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汐冷靜下來之後，仿佛看到了一大一小兩隻狐狸又在「桀桀桀」，讓她不忍直視。
「父皇，蕭大人，你二人商討對北莽的計策便罷了，為何要笑得這麼……猥瑣？」
「你懂什麼，趕緊一邊兒吃點心去！」
秦皇不滿道，居然敢嘲笑他！
「言歸正傳，陛下，前面微臣已經說過，這北莽一旦養了山羊，慢慢縮減了草原，最大的作用就是擠壓戰馬的生存空間！」
「一旦戰馬的食物變少，產量也就會跟著下降，能於無形中削弱北莽的騎兵力量，這對大秦來說，是大好事！」
「沒錯，北莽雖然野蠻，但他們的騎兵的確衝擊力很強，這都得益於品種優良的戰馬！」
林月汐正色道，對於北莽，常年與之打交道的她最有發言權。
蕭塵眉頭一挑，神色飛揚的道：「長公主殿下所言極是，其二，大秦通商之後，北莽的社會經濟也會漸漸依賴大秦，很多上好的物資都是從大秦進貨，尤其是微臣之前所說的走精品路線，對標客戶都是北莽的貴族，他們對這些東西產生了依賴，便會更喜歡和平的生活，不願意北莽與大秦發生戰鬥，破壞這些既有的舒服生活。」
「況且，北莽人取暖必備物品——茶葉只能從大秦賣出，而大秦人釀的酒也深受他們喜愛，若是敢騷擾大秦，那便斷了茶葉、酒水等的供應，他們囤的山羊直接拒買，到時候兩相擠壓，北莽人定然苦不堪言，自顧不暇！」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北莽人一旦體驗了大秦物資帶來的愜意生活，便不再願意體會那種顛沛流離，動盪不安的日子。」
「這個時候，就是逐個擊破的關鍵時機！」
蕭塵眼中閃爍著強烈的自信，整個人愈發神采奕奕。
秦皇越聽越投入，只剩下不住地點頭。
林月汐也呆呆地望著蕭塵，眼中浮現出他描繪出的那些畫面。
蕭塵喝了一口烏梅子湯，只覺得暑意消退了很多。
「殿下，據微臣所知，北莽雖然強悍，但論的是單兵，其實內部並不團結，是這樣吧？」
林月汐回過神來，點頭道：
「沒錯，北莽的內部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部落，北莽可汗平日雖然能管理他們，但也是時刻在刀尖上生存，一旦他出現衰老或大意的情況，也很可能被其他部落的首領取而代之，因此其內部並不團結，但他們的生存方式比較單一，只能逐水而居，所以時不時劫掠周邊富饒國家的邊境，就成為他們共同的目標，因此倒也沒什麼大矛盾。」
蕭塵沉聲道：
「之前是這樣，但是微臣改變了他們的生存方式，這時候，部落中定然有人會發現，就算不過打打殺殺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也可以很好地生活，那為何還要天天提心弔膽呢？」
秦皇瞭然道：
「這就是你說的『挑撥離間』計出場時機！」
「人性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沒有的時候，都可以保持微妙的平和，但是，一旦有的人有，有的人沒有，有的人多，有的人少，這時候就是產生矛盾的時候！」
「微臣以為，這就是大秦出手的最佳時機。」
「怎麼出手？」秦皇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
蕭塵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條曲線，上書「北莽」，下書「大秦」，還在「北莽」的區域範圍內，畫了不少的圈。
然後，他一本正經地指著上面道：
「陛下請看，這裡便是北莽的勢力範圍，這些小圈代表不同的部落，中間的就是現在的可汗，代表北莽最大的勢力，陛下可以這樣——」
「扶持一個部落，賄賂他們的酋長，解決他們的困難，教給他們耕種，文化，紡織，修路到他們那裡，一切都為打通兩地商業互動為基礎。」
「這個部落不需要其他的特點，只需要聽話，比現在的可汗弱小，甚至可以扶持多個小部落，政策傾向，有難就幫，只要聽話！」
林月汐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可是，如此一來，不怕餵大了他們的胃口麼？」
「之前一直關閉國門，就是因為大秦在他們眼裡像是一塊肥肉，若是直接暴露在他們眼前，會不會引狼入室？」
蕭塵搖搖頭，用樹枝指著代表國境線的位置道：
「如果緊閉國門有用，那大秦這麼多年來，就不用擔心其騷擾了，北莽之於大秦，就像夏日的蚊子一樣，雖然咬不死人，但總歸會喝掉一些血，讓人不堪其擾。」
迎著林月汐詫異的目光，蕭塵擲地有聲地道：
「因此，微臣以為，對北莽不要封鎖，越封他們就越想要進來一探究竟。因為北莽的資源太單一，太匱乏，所以對大秦有種天然的嚮往，因此，微臣建議，要反其道而行之，用大秦的千年底蘊去同化他們，而不是用高牆將他們阻攔在外，等他們窮瘋了，大秦養肥了再來收割一波，如此惡性循環，則使邊境百姓苦不堪言，大秦的國境線也堪憂！」
「要想富，先修路！在合適的時機，打開大秦通往北莽的要道，先修通路，再談茶葉，酒水，毛料等核心貿易，經商選擇優先聽話的部落，那些好狠鬥勇，嗜殺成性的部落堅決不慣毛病，長此以往，營造出大秦與北莽互通有無，和平發展的美好氛圍。」
「而那些得不到好處的部落，哪肯善罷甘休？但他們不敢打大秦的麻煩，只能去騷擾得利部落，如此一來，挑撥離間則成！」
蕭塵一口氣說了許久，給秦皇和林月汐帶來的影響，不亞於一場頭腦風暴。
他們心中有很多疑問，比如他是如何想到「要想富，先修路」的？
讀起來跟對聯一樣順滑。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荷花亭中只有輕輕的蟲鳴聲和水流潺潺的聲音。
蕭塵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喝茶品點心。
還是宮裡的伙食好，這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壓力下做出來的點心，簡直秒殺後世他吃過的一切美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