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被打得整個身體跌倒在地，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再次跪得筆直。

  這次，她一定得讓陛下好好清醒，蕭塵再好，也與大周不是一條心，根本不能再為陛下所用！

  她抬起倔強的眸子，第一次直視著洛清璇：

  「不管陛下願不願意聽，奴婢也要說！蕭塵他根本不值得您如此待他，他心裡恨毒了陛下，根本不願意回來！」

  洛清璇被柳月的鬼樣子嚇到了，尤其是她的眼神，充滿了死氣。

  她雜亂的心思終於安靜了一些。

  「他恨朕，也是因為對朕用情至深，怎麼可能不願意回來？他一定還在賭氣，想要朕親自去將他接回來！」

  洛清璇突然想到柳月對蕭塵的反感，厭惡地看著她道。

  「一定是你跟他談的時候惹怒了他！」

  柳月悽然一笑：

  「陛下明鑑，奴婢在秦國將姿態放得很低，為了蕭塵能順利回到大周，受了他的很多羞辱，可儘管如此，蕭塵還是不願意回到大周。」

  她的眼裡蓄滿了恨意，咬牙切齒道：

  「不僅如此，蕭塵還對陛下極盡羞辱之詞，讓秦國的人盡情嘲笑您！」

  洛清璇使勁搖頭，眼裡滿是瘋狂，「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蕭塵不會那樣對朕……」

  見洛清璇如此執迷不悟，柳月心中說不出的難過。

  「也許陛下說的對，蕭塵是因為奴婢沒有對他極盡跪舔，才不願意回到大周的。」

  「但是，不管怎樣，蕭塵的心裡已經是大秦的人，他對陛下已經沒有感情了。」

  柳月將蕭塵的話一字不落地對洛清璇重複了一遍。

  洛清璇整個人搖搖欲墜，秦天差點沒扶住。

  「她要是真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主動跪在本官面前，狠狠扇自己的巴掌，直到本官消氣，本官可能會原諒她。」

  「這輩子就別想了，本官是不會回大周的，不過，要是真心認識到自己的錯，就狠狠扇自己，扇到本官滿意為止……」

  柳月學的惟妙惟肖，將蕭塵對她無盡的恨意表現得淋漓盡致。

  秦天聽得滿臉怒意，「放肆，蕭塵竟敢對陛下大不敬！！」

  柳月滿心苦澀地道：

  「奴婢一時沒忍住，也這樣說他對陛下不敬，他卻沒有絲毫懼意，還讓奴婢看清楚，現在不是在大周朝堂，而是大秦的朝堂，他為何要敬大周？」

  這話倒是沒毛病，秦天被一噎，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洛清璇目齜欲裂，一把抓住了柳月的衣襟，狠狠問道：

  「他真的這麼說？」

  「他要朕給他跪下認錯？還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大周？！」

  柳月看著洛清璇絕美的臉龐變得十分扭曲，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蕭塵啊蕭塵，如果還有機會見到，她一定要將此賊碎屍萬段！

  她頹然地點頭，今天就算陛下賜死她，她也要讓陛下清醒。

  柳月繼續道：

  「陛下，千真萬確，這都是蕭塵親口所言，而且，他還說……與陛下再見之日，亦是復仇之時！」

  轟！！

  這句話像是一個驚雷，將洛清璇心中的期待徹底打破，碎成一片片渣渣！

  「蕭塵，你竟如此恨朕……恨不得讓朕去死？」

  「那你那些曾經的誓言，對朕承諾的永遠不離不棄的話，都是作假的！」

  洛清璇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像是在對遙遠的蕭塵控訴，又像是讓自己清醒。

  她原以為，自己那樣對他，他應該明白她的苦衷，沒想到，他也是一樣的俗人，因為一點危機就收回了感情。

  這樣的懦夫，騙子，不值得她的愛和陪伴！！

  洛清璇的瘋狂終於平靜下來。

  一行清淚，從她的臉上滾落了下來，她的眼底有脆弱，有仇恨，還有野心和痛苦。

  宮人早都嚇得跪了下去，臉緊緊地貼在地上，好做出自己看不見聽不見的樣子。

  因為他們知道，見過陛下如此模樣的人，都無法活！

  秦天心中有種怪異的爽快，趁機緊緊攬著洛清璇的肩膀。

  香肌軟骨在懷，秦天對洛清璇的渴望達到了最高峰。

  沒想到洛清璇脆弱的這一面，竟意外地勾人。

  眼眶微紅，瓊鼻閃著水漾，臉上的清淚散落得恰到好處，讓他恨不得狠狠將其扔在龍床上，肆意蹂躪。

  秦天定了定神，對洛清璇道：

  「陛下切莫傷心，為此不值得的廢物，氣壞了身體可不划算。」

  柳月一身狼狽風塵僕僕，一步一步地跪移到洛清璇腳邊，聲淚俱下地道：

  「陛下，奴婢所言千真萬確，不管蕭塵從前如何待您，如何對大周，他對您只剩下恨意，對大周只有復仇的想法。」

  「並且連陛下的親筆信，都被他丟給了狗，當眾撒尿羞辱。」

  「什麼？」

  洛青璇聞言，眼底帶著不可思議。

  柳月繼續的道。

  「若是陛下還只顧從前與他的情意，而忽略了此人對大周的野心，大周子民危矣！！」

  「您是一國之君，可千萬不要糊塗啊！！」

  柳月聲淚俱下，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今日她所言對陛下也是極度冒犯，不若就死諫，哪怕讓陛下清醒萬分之一，她也算死得其所！

  想到這裡，柳月抽出懷中短匕，貪戀地看著上面的寶石。

  這是她及笄之年，陛下送給她的，意為她是陛下的一把鋒利的刀。

  現在，她別無他法，只能用自己的鮮血喚醒陛下！

  洛清璇猛地清醒過來，看著柳月的臉，心底泛起莫大的驚慌。

  「柳月，你要幹什麼！」

  「噗嗤——」

  空氣中響起刀尖刺破衣帛沒入血肉的聲音。

  「柳月！！」

  洛清璇驚呼出聲，她掙脫了秦天的束縛，衝到柳月跟前，一股溫熱涌到她的手上。

  她低頭一看，滿眼都是刺目的紅。

  而柳月的衣裙，早已被血液浸泡。

  洛清璇呆呆地按著柳月的手，不讓她亂動，但是越按，血就越流得多。

  洛清璇不顧儀態，對柳月大喊道：

  「柳月，你放肆，你太放肆了！沒有朕的允許，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傷害自己！」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驚慌過，今天一連慌了兩次。

  柳月的臉已是慘白，嘴巴闔動的時候，血水就從嘴裡噴湧出來。

  雖然是短匕，但她下手狠，一刀深入心脈。

  「陛……下，奴婢無能……無法勸回蕭塵，已是死罪，今天就算您……不、不賜死，奴婢也……要死諫……」

  洛清璇悲慟道：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著贖罪！」

  說話間，柳月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咳咳……奴婢……陛下……您要放下對蕭……他早已不是那個……要警惕他……」

  話沒說完，柳月伸向半空的手，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柳月！！」

  長街上，久久迴蕩著洛清璇的聲音。

  雖然她因為蕭塵打過柳月幾次，但從小陪伴到大的情誼，讓她早都將柳月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秦天連忙上前，看了一眼趕忙道，「傷口不致命，還有救！」

  「傳太醫！」

  「速傳太醫！」

  「柳月若死，朕要你們陪葬！」

  洛青璇暴怒，聲音隨之響起。

  看著從小滿心都是她的柳月，鮮血綻開，洛清璇的心裡仿佛上了凍，堅硬而冰冷。

  「蕭塵，朕與你勢不兩立！」

  「如你所願，再見之日，亦是復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