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炙烤著大地，升起陣陣熱浪。
常山衛五千將士正在趕路，腳步捲起黃土，飛到空中，然後變成臉上的泥污。
苗剛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頭頂的日頭，大聲吩咐道：「傳令，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命令傳達下去，將士們停下腳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喝水。
苗剛拿著水壺來到李岩面前，說道：「李知府，喝水！」
李岩接過後，仰起頭猛灌了一大口，然後遞了回來。
苗剛解開衣服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前面就是冀州，距離濟南府還有五百里，再有兩天就到了。」
李岩突然問道：「斥候派出去了嗎？」
「派了！」
苗剛點點頭，隨後說道："上次我見劉澤清時，就覺得此人表里不一，言談間儘是虛與委蛇，阿諛奉承，可萬萬沒想到，他竟敢造反！"
李岩微微搖頭，說道："眼下形勢未明，劉澤清是否真反，尚無確鑿證據。咱們奉旨赴山東查案兼協防，不是去平叛的，還是先到了再說吧！"
苗剛撇了撇嘴："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整頓山東官場，否則也不會調我們常山衛支援。若劉澤清那孫子真敢造反，咱們就得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李岩沉默片刻，望著遠處荒蕪的田野，低嘆一聲："若真起了戰事，遭殃的還是山東百姓……"
「報！」
話音未落，一名斥候疾馳而來。
到了兩人近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稟指揮使！前方二十里發現一小隊騎兵，約有十幾人，身份不明！"
苗剛猛地站起身："干他娘的，山東這幫人果然有問題！否則為何要派斥候前來打探？"
李岩眉頭緊鎖，沉聲道："先別輕舉妄動，派人再去探，若確信是劉澤清派來的斥候，絕不能放他們回去！"
苗剛卻已按捺不住，說道："肯定是劉澤清派來的，我帶人去，把他們幹掉！"
說完之後，也不等李岩做出反應，翻身上馬，招呼一隊人迎了上去。
考慮到對方是小股騎兵，戰鬥力有限，速度快，如果帶的人太多，一旦打草驚蛇，對方發現敵情可以立刻逃走，到時候，騎兵追騎兵就很難了。
於是，他只帶了五十名精銳騎兵，悄悄埋伏在一面土坡下面。
這些騎兵都是他的親兵，裝備精良，戰鬥力不容小覷，對付十幾人綽綽有餘！
等到對方發現的時候，再想跑就來不及了！
噠噠噠……
噠噠噠……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苗剛眯起眼睛，手按刀柄，低聲喝道：「準備！」
終於，一陣煙塵跑起來，對方的騎兵根本沒有察覺，一頭扎進埋伏圈。
「殺！」
苗剛一夾馬腹，率先衝出，五十名騎兵緊隨其後，如猛虎下山般撲向對方。
然而，就在他即將沖至近前時，突然發現情況不妙！
最前面那人，突然從馬鞍旁抽出一桿火槍，黑洞洞的槍口指過來，讓人不寒而慄。
苗剛瞳孔驟縮，因為他認出來，這玩意不是火銃，而是最新的燧發火槍！
電光火石間，他本能地猛拽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
砰！
只聽一聲震耳的槍響，戰馬胸膛中彈，哀鳴著轟然倒地。
苗剛被甩落馬背，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才爬起來。
「指揮使大人！」
親兵們驚呼著衝上前，舉起手中鋼刀長刀，便要上前拼命。
在這個瞬間，對面十幾人全都拿出火槍，平端胸前，準備射擊。
「住手，快住手！」
苗剛大喊一聲，眾人這才停下腳步。
對方陣中，為首之人突然伸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
苗剛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詫異道：「王大龍？」
王大龍將火槍別在身後，問道：「苗指揮？」
「哎呀，怎麼是你啊！」
苗剛大喜，趕忙走到跟前。
王大龍翻身下馬，說道：「幸好你反應快，我差點給你崩了！再說了，你們這是……」
苗剛訕訕笑道：「我還以為山東那邊派來的斥候……對了，我等奉旨前往山東，你們這是作甚？」
王大龍點了點頭，然後正色道：「口諭！」
苗剛先是一愣，猛地醒悟過來，單膝跪地。
「臣苗剛，恭迎聖旨！」
其他人見狀，紛紛下馬行禮。
王大龍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有旨，常山衛即刻改道，前往登州平叛！」
苗剛遲疑道：「劉澤清真的反了？」
王大龍神色凝重，說道："夜不收最新消息，登州衛三千精兵已向濟南府開拔，看樣子劉澤清是要孤注一擲了！"
苗剛猛地站起身："那我更應該直奔濟南！"
"不可！"
王大龍搖搖頭，說道："陛下已調勇士營馳援濟南，我是專門來給你傳旨的。常山衛的任務是直取登州，斷劉澤清的後路！"
苗剛沉默片刻，突然轉身對親兵喝道："傳令！全軍轉向，即刻開赴登州！"
緊接著，他又轉回來，說道：「既然你們去濟南，我把李知府交給你，讓他……」
「不必！」
王大龍擺擺手，繼續說道："陛下特意交代，到了那邊，苗指揮使管軍事，李知府管民生。登州百姓，就託付給您二位了。"
苗剛鄭重地點點頭：「放心吧！」
常山衛接到命令，開始轉向東北方向而去。
在真定通往濟南的必經之路，幾名探馬等了許久，確定沒有大隊人馬過來，這才轉而回城。
夜幕降臨，布政使衙門依然燈火通明。
直到最後一路探馬帶回消息，張秉文在輿圖上，打上最後一個叉。
劉澤清說道：「各路都沒有軍情，看來是咱們多慮了。」
張秉文說：「陛下沒有派兵，豈不是說……駱養性那廝在忽悠咱們？」
劉澤清輕笑道：「這不都是錦衣衛的慣用伎倆嗎？」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
張秉文轉過身來，看著劉澤清和曾化龍，說道：「明日我讓熊家繼續施壓，若不夠，就再死幾個，我就不信他們頂得住！」
曾華麗說道：「我這邊都安排好了，明日早朝之上，便會有御史彈劾。」
劉澤清隨後點了點頭，說道：「登州衛的兵馬也快到了，我倒要看看，駱養性的頭有多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