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鰲拜猛然驚醒。

  「來人，快來人！」

  兩名侍衛聽到動靜，還以為有刺客，趕忙衝進帳中。

  「鰲大人，刺客在哪裡？」

  鰲拜有些懵，問道：「什麼刺客？哪裡有刺客？」

  侍衛當即也懵了，心說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覺，你喊什麼？

  「卑職聽聞鰲大人呼喚，還以為有刺客闖營……」

  「你們兩個，剛剛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

  鰲拜喃喃道：「奇怪了，難道是做夢？」

  「鰲大人聽到什麼了？」

  「似乎有火銃聲，只不過隔的很遠，聽不太真切。」

  其中一名侍衛說道：「卑職確實聽到一些響動，但是聲音很小，不敢確定是不是火銃。」

  鰲拜不放心，起身查看輿圖，然後說道：「傳令下去，外圍崗哨都打起精神來，以防明軍夜襲！」

  「喳！」

  鰲拜吩咐完，躺回到床上，再睜開眼時，已是天明。

  他想起昨夜的響動，趕忙起身來到帳外查看，將士們正在生火做飯，一切無恙。

  李春湊上前來：「鰲大人，今日可能要下雨，需要儘快動身。」

  鰲拜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中烏雲密布，難道昨晚的動靜是打雷？

  「明軍動向如何？」

  李春回道：「卑職派探馬盯著呢，明軍在北京城外十里處紮營，並未追趕，也沒有主動出擊的跡象。」

  鰲拜點了點頭，看來昨晚只是虛驚一場。

  「儘快出發，今晚務必趕到古北口！」

  「喳！」

  李春答應一聲，然後吩咐下去。

  建奴大軍吃完昨天剩的馬肉，拆除營地，向北進發。

  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今晚便可抵達古北口。

  糧隊應該已經抵達古北口，今晚終於不用再殺馬了。

  為了趕時間，同時也為了減少戰馬的損失，鰲拜乾脆下令，中午不休息，繼續行軍。

  天色愈發陰沉，眼看暴雨即將來臨。

  建奴大軍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前抵達古北口。

  將士們人困馬乏，不過，想到晚上就有糧，還能堅持。

  就在所有人開始暢想，今晚終於可以飽餐一頓，再也不用挨餓，也不用滿地里挖田鼠，不需要殺戰馬的時候……

  轟！

  巨大的炮聲傳來，腳下大地都在震動。

  前排的建奴兵還沒反應過來，炮彈已經落在身邊。

  轟隆！

  炮彈落地，立刻爆炸開來。

  巨大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建奴兵連人帶馬炸飛出去，然後重重落在地上，無論是人是馬，登時斃命。

  轟！轟！轟！

  震天的響聲再次傳來，炮彈接二連三射過來，然後炸開。

  鰲拜大驚失色，趕忙喊道：「撤，快撤！」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總之，跑就對了！

  建奴大軍已經陷入恐慌，不知道被誰襲擊，只知道轉頭逃命。

  鰲拜倉惶逃命的同時，心中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從聲音可以分辨，這些火炮是重炮，而且用的是開花彈。

  明軍何時將重炮運到古北口，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難道守城只是個幌子，堅壁清野，只是引誘自己孤軍深入，然後再合圍……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帶著大隊兵馬狼狽逃竄。

  不知道跑了多久，發現敵軍沒有追過來，這才下令原地休整。

  建奴兵早已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得到命令後，直接往地上一躺，大口呼吸。

  轟隆！

  猛地一聲炸雷，鰲拜嚇得幾乎跳起來。

  等他反應過來是打雷，大雨已經傾盆而下。

  李春看到前面有幾間民房，雖然有被燒毀的跡象，好在勉強可以躲雨。

  「鰲大人，雨勢太大了，我們去前面避避雨！」

  鰲拜現在如同驚弓之鳥，說道：「你先派人去看看！」

  「喳！」

  李春答應一聲，然後吩咐幾個人去查看。

  確認沒有埋伏之後，這才護著鰲拜進房子裡躲雨。

  可憐的建奴兵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剛剛被打的狼狽逃竄，連帳篷都丟了，只能接受雨水的洗禮。

  「日他娘的，明軍太陰險，竟然斷老子的退路！」

  李春疑惑道：「鰲大人，明軍是如何繞過我軍陣地，埋伏在古北口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

  鰲拜瞪大眼睛，怒道：「你負責情報，這個問題應該由你來回答才對吧！」

  李春趕忙說道：「鰲大人息怒，卑職以為……這支兵馬可能不是從北京城出來的。」

  「不是從北京城？什麼意思？」

  「鰲大人您想啊，我們兩次攻城，雖然沒打下來，可是，卑職一直派人對北京城所有城門進行監視，若明軍有所行動，還拉著重炮，不可能沒有察覺。」

  鰲拜眼睛眯下來，問道：「難道是崇禎？」

  「崇禎在山海關，如果從遼東繞道古北口，肯定會遇見攝政王，他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究竟想說什麼？」

  「卑職的意思是……」

  李春眉頭緊緊皺起，說道：「有可能是居庸關的兵馬！」

  鰲拜立刻明白，李自成已經撤軍，居庸關的明軍完全有可能回防。

  「還有那麼多的重炮呢，明軍在居庸關防守李自成，不可能剩下這麼多彈藥，而且是開花彈，他們有這玩意早就去打李自成了！」

  「鰲大人，您再想想，我們的輜重車隊可是攜帶了重炮和開花彈！」

  此言一出，鰲拜突然神色大變。

  按照時間推算，後勤輜重車隊應該剛剛抵達古北口。

  如果車隊遭遇明軍主力……

  哎呀，我的糧草，我的大炮，我的開花彈！

  更重要的是，負責後勤補給的牛錄額真，正是自己的弟弟穆里瑪。

  「漢狗欺人太甚！」

  鰲拜抽出佩刀，卻無處發泄，反手一刀斬在牆壁上。

  這間民房甚是簡陋，牆壁是泥坯壘的，所以才躲過火燒。

  鰲拜天生神力，這一刀下去，直接把牆都砍塌了。

  「鰲大人，小心！」

  李春眼疾手快，拉著鰲拜向外跑去。

  兩人前腳剛出屋子，只聽身後轟的一聲，整個房子直接垮了。

  鰲拜站在雨中，很快全身濕透，表情也開始變得扭曲。

  「賊老天，連你也戲弄老子！」

  他一手拿刀，胡亂揮舞，口中不斷大罵。

  李春只得勸道：「鰲大人，不可對上天不敬啊……」

  「去你娘的！」

  鰲拜將李春推開，舉刀指著天空，繼續罵道：「賊老天，想要我的命是吧，有種你來取啊！」

  轟隆！

  巨大的閃電照亮天空，緊接著又是一陣悶雷。

  鰲拜渾身一震，趕忙將刀放下來。

  「我在說胡話，別當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