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問道：「除了多爾袞和鰲拜，還有哪個旗主？」
吳三桂撓了撓頭，說道：「臣也說不好，可能是鑲白旗的阿濟格？」
張世澤皺眉道：「阿濟格的努爾哈赤的第十二子，地位僅次於多爾袞，有可能嗎？」
朱由檢心念一動，問道：「戴扳指的人呢？可曾帶回來？」
吳三桂如實道：「人都炸糊了，看不清面容，臣將其首級帶了回來。」
這時候，王承恩帶著兩名宮女，端著剛泡好的茶水走過來。
朱由檢見狀，吩咐道：「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趕忙答應。
「朕交給你的人呢？現在如何了？」
王承恩回道：「已經送去淨身房了，按時辰算，估摸著已經割了。」
朱由檢曾明確頒下旨意，對待滿洲建奴原則上不留活口，不過偶爾也會有例外。
有些身強體壯，四肢發達的，直接殺了未免浪費，不如留下來充作勞力。
畢竟現在牲口也不便宜，有免費的勞力可以用，何樂不為？
但是，既然要做牲口，就不能留下後患。
因而這些人從戰場上押回來，直接就被送去了淨身房。
朱由檢說道：「你現在過去看看，有沒有能動的，讓他們認個人！」
王承恩搞清楚狀況，招呼兩名小宦官上前，捧起焦黑的首級放進托盤，然後邁著小碎步直奔淨身房。
朱由檢繼續說道：「山海關需要重建，而且要快，吳三桂，你回去算一算帳，需要多少錢糧，儘快報給戶部核驗。」
吳三桂回道：「重建工程消耗巨大，估計需要白銀數百萬兩。」
「數百萬兩確實有些緊張，無論如何，先提上日程，必須儘快動起來。」
「陛下，耗費錢糧倒是其次，關鍵是重建途中，若建奴再次襲擾，甚至專門針對重建工程，破壞完就跑，將會導致巨大的損失，打仗並非要分個勝負，而是看誰能耗死誰，到時候我們很被動。」
朱由檢略微沉吟，說道：「你說得對，是需要保護，自即日起，將關寧軍轉移到寧遠城，朕曾承諾，你若能拿回寧遠，可封伯爵，朕不會食言！」
吳三桂聞言，趕忙跪拜：「臣謝陛下恩典！」
「這個爵位嘛，就封你為寧遠伯，年俸一千兩百石，如何？」
「陛下，陛下……」
這時候，王承恩小跑著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朱由檢皺眉道：「何事驚慌？」
王承恩喘著粗氣，說道：「剛剛那首級，奴婢帶去了淨身房，有人認出，是，是……」
說到這裡，他似乎一口氣沒喘勻，用力呼吸著。
朱由檢急忙道：「究竟是誰啊，你說完再喘行不行？」
「是，是……建奴的應親王，阿濟格！」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竟真的是阿濟格！
朱由檢又問道：「確定沒看錯？」
王承恩用力點頭，說道：「有幾名建奴身份在滿洲也算是貴族身份，平日裡和阿濟格打過照面，他們反覆確認，不會看錯的。」
啪！
朱由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聲道：「吳三桂，封寧遠侯！」
茶杯被打翻，熱茶濺了一地，兩名宮女對視一眼，趕忙蹲下身去打掃。
吳三桂驚喜道：「謝陛下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等著，心中暗道，我送來這麼大的好消息，總要有些賞賜吧？
沒想到，朱由檢直接說道：「卿家不要忘了，先拿下關外八城，再拿回整個遼東，到時候朕定不會食言！」
「臣遵旨，臣告退！」
吳三桂叩拜之後，興沖沖退出御書房，轉身而去。
張世澤興奮道：「恭喜陛下，此番建奴元氣大傷，看來要恢復個十年八年。」
朱由檢面帶微笑，說道：「朕怎會讓他恢復？英國公，你統領京營，今後要練兵不能總在大校場上練，在那地方，練不出真本事。」
張世澤疑惑道：「不在大校場，那……應該在何處？」
「訓練要貼近實戰，所有要適當去野外拉練，比如密雲啊，昌平啊，遼東啊，是吧？」
「臣懂了，臣這就去安排！」
張世澤聞言恍然大悟，說完後，躬身告退。
王承恩上前，臉上堆著笑，說道：「陛下，阿濟格的首級被炸的實在太模糊，根本無法辨認，奴婢尋了許多人，最終反覆確認，才敢來回報。」
朱由檢點點頭：「這件事辦的不錯，該賞！」
「奴婢不敢奢求……」
「那幾個辨認出阿濟格的建奴，給他們安排個小隊長的職位，以後專門負責看守其他建奴，也不算虧待了他們。」
王承恩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朱由檢疑惑道：「你覺得不合適？」
「不，不……陛下吩咐的，自然合適，很合適！」
「那就去安排吧！」
「遵旨！」
王承恩帶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告退。
然而，沒過多久就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身穿素布長衫，看起來風塵僕僕。
「陛下，宋知州到了。」
「草民宋應星，叩見吾皇萬歲！」
此人正是亳州知州宋應星，只不過前不久已經辭官回鄉，因此自稱草民。
朱由檢打完仗，接下來準備搞民生和建設，突然想起大明朝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宋應星今年五十七歲，事實上還沒到退休的年紀，還能再干幾年。
崇禎十六年，他奉命前往亳州任知州，赴任後，卻發現亳州內因戰亂破壞，連升堂處所都無，官員跑了大半，剩下的吏員根本指揮不動，已經沒有官府的樣子。
他幾經努力重建，使之初具規模，又捐資在城內建立書院，大力提倡民生和教化。
可是，這時候的大明已經是窮途末路，李自成長驅直入，連克太原、大同、宣府，直逼居庸關，隨時可能打進北京城。
在這樣的時局下，根本不是他一個知州可以改變的。
眼看大廈將傾，宋應星心灰意冷，乾脆辭官告老，返回老家奉新。
沒想到，崇禎皇帝御駕親征，不但幹掉劉芳亮，干跑了李自成，還將多爾袞的五十萬建奴大軍打回老家。
只是有件事比較費解，為何突然召自己進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