽無言以對。

  自己給她的可不就是第二國歌嗎？

  鍾雲秋嘆道：「可惜了，晚會人選早就定好了，不然導演都想親自到魔都去邀請你來參加這次的雙節晚會。」

  楚陽還沒回話，雲千尋就強勢插入，「雲秋姐，你知道我把我那首傳過去之後導演怎麼說的嗎？」

  「嗯？小尋？你也在啊？」剛才她其實好像隱隱聽到雲千尋的聲音，但以為是自己沒休息好出現了幻聽呢。

  「是啊，我來練歌的，原作者親自指導，羨不羨慕？」

  「羨慕！羨慕死了！導演怎麼說的？」

  「他說他想把晚會上那些唱月亮的歌都給撤了……」

  「……」

  掛斷電話，楚靈作為群眾代表發問：「哥，你寫了什麼給鍾老師啊？看她那激動的樣子…」

  「一首主旋律歌曲而已，歌唱祖國的。」

  雲千尋奇道：「你還會寫主旋律？」

  「多新鮮啊，我沐浴在黨恩里，長在紅旗下，會寫主旋律不是很正常的事？」

  「行，你厲害行了吧？」

  同一時間，在灰機上百無聊賴的楚城乾脆翻出了楚陽給的書稿，打算打發打發時間。

  謝芸好奇道：「這什麼東西？」

  「你兒子寫的小說。」

  謝芸頓時沒了興趣，「八成是當成電影劇本來寫了吧？」

  「也不能這麼說…咦？」

  「怎麼了？」

  「沒怎麼，這小子，竟然用古文…」

  那應該是仙俠或是玄幻了。

  楚城開始看下去。

  「第一回，靈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詩曰：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好小子，有內味了。

  楚城立即生出了濃厚的興趣，趕緊往下看。

  一段時間地理之類的鋪墊之後，故事展開。

  猴子？花果山？

  好傢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往下就是猴子出海，到了靈台方寸山…

  看完一小段，楚城不淡定了。

  為了方便他修改，楚陽在行與行之間留出了大片空白，但楚城手裡拿著筆，硬是不知該怎麼改下去。

  這瓜娃子，故意的吧？這東西有修改的餘地？

  算了，先看完再說。

  這一看就了不得了。

  從拜師菩提到學成歸來，再到龍宮「借」寶，天宮來人，看起來跟當下流行的爽文套路差不多，但這短短的兩萬餘字構建出的卻是一個波瀾壯闊到讓他頭皮發麻的神話世界雛形。

  謝芸看他又是拍大腿又是揪頭髮的，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不由得看向了他手裡的書稿，心裡一陣嘀咕。

  「那臭小子不是寫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