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關竅之後，謝玉心中頓感大勢所去，來不及為安兒的死感到悲傷，要是接下來的事沒做好，整個安國公都將被傾覆！

  謝玉的臉徹底的扭曲，額頭上青筋暴露，使勁捶打著自己的頭。

  「啊啊啊啊！！！」

  謝玉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哈哈哈哈！！！」

  謝玉又開始瘋狂大笑起來。

  額頭的傷又開始冒血，血液順著臉上的溝壑流得到處都是，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遮蓋了謝玉的大半張臉，宛如厲鬼降世。

  謝玉抓著離他最近的人，也不拘是自己人還是別人，直接朝臉上啃了過去。

  頃刻間，僕從臉上的肉被撕了一大片下來，鮮血噴涌，濺得到處都是。

  僕從慘叫著捂住臉，其他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但謝玉見人就咬，又力大無窮，等眾人反應過來之後，已經又有幾人中招。

  地面上全是噴濺的鮮血和碎肉，謝玉臉上掛著森然的笑，嘴裡嚼著還帶著體溫的人肉，看起來可怖極了。

  「吃人啦！」

  「國公爺瘋了！」

  「……」

  看熱鬧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

  僕從只能後退，將他團團圍住，雖然謝玉狀若癲狂，但他們也不敢上前制止謝玉。

  蕭塵皺眉道：

  「國公爺這是瘋了？」

  他對牛大頭等人道：

  「你們把謝安的屍身交給國公府的僕從，剩下的人，將國公爺趁機打暈，交給他們的人。」

  雖然謝玉夫婦看來都瘋了，但蕭塵總覺得此事事有蹊蹺。

  不過現在還不到清算的時候，事緩則圓。

  僕從接過謝安的屍體，眼神雖有仇恨，但還是將位置讓給牛大頭等人。

  牛大頭幾人只聽從蕭塵的話，對謝玉可沒有敬畏之心。

  他們快速繞到謝玉背後，果斷出手，一掌擊在了謝玉的後脖頸，癲狂的謝玉兩眼一翻，噗通滑倒在地。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僕從無聲地將謝玉從地上扛了起來。

  「今日之事，國公府銘記於心！」

  領頭的僕從雙手抱拳，恨恨地盯著蕭塵，扛起一身狼藉的謝玉，帶隊返回國公府。

  其餘的僕從要麼扶著傷者，要麼將謝安的無頭屍體抬著，個個狼狽不已。

  長街上的喧鬧，自此，終於結束了。

  百姓也散的差不多了。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將之前的血跡洗刷得乾乾淨淨，只余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提示著大家這裡發生的一切。

  張平跪在雨中，不知道哭了多久。

  就在他即將暈厥過去，頭頂的雨突然停了。

  雨聲還在嘩嘩啦啦地下著。

  張平一抬頭，就見蕭塵舉著一把傘，替他遮擋了冰涼的雨水。

  「大人……小民，小民叩謝大人大恩！」

  張平伏地慟哭。

  蕭塵將人扶了起來。

  「回去吧！帶著春兒好好生活。」

  張平一把抹掉眼淚，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對蕭塵道。

  「大人再造之恩，張平無以為報！」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從懷裡拿了出來。

  「這是小民此行所賺錢財，全部捐給西廠，還請大人一定收下！」

  蕭塵搖搖頭，將鼓鼓囊囊的袋子推回道：「西廠創立，就是為了像你這般深受權貴欺辱之人，回去吧，帶著春兒好好生活。」

  雖然西廠現在剛起步，錢銀的確緊張，但從受害者身上獲取錢財，這不是蕭塵的取財之道。

  張平也十分倔強，堅持要將銀子留下。

  蕭塵又道。

  「春兒的娘屍骨未寒，你現在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很多，春兒還那么小，難道你要叫她流落街頭？」

  「況且，此行回鄉，兇險萬分，還需要僱傭人保護你們，這銀子都不一定夠。」

  張平的瞳孔驟然緊縮，難道說，他們還有可能報復！

  「蕭大人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本官會派人將你們護送出城，並且遮掩行蹤，接下來的路，只有靠你們自己了。」

  說罷，蕭塵將布袋放回了張平懷裡。

  「小民會謹遵大人教誨，一定保護好春兒，好好生活，等小民有能力了，一定報答西廠的再造之恩……」

  張平本來萬念俱灰，想起了春兒，這才覺得身上有了力氣。

  大人說得對，接下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讓夫人入土為安，照顧好春兒，還有努力賺更多的錢，用錢來造福更多受苦受難的百姓。

  多年後，張平也實實在在兌現了自己的諾言，為富一方之後，不僅出資修建慈幼局，難民收容所，還在災荒年建粥棚，大雪天發棉衣，拯救窮苦百姓。

  當然這是後話。

  送走了張平，蕭塵回宮復命。

  他敢做這麼大的事，自然是留好了後手。

  今日長街斬殺謝安一事，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咸陽城。

  本就不少說書先生現場觀看，蕭塵的形象被他們加工一番後，在茶館酒樓傳唱不衰。

  雖說改編了一些關鍵人名，但西廠如此高調做事，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

  蕭塵回到住所，換下濕漉漉的飛魚服，穿上了大秦官服。

  雲娘拿著換下的衣服，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湧出，她心中擔憂不已，一雙美眸時不時在蕭塵身上流轉。

  思索再三，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大人，深夜還要入宮嗎？」

  今天府中負責採買的下人回來後，給大家繪聲繪色地講了白日裡蕭塵的事跡。

  「雲娘這是擔心本官？」蕭塵注意到她心事重重，調侃道。

  「大人英勇，雲娘敬服，只是，從今往後，大人的日子更是艱難了。」

  雲娘的眸子裡全是心疼。

  蕭塵撣了撣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輕鬆道。

  「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從今往後，一切皆是坦途。」

  「不論怎樣，大人一定保重好自己，雲娘一直在這裡，等著您每日回府。」

  蕭塵冰冷的心中，闖進一絲絲暖意，他輕輕拍了拍雲娘的肩膀，示意她寬心。

  隨後，大步走向皇宮的方向，那裡，還有更大的戰場任他馳騁！

  蕭塵的眼底，有著不易察覺的復仇火焰。

  沒在大周的牢獄中死掉，還有了施展抱負的舞台，哪怕未來路上都在刀尖上行走，那也是他該走的路！

  終有一日，他將踏平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