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若望立刻吩咐下去，眾人開始準備。

  考慮到加農炮容易炸膛，這次測試用短筒炮。

  試驗場位於西山腳下，地廣人稀，最適合測試武器。

  湯若望帶著朱由檢來到試驗場，炮手開始裝填，準備射擊。

  「陛下請看，射擊目標就是前方的山坡。」

  朱由檢循聲看去，百步開外，有一面山坡，坡面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大松樹。

  「那就開始吧！」

  「是！」

  湯若望答應過後，吩咐道：「開始！」

  「炮手就位！」

  「方位正前，距離一百二十步，風向東偏南，風力弱，可以射擊！」

  「點火！」

  一連串指令下達，火繩嗤嗤冒出白光。

  轟！

  硝煙過後，炮彈划過一道弧線，砸向對面的山坡。

  轟隆！

  朱由檢遠遠看著，經過炮擊，對面山坡碎石亂飛，那幾棵大松樹也東倒西歪。

  無論是準頭還是威力，比起洪武大炮，都有顯著提升。

  只要突破炮身材質問題，將來在戰場上可是大殺器！

  「朕現在有錢，你要多少錢，只管開口！」

  湯若望沒反應過來，直接愣在當場。

  朱由檢解釋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炮身材質問題突破，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你只管提！」

  湯若望想了想，說道：「臣有個想法，可否前往各地，從民間招募經驗豐富的鐵匠……」

  「當然可以，那個誰……王承恩！」

  王承恩趕忙上前：「奴婢在！」

  朱由檢吩咐道：「立刻發文書，只要工部點名要的人，各地官府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攔，違者按抗旨論處！」

  「奴婢遵旨！」

  朱由檢突然想到，自己來此，還有一個目的。

  「對了，朕不是給你調了個幫手過來，楊廷鑒在何處？為何沒見他？」

  湯若望有些為難，說道：「這個楊翰林天資聰慧，關於火器製造的訣竅，一點就通，只是，只是……」

  「究竟出了何事？卿家但說無妨！」

  「就是太離譜了，他甚至要求，放棄炮身，加大彈頭的火藥量。」

  「什……什麼意思？」

  朱由檢有點懵，沒有炮身，如何發射？

  根據湯若望的研究成果，這種開花彈已經是加農炮的極限，若再加大，那就需要更長的炮身，更多的火藥量，也就意味著更容易炸膛。

  「臣也搞不懂，跟他理論幾句，他卻說臣的設計理念太保守了。」

  朱由檢神情有些尷尬，說道：「年輕人嘛，有點天馬行空的想法是好事，卿家經驗豐富，要多加引導才是。」

  「可是，楊翰林根本不聽臣的話，臣也沒法子。」

  「他人在何處？讓他來見朕！」

  湯若望指著試驗場角落的一排房子，說道：「就在那邊，臣這就去派人喊他過來。」

  「算了，朕親自去看看！」

  朱由檢擺擺手，又說道：「你忙你的，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湯若望趕忙躬身行禮：「臣定不遺餘力！」

  說完後，便領著朱由檢一行，前往角落的公房。

  這裡有些陳舊，門口堆放著一些雜物，看著像是廢棄的倉庫。

  湯若望指著其中一間，說道：「楊翰林就在裡面。」

  朱由檢點點頭，走上前去。

  房門虛掩著，一推就開，只見楊廷鑒正伏在桌子上，盯著一張圖紙發呆。

  「看什麼呢？」

  楊廷鑑察覺到背後有人，轉身去看，這才發現皇帝親臨，趕忙俯身下拜。

  「臣叩見吾皇萬歲！」

  「起來吧！」

  朱由檢衝著他擺了擺手，又問道：「卿家聚精會神，看什麼呢？」

  楊廷鑒說道：「臣在設計新的火炮！」

  「哦？」

  朱由檢饒有興趣，說道：「朕聽說你跟湯侍郎的關係相處並不融洽，是哪裡出了問題？」

  楊廷鑒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回陛下，湯侍郎固然學識淵博，但在火器製造上的理念，臣以為過於拘泥傳統。他試圖在現有的加農炮基礎上進行改良，雖有小成，卻難以有質的飛躍。」

  湯若望站在門口，黑著臉，嘴裡胡亂嘟囔著。

  朱由檢卻顯露出濃厚的興趣，追問道：「那依卿之見，應當如何突破此局？」

  楊廷鑒說道：「臣認為，既然現有的炮身材質無法承受更大的火藥量，我們何不跳出傳統框架，重新設計一種火炮？」

  朱由檢心中暗道，年輕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提升材質，憑空想像就能造出新火炮？

  湯若望橫跨半個地球，見多識廣，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鼓搗出加農炮，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楊廷鑒雖然是新科狀元，可是，在火器技術上，要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

  楊廷鑒仿佛看出了朱由檢的疑惑，便拿起桌上的圖紙，說道：「臣和湯侍郎交流過，現在火炮研製的關鍵，就在於炮身的材質，若不能提升冶鐵工藝，加農炮便無法實現。」

  「說的不錯，提升冶鐵技術是關鍵！」

  「可是，如果我們跳出原來火器的限制，放棄炮身……」

  「你先等一下！」

  朱由檢打斷道：「朕有些糊塗了，以目前的材質，炮身尚且不能滿足所增加的火藥量，你說放棄炮身，是什麼意思？」

  「臣的意思就是，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將重點放在彈頭上，從而捨棄炮身？」

  「捨棄炮身，如何發射？」

  「陛下請看！」

  楊廷鑒指著圖紙，說道：「臣從書籍上看到火箭車，便突發奇想，如何在火箭車的基礎上進行改造，利用火藥燃燒產生的推力，將彈頭射向目標。這樣一來，便無需過於厚重的炮身來承受火藥爆炸的壓力，也就不需要考慮材質問題。」

  朱由檢聞言，不由得瞪大眼睛，緊緊盯著圖紙。

  圖紙上所繪製的武器，確實與湯若望搞的火炮大相逕庭。

  在彈頭下方安裝了一個類似火箭的尾部裝置，正中央則是火藥室。

  他心中大駭，這他娘的不就是火箭彈嗎！

  「這，這玩意……當真是你設計的？」

  楊廷鑒點點頭，說道：「現在只有一個初步的概念，其可行性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朱由檢簡直難以置信，這位狀元郎也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