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對秦皇給他封的官十分不願意，正好瞥見一旁看戲的林月汐。

  想起原本的計劃，蕭塵便對秦皇諫言道：

  「陛下，您這樣抬舉微臣，實在是折煞臣也！」

  「臣認為有一人，最適合成為西廠廠公，不過這名字用在她身上，不雅。」

  秦皇心中一動，「你說。」

  「長公主殿下！」蕭塵擲地有聲。

  他永遠記得，那日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林月汐逆著光前來救他的畫面，並且這個西廠過于敏感了。

  這放在皇子手中，要更好一些！

  而且，客觀來說，大秦的其他皇子，沒幾個拿得出手，能夠服眾的，他相信秦皇心中自有定奪。

  「月汐？」秦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飛速地盤算起來。

  月汐雖為女兒身，行事卻頗有大將之風，若不是因為是女子，他早都將她立為太子了，也不必費盡心思培養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

  且林月汐在民間聲望頗高，由她來當西廠的主理人，至少不容易製造一些冤假錯案，皇權也不會被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林月汐是皇女，在使用先斬後奏和皇權特許的權力時，既名正言順，又不會讓其他人將之與皇位聯想起來。

  想通之後，秦皇看向林月汐，是越看越滿意。

  「月汐，的確可以！」

  林月汐連忙推辭道：

  「父皇，如此重任，兒臣惶恐！」

  今日蕭塵替她爭取的太多了。

  秦皇霸氣道：「怕什麼，父皇說你行就行！」

  「蕭塵會輔佐你，這樣阻力也會小一些，百官也說不出太多反對之話！」

  一錘定音，林月汐謝恩之後，心中百感交集。

  一向說一不二的父皇，竟然對蕭塵的建議一一採納，完全沒有因為她的女兒身就提出反對，也沒有因為他之前的不敬動怒。

  但她有種直覺，蕭塵在下一盤大棋。

  ……

  一月後。

  蕭塵的身體在太醫們的醫術和名貴藥材的堆砌下，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秦皇早都催促著他上朝，恨不得拿擔架去抬，好在林月汐攔著，蕭塵還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是清閒了，秦皇最近比較頭疼。

  近來士大夫老是對他的言行指指點點，世家也是蠢蠢欲動，兩方像是商量好一般，他想實施的好幾條律法都因為各種原因夭折。

  無他，因為這些政策雖利好了百姓，卻觸動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秦皇急需西廠快速運作起來，解除掣肘。

  因此，這一月以來，每次上朝之時，百官都是戰戰兢兢，秦皇憋了一肚子火，逮著誰誰就等著承受帝王之怒。

  但就在今日，秦皇臉上卻抑制不住的笑意，看向下方站隊整齊的百官，竟然和藹可親起來。

  百官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這幾日跟陛下鬥心眼，軟對抗，推脫陛下想施行的政策，怎地今日陛下的心情竟這般好？

  是新送進去的美人起了作用？

  王清風心中打起了鼓，有些摸不清秦皇心中所想。

  百官的眉眼官司秦皇看在眼裡，眼角的戲謔幾乎不加以掩蓋。

  正當百官疑惑之際，太監陡然尖利的一嗓子將眾人目光拉到了大殿門口。

  「傳陛下令，宣蕭塵蕭大人！」

  殿外，蕭塵正在感嘆著金碧輝煌的皇宮雄偉，就聽到太監的聲音傳了出來。

  蕭塵連忙抬起腳步，跨入了大秦的權力中心。

  大殿雕欄畫檻，四根白玉柱子極為矚目，每個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迴旋盤繞的金龍，分外壯觀。

  百官身穿緋紅官袍，列於兩側。

  秦皇坐在高高的寶座上，俯瞰著下方群臣，一身龍袍上的滄海龍騰圖案栩栩如生，金絲封邊，雙眸淡漠，散發著雄霸天下的氣勢。

  見蕭塵闊步進來，秦皇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眉目間的笑容都真了幾分。

  「蕭大人，近日身體恢復可好？」

  秦皇這一巨大的變化，讓百官的眼珠子齊齊瞪大了三分。

  更是在聽他說出「蕭大人」三個字之後，猛然看向來人的方向，原本安靜的大殿響起了議論聲。

  「蕭大人，他沒死？」

  「不是受了重傷嗎？」

  「真是命大啊！」

  「他才剛好，陛下叫他上朝作甚？」

  「靈州平定，北莽退軍，這難道是要封賞？」

  一時間，百官心中寫滿了疑惑，視線刷刷刷全落在了蕭塵身上。

  最前面的兩人，正是被秦皇暴打一頓後禁足在府的三皇子林洪和六皇子林龍。

  自從聽見「蕭塵」二字後，二人身體便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雖然已經過去月余，玄鐵鞭子帶來的痛還歷歷在目。

  但也是因為蕭塵今日要上朝，秦皇才特許他二人可以出府。

  蕭塵坦然接收著各色各樣的目光，走到大殿正中央！

  「微臣蕭塵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人，賜座！」

  秦皇揮動龍袍，說了一聲。

  「多謝陛下體恤，微臣的傷已完全好了，可以站著。」

  林月汐站在另一面，剛想出聲讓蕭塵不要逞能，才反應過來這是大秦早朝，不得失禮。

  她收回了目光，強迫自己不去關注蕭塵的動靜。

  趙高早有眼力見的搬來一方凳子，恭敬地放在了蕭塵身後。

  能跟秦皇討價還價還能得到重用的，舉國上下也就蕭大人一個了。

  蕭塵見狀，爽快地坐了上去。

  一點也沒有因為其他人站著而臉紅。

  時機成熟，秦皇便將成立西廠的決定宣布下去。

  「朕近日聽聞多地多起冤案頻發，百姓苦不堪言，大理寺和刑部耗盡人馬，案情竟也沒有取得一絲進展。」

  「可有此事？」

  幾個官員跪下就是呼喊。

  「臣等有罪，辦案不力，求陛下懲處。」

  幾人照常跪下，齊齊哀求。

  反正事情沒辦成，認錯態度好，陛下是明君，也不可能動不動打殺他們。

  蕭塵看著這些官員滾刀肉一樣的模樣，心中默默為他們點蠟。

  果然，秦皇不像往常一樣，怒斥這些官員的無能，罵過之後還得叫他們繼續追辦。

  而是話鋒一轉，聲音席捲而出。

  「朕也知道，有的事讓爾等辦到位，的確有些超過爾等能力，沒關係，朕不怪罪！」

  一眾大臣剛想呼喊「臣有罪」，就聽秦皇威嚴的聲音響起。

  「辦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用非常之才，因此朕決定，成立西廠，皇權特許，監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