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城頭上，高一功迎風而立。
明軍已經出現在視野中，正在肆無忌憚地準備著。
根據探馬來報，紅娘子軍已經攻陷橫山，正朝著榆林進發。
明軍三路兵馬來襲，看樣子是準備強攻了。
這時候，李三甲喘著粗氣，匆匆走上城頭。
高一功問道：「趙二虎回來了沒有？」
「回大帥……不，回王爺的話，趙將軍始終沒有消息傳來。」
「哼！」
高一功一拳砸在城頭的青磚上，怒道：「定是明軍的詭計，決戰之前，斷我財路，還分我一路精銳！」
李三甲看著前方，心中忐忑不安：「王爺，明軍的大炮都拉出來了，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他們有炮，咱們就沒有嗎？傳我命令，所有大炮拉出來，干他娘的！」
高一功滿腹怨氣卻無處撒，早知道有今日局面，就不背叛李自成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忍不住暗罵，李自成也是個小心眼，就算跟自己過不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明軍傾巢出動，卻毫無動作吧？這麼好的機會，你從背後去捅明軍的腚眼，不是白撿的便宜嗎？
不過，眼下想這些沒有用，只能希望蒙古人來幫忙了！
李三甲點頭領命，匆匆下去安排。
三天後，明軍終於開始行動。
高傑和紅娘子兩部兵馬呈掎角之勢，同時向前推進。
數百門火炮徐徐展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城門，讓人望而生畏。
城頭上，順軍的火炮也被推上前來，對準城下的明軍。
「開炮！」
高一功親自上陣指揮，城頭上的火炮轟然作響，炮彈呼嘯著飛向明軍陣地。
然而，呼嘯的炮彈卻落在了明軍陣前，未能造成任何傷害。
「停止開火，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高一功趕忙叫停，以免浪費炮彈。
這個距離還算安全，畢竟自己的火炮居高臨下都打不到，明軍從下往上打，肯定更打不到，不如省點彈藥，等對方往前進的時候再打。
就在此時，明軍的火炮發出雷霆般轟鳴，炮彈呼嘯著直奔城頭。
高一功站在城牆上，起初還冷笑不已，心想明軍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然而，他的冷笑還未散去，炮彈便已經砸在了城頭上。
轟隆！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城頭上的磚石被炸得四處飛濺，火光沖天而起。
城頭上的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震得目瞪口呆，所有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這怎麼可能！」
高一功瞪大了眼睛，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明軍的火炮竟然能從下往上打到城頭，而且威力如此巨大！
「王爺！小心！」
一名親兵撲過來，將高一功按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枚炮彈呼嘯著砸中了城頭的火炮。
轟隆！
火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
高一功趴在地上，勉強躲過了致命的衝擊，但爆炸的氣浪還是將他掀翻在地。
「咳咳……」
他劇烈咳嗽著，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在他身邊，剛剛推開自己的那名親兵渾身是血，已經沒了氣息。
高一功勉強抬起頭，看到城頭上已經一片狼藉，守軍士兵東倒西歪，哀嚎聲此起彼伏。
「王爺！王爺！您沒事吧！」
李三甲灰頭土臉地跑上前，將高一功扶起來。
高一功將他推開，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咬牙道：「開火，給我開火！」
轟隆！
轟隆！
明軍的炮火不斷咆哮，炮彈如同雨點般砸過來。
城牆上的磚石被炸得四處飛濺，守軍的士氣也在炮火中逐漸崩潰。
高一功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明軍的火炮不僅射程遠，威力大，遠超預料。
如果再這樣打下去，榆林城根本撐不住！
李三甲滿臉焦急，問道：「王爺，咱們的火炮根本打不到他們，怎麼辦啊？」
高一功急得滿頭大汗，最終說道：「傳令下去，所有人撤下城頭，躲進城內！明軍的火炮再厲害，也不可能把城牆炸塌！等他們的炮火停了，我們再回來防守！」
命令傳達下去，順軍士兵紛紛撤下城牆，躲進城內。
高一功站在城牆下，只見青石青磚在炮火的轟擊下四散飛濺，腳下的地面不停地顫抖，仿佛整座城池都在明軍的炮火中搖搖欲墜。
李三甲滿臉憂色，低聲說道：「王爺，明軍的火力太猛了，這麼打下去，怕是城牆撐不住啊！」
高一功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是不是傻了？榆林的城牆有一丈厚，明軍的火炮再猛，還能把城牆轟塌了？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等炮火停了，咱們再殺回去！」
李三甲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高一功揮手打斷：「少廢話！傳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準備，等炮火一停，立刻上城頭防守！」
轟——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高一功和李三甲同時抬頭望去，只見城門口煙塵四起，碎石飛濺，原本堅固的城門竟然在明軍的炮火下轟然倒塌！
「城門……城門塌了！」
李三甲臉色慘白，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高一功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咬牙道：「不用怕！城門塌了又如何？咱們就守在城門口，如果明軍敢往裡沖，來一個殺一個！」
「所有人聽令！立刻集結到城門口，準備迎敵！明軍敢衝進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士兵們雖然心中恐懼，但在高一功的指揮下，還是迅速集結到了城門口，手持長矛刀劍，嚴陣以待。
高一功握緊手中的長刀，目光死死盯著城門口的煙塵。
在他心中，只要守住城門口，明軍就無法展開陣型，自己就有機會反敗為勝！
然而，煙塵中並沒有出現明軍士兵的身影，只有城牆上不斷傳來爆炸聲。
轟隆！
轟隆！
每一發炮彈砸在城牆上，腳下的土地就會顫抖一下。
所有人就這麼眼睜睜等著，可是，視野中依然沒有明軍的身影。
李三甲感覺情況不對，上前說道：「王爺，明軍根本就沒打算硬闖城門，他們好像……好像是衝著咱們的城牆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