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營如一股黑色潮水，瞬間湧進濟南城。
三千人進城後，立刻分成數十個小隊，然後消失在各個路口。
王大龍對這裡輕車熟路，帶著三十餘人，直奔城北方向的布政使衙門。
此時的濟南城中，所有兵馬都在朝著西南方向的軍火庫聚集。
走過一個街口，一支兵馬在路上遇到王大龍，還以為是自己人，便上前攔住。
為首的將領說道：「大帥有令，所有人前往軍火庫救火，你們怎麼往北走呢？」
王大龍靈機一動，說道：「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協防布政使衙門！」
「布政使都跑了，你們還協個屁的防啊！」
「那我不清楚，都是上頭的命令。」
對方見狀，也不再理會，招呼人繼續往軍火庫方向趕去。
王大龍卻緩緩抬起手，所有人端起手中步槍，對準那些人的後背。
砰砰砰……
一陣硝煙過後，剛剛那些人全都倒地。
王大龍走上前去，看到跟自己說話的將領還沒死，渾身是血，正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
他只好端起槍，扣動扳機，砰！
「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人！」
說完後，他想到對方的話，布政使衙門都沒人了，還去幹啥？
想到這裡，便招呼眾人，改變方向，朝著西南城角的軍火庫急馳而去。
砰砰砰！
砰砰砰！
濟南城到處都有零星的槍聲，從聲音的分布就能看出來，勇士營的行動很快。
劉澤清正在軍火庫指揮手下人救火，開始聽到稀稀落落的槍聲，並未在意，還以為軍火庫有什麼玩意沒燒乾淨。
可是，隨著聲音不斷，他漸漸發現，情況似乎不大對！
這個聲音以前似乎聽到過，正是崇禎皇帝親征的時候，勇士營使用的鳥銃！
而且比鳥銃的聲音更加密集，更加清脆，應該是改裝後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大駭，趕忙吩咐道：「敵襲，傳我命令，準備戰鬥！」
然而，命令剛剛下達，前方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踏步聲。
李若璉親率勇士營精銳，排成三列縱隊，將士們手中的燧發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寒光，槍管上安裝的刺刀更顯森冷。
"第一排，預備！"
口令下達，第一排士兵齊刷刷地抬起槍口。
劉澤清這才發現不對勁，慌忙下令防禦，前方的士兵紛紛舉起盾牌……
"放！"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盾牌被密集的鉛彈穿透，前排將士軍如割麥子般倒下，血流滿地。
"第二排，預備！放！"
根本沒有反應時間，又是一輪齊射。
劉澤清終於反應過來，大喊道："是勇士營！快分散！"
但為時已晚，王大龍率領的三十名精銳已經從側翼包抄過來，他們以五人為一組，採取輪射戰術。第一組射擊後立即後退裝彈，第二組緊接著開火，如此循環往復，形成了持續不斷的火力壓制。
"第三排，預備！放！"
李若璉指揮若定，第三輪齊射打出去，徹底擊潰了叛軍的士氣。
劉澤清眼見情況不妙，跑肯定是跑不掉了，不如殊死一搏，還能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跟我沖！」
李若璉見狀，當即下令："刺刀準備！"
勇士營士兵整齊劃一地裝上刺刀，然後擺出防禦陣型。
當叛軍衝到十步之內時，所有士兵突然同時突刺，鋒利的刺刀輕鬆穿透鎧甲，將沖在最前面的叛軍捅了個對穿。
劉澤清眼見大勢已去，趕忙拉住調轉馬頭，向著城門奔去，
他這一走，身後的叛軍群龍無首，更加潰不成軍，被勇士營像割韭菜一樣收割著生命。
死傷過半之後，終於有人發現情況不對勁，大帥跑了！
這場仗打到現在，所有人都稀里糊塗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現在領頭的都跑了，還打個屁啊，於是後陣的將士紛紛丟掉武器，跪地乞降。
黑夜之中，劉澤清策馬狂奔，身後只跟著十幾名親兵。
終於來到城門口，離著老遠，便有親兵上前大喊道：「快開城門！」
很快，城頭上有聲音傳來："你們是誰？為何大半夜的出城？"
那名親兵急忙喊道："瞎了你的狗眼！劉大帥要出城，還不速速開門！"
"哪個劉大帥啊？"城頭那人慢條斯理地問道，"半夜開城門，可有兵部文書？"
劉澤清勃然大怒，策馬上前："混帳東西！本帥的話就是命令，再不開門，小心你的腦袋！"
城頭火把突然亮起，駱養性那張帶著戲謔的臉出現在火光中："喲，這不是劉總兵嗎？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城門做什麼？"
劉澤清臉色驟變，勒馬後退兩步："駱養性？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啊！"
駱養性扶著城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總兵夜闖城門，究竟為何啊？"
劉澤清回頭望去，遠處已經傳來追兵的馬蹄聲。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駱指揮，放我一條生路，你要多少銀子，儘管開口！"
駱養性摸著下巴，故作思考狀："這樣啊，那……我要你們幾人的座下戰馬。"
"戰馬？"劉澤清一愣，"你要馬做什麼？"
"怎麼，連幾匹馬都捨不得？"
駱養性搖頭嘆息，故作遺憾地說道："看來劉總兵沒什麼誠意啊！"
劉澤清這才明白對方在戲弄自己，頓時怒火中燒："給我衝過去，打開城門！"
十幾名親兵聞言，立刻沖向城門絞盤。
"放箭！"
駱養性一聲令下，城牆上突然冒出數十名錦衣衛，弓弩齊發。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親兵應聲倒地，其餘人慌忙舉盾防禦。
"殺！"
城門兩側的陰影中又衝出數十名錦衣衛，手持繡春刀殺過來。
劉澤清的親兵雖然勇猛，但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很快就被分割包圍。
"保護大帥！"
一名親兵剛喊完，就被三把繡春刀同時刺穿胸膛。
另一名親兵拼死殺到絞盤前，正要轉動機關，卻被城頭射下的弩箭釘在了絞盤上。
劉澤清眼見突圍無望，心如死灰，將刀橫在脖子下，緩緩閉上眼，準備自刎。
然而，他拿著刀糾結了許久，雙手微微顫抖，依然沒有動作。
駱養性笑著道：「你若自裁謝罪，我算你是條漢子！」
許久之後，劉澤清嘆了口氣，將刀丟在地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