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天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往下掉。
夜空中，拖著尾焰的流星繼續襲來，然後一頭紮下……
轟——隆——
白光照亮夜空，隨之而來的，只有無盡的毀滅。
那些厚大的牛皮氈布帳篷，平時需要數十人合力才能搭起來，可以抵擋草原上最猛烈的風暴，此時此刻，正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在空中肆意搖曳……
「天塌了！」
「地崩了……」
整個大營已經失去秩序，所有人拼命四散逃開。
今晚所發生之事，已經遠遠超出所有人的理解範疇。
能逃跑的還算膽子大的，至於那些膽子小的，早就失去逃跑的勇氣，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第四顆流星墜落，再次掀起巨大的氣浪。
無論是人還是戰馬，在氣浪中與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是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
他們已經來不及去記錄究竟遭遇了多少次襲擊，只知道每一次流星墜地，都是毀滅性的。
整個營地綿延超過五里，聚集了七八萬人，直到現在，他們連一個敵人都沒看見，卻已經幾乎被團滅。
天明時分，那些僥倖躲過一劫的，看到草原上一個個巨坑，嚇得兩腿發軟，全都跪在地上祈禱。
天譴！
這就是天譴！
他們絕不可能想到，這是一次人為的襲擊。
就算告訴他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們也不可能相信。
朝陽照常升起，柔和的晨曦灑在廣袤草地上，讓人心曠神怡。
劉衡騎在馬上護送車隊回關內，此時此刻，他所感受的震驚不比那些蒙古人要少。
東風三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其實從東風一開始，炮筒的材料已經開始進行簡化，秉承著打完就丟的原則，只要把炮彈發射出去，就算任務完成。
現在卻已經進化成完全不需要炮筒，那麼大的炮彈，自己就會飛！
這哪裡是人能研究出來的東西啊！
科學院……都是什麼神仙？
「劉將軍，劉將軍？」
「啊，啊……」
劉衡猛地回過神來，問道：「楊學士，有何吩咐？」
楊廷鑒指著前面：「我們要回京師，咱們就此別過！」
劉衡這才發現，原來已經到長城了，這幾日他心不在焉，滿腦子裡都是那晚的神跡。
「卑職護送楊學士回京，然後再回宣府復命。」
「那倒不必。」
楊廷鑒擺了擺手，說道：「蒙古人受到重挫，短時間不能出兵，宣府和大同已經成為兩座孤城，攻下這兩座城只是時間問題，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否則，功勞都被別人搶了。」
「楊學士玩笑了，比起您的東風三，我們那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楊廷鑒說道：「劉將軍莫要妄自菲薄，前線還需要將士們浴血奮戰，至於東風三，也不是在下的成果，都是陶家兩百餘年的心血，你放心吧，遲早會裝備到各營當中。」
「既如此，就此別過，告辭！」
劉衡不再多言，招呼自己的人馬，向著宣府方向而去。
此時的紅娘子一身戎裝，已經做好了總攻的準備，雖然強攻的代價很高，但是，不能再等了！
如果蒙古人大舉來犯，情況還很難說。
」……各營人馬按照指令行事，明日卯時三刻，發起總攻！」
她看著眾人，繼續說道：」此戰至關重要，凡戰死者，雙倍撫恤！先登者，官升三級……」
」報！」
這時候，帳簾一撩，一名親兵走進來。
「劉把總求見！」
紅娘子眉頭一皺：」讓他候著！」
」紅帥！」
沒想到，劉衡卻已闖了進來。
」末將有要事......」
」沒看見在軍議？」
紅娘子一掌拍在案上，令箭筒嘩啦傾倒。
」便是你燒了韃子糧倉，也等打完這仗再說......」
劉衡卻堅持到：」啟稟紅帥，這張仗……其實不用著急。」
」你說什麼？」
紅娘子怒目而視，冷冷道：」劉衡，我念你戴罪立功，以前犯的事沒跟你計較！你今日又是何意？莫不是收了蒙古人的銀子，回來做奸細的？」
「紅帥，你誤會了！」
劉衡趕忙解釋道：「蒙古人損失慘重，短時間內不可能進攻，大同和宣府沒有援助，只需圍而不攻，他們自己就會投降。」
紅娘子詫異道：「你在說什麼？蒙古人損失慘重？難道他們數萬人馬都天上的隕石砸死了？」
「對！」
「對什麼對？你當隕石是你家養的？你一招呼就往下掉？」
「哎呀，真的，真的是……」
劉衡本來就不善言辭，此時更是急得說不出話。
紅娘子擺了擺手：「出去！」
「紅帥！」
劉衡單膝跪地，神色毅然道：「卑職以性命擔保，蒙古人真的遭遇重創，是科學院，那個楊學士……」
「什麼楊學士？」
「就是，就是……楊廷鑒，楊學士，當初咱們在太原的時候，他還帶人來培訓那些新式火炮的使用，就是他！」
紅娘子更加疑惑：「楊廷鑒？跟他有什麼關係？」
劉衡趕忙說道：「楊學士和另一個姓陶的，帶著十顆東風三……」
「等一下！」
紅娘子立刻打斷，然後問道：「東風三？」
「對，就是東風三！」
「都出到三了？為何不給我們裝備？」
「好像還在試驗階段，楊學士出長城，就是去實驗東風三的。」
紅娘子這才來了興致，問道：「威力如何？」
「那簡直，就是，這個……」
劉衡急得抓耳撓腮，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他只知道很厲害，非常厲害，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厲害。
紅娘子不耐煩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劉衡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說道：「就好比隕石掉下來，然後……連人帶馬，全都砸死了！」
「砸死多少？」
「連死帶傷，加起來得有好幾萬人吧？」
「荒唐！」
紅娘子面如寒霜，怒道：「你當我們沒見過東風嗎？十顆東風三，就能死傷數萬人？」
劉衡都快急哭了，趕忙解釋道：「我真的親眼所見，別說十顆了，只一顆下去，一個部落的兵馬幾乎被團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