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環顧一圈，還「好心」地問了遍楚逸風。
「你真的不作？一會兒輸了別說本官勝之不武！」
楚逸風梗著脖子道：
「少廢話，本公子不會輸！」
全樂府上千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蕭塵身上。
林洪也放下茶杯，凝眉等待蕭塵的出聲。
他也很好奇，當日蕭塵戰北莽，到底是曇花一現的才華，還是深藏不露。
蕭塵早已準備好了詩句，聞言便道：
「那希望楚公子能信守諾言，否則本官將……」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正好看到牛大頭帶著一隊人馬，從大門處快速穿過人群，朝他這邊而來。
「請吧！」楚逸風霸氣道。
蕭塵的聲音緩緩響起：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四句詩句很快就讀完，眾人意猶未盡，卻發現蕭塵已經停了下來，還對楚逸風作了個「請」的動作。
蕭塵心中對李商隱的「無題」致謝的同時，也有些汗顏。
對不住了大詩人，原諒蕭某，只記得有名的這部分了……
後四句不是那麼出名，他背下來也早還給老師了。
好在第四句結尾也看不出沒結束，蕭塵無視眾人意猶未盡的表情，安慰自己道。
本來鬧哄哄的大廳，在蕭塵作詩後，變得安靜了許多。
四句詩作，如流水般緩緩流淌過看客的心田，在他們的心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相見時難別亦難！光是想到那個場景，我都要哭了……」
「此詩乍一聽來，不算出彩，但稍微重複一遍，那種透徹四肢百骸的痛苦，就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百花殘！好一個百花殘！痛苦無奈，思念無處遁形，若不是我博覽群書，都會以為這詩是一個閨閣犯相思病的女兒家所作！」
「……」
顧清婉整個人仿佛被擊中，站在場上呆若木雞。
好一個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至情至性之人，對愛人的思念至死方休，因為無法見到愛人而痛苦無盡！
這樣的愛情，是她這樣的風月女子一輩子所奢望的，也是一輩子所無法得到的。
兩行清淚，從顧清婉的眼中噴薄而出。
她一雙美眸直勾勾的盯著蕭塵，滿臉的動容之色。
此刻楚逸風還沒作詩，但他作什麼詩還重要嗎？
他這種紈絝公子，還能作出比蕭大人這首詩更動人的詩作嗎？
顧清婉本就生得極美，清冷中帶著我見猶憐，這一哭，更是帶動了場下眾看客的情緒。
根本沒人還管楚逸風是不是作詩。
眼看蕭塵被大家眾星捧月，楚逸風臉色沉下來，風雨欲來。
但就這首詩而言，他不得不認栽！
蕭塵信口作出的這首詩，比他心中的腹稿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該死，竟然被他蒙到了！
楚逸風沒覺得是蕭塵才華橫溢，而是覺得他平日裡腦子都是這些男女情愛，故而隨時都有所準備。
他慍怒地看了顧清婉一眼，陰陽怪氣道。
「你是不是跟蕭大人串通好的，選了這個主題，本公子見他根本都沒有思考，怕是早有準備！」
顧清婉的淚痕還沒有完全消散，聞言一雙美眸中全是委屈。
她顫抖著聲音道：
「公子這話就是冤枉奴家了，今日之前，奴家連蕭大人的面都沒見過，如何與他串通？況且，這個比試是公子主動要求的，誰能料到你會要與大人比試？」
見顧清婉一個花魁，竟然敢頂撞他，楚逸風上前揪著她的領子，就要動粗。
蕭塵跨了一步上前阻攔，冷聲喝道：
「楚公子，本官剛才就警告過你，要願賭服輸，怎麼，你詩作不出來，就要拿旁人泄憤？」
楚逸風怒道：
「本公子懷疑你們串通起來，戲弄本公子！剛才的賭約作廢！」
蕭塵還未說話，看客們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辯駁道：
「說實在的，今天這比試純屬意外，要說是串通起來戲弄，蕭大人絕無可能。」
「倒是這位楚公子，挑釁在先，倒是有故意找事的嫌疑。」
「明明自己技不如人，還不承認！」
「……」
楚逸風看著台下吃他的喝他的人，嘴臉醜惡地批判他，怒從心中起。
這些人，原來都是蕭塵的擁蹙，虧特麼的剛才還以為是來看他的，請這些白眼狼白吃白喝！
好啊，一個個的，當他楚家不存在是嗎？
「本公子的祖父乃太子太傅，上達天聽，陛下從小就看著本公子長大，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你們如此戲弄本公子，定然會治罪於你們，還有風華樂府，也逃不脫干係！」
眾目睽睽之下，楚逸風公然反悔剛才的賭約，開始耍起了紈絝脾氣。
「誰再侮辱本公子，本公子現在就去告訴陛下！！」
下面的騷動果然停了下來，一個個看著楚逸風敢怒不敢言。
蕭塵都要氣笑了。
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個窩心腳，狠狠踹到了楚逸風的身上。
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楚逸風更是被踹懵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等他緩過勁來，又驚又怒：
「你……你敢打本公子！本公子要告訴陛下！！」
蕭塵蹭了蹭腳底，似笑非笑道：
「本官打的就是你，你以為你是誰！」
楚逸風要瘋了！
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挨過別人的打！
出門遊歷那幾年，也是暗中有人保護，他從未在外面受過欺負。
誰曾想，剛回到咸陽，就被蕭塵這個大周棄子如此對待！
楚逸風瞬間氣血上涌，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蕭塵而去。
「本公子跟你拼了！！」
楚逸風一邊怒吼，一邊沖蕭塵撞了過去，誓要與他同歸於盡。
結果，快到蕭塵跟前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一側，楚逸風的頭擦著蕭塵而過。
「咚~~~」
楚逸風整個人撞到了巨大的擂鼓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他兩眼泛著白，搖搖欲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