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集；白頭雕

  張乘風仔細想了一下才開口答應；

  「最低也要一千頭騾馬牲口以上才好行動起來的。」

  牙子陳點了點頭；

  「一千頭腳力雖然不少，卻也不算什麼登天之難，這泗水郡城就可以交易到三五百數，剩下的小人與其他郡城的牙市里也有許多熟人，門路清楚明白，價錢上也不會吃虧，只要有錢頂多半年就能籌備齊整了。」

  「好，既然先生有辦法解決牲口的事情，那就有勞先生了。」

  張乘風這句話出來，牙子陳長出了一口氣，放鬆下身子，總算來了考驗，剩下的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郎君且放寬心，不論騾子，還是驢或者馬匹，小人都熟悉的很，小人自親自去辦，又能節省下牙市的費用，還能挑選貨色，郎君給我些時日，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好。」

  牙子陳說完場面話收起了張乘風拿出來的上等金錠就要離開。

  張乘風拍了拍手，身後的鐵蛋黑牛立馬上來，從懷裡掏出裡頭藏著的金錠包裹放在張乘風的面前。

  「這是我這次帶來的，買完這三處宅子大約還剩下七八百上下，先生帶回去圖個方便，牙市裡的情況我不熟悉，但總歸不會欠帳太久的。」

  牙子陳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暖暖的，自己說給人家辦事兒，人家不提一個謝字，又將重金託付自己，這份信任沒的說，同時也是真正的考驗了。

  拿著錢遠走高飛，還是踏踏實實的做事贏得這未來大人物的信任，就看自己如何選擇了。

  「那小人就收起來了。」

  「且去。」

  「好，小人告辭！明日整好就是雙日子，東城外的牲口行市大開，我明日先去走上一趟，把第一趟差辦好，叫郎君回去的時候也好有牲口使用。」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來人送客。」

  守候在正堂門口的石頭幾人立馬上前一步答應；

  「唯！先生請。」

  「小人告退了。」

  「嗯。」

  張乘風說的送客和別人家不同，四個血衛一直把牙子陳送回到家門口，這才回來北城的宅子裡，畢竟一堆金子不是小數，張乘風擔心黑夜裡牙子陳遇到亡命徒一個人不是對手。

  其實張乘風多慮了，作為春申君手下四大能人之白頭雕唯一的親傳弟子，牙子陳可不是個好惹的主，更不是誰都能碰他一下的。

  泗水郡的牙市里油水不小，四方勢都來力整奪話語權，牙子陳能打敗其他兩派根深蒂固的地頭蛇，足以說明這師徒倆不是一般人物。

  事實上牙子陳確實算的一方豪傑，春申君失蹤這幾年來，這師徒倆又收服了另一派蒼鷹，相當於春申君全部諜報部隊的力量都掌控在這師徒倆手裡！

  牙子陳一個人出來給張乘風帶路的時候，他那師父就派除了十幾個夜鷹暗中跟隨，生怕愛徒中了外來生人的計謀和毒害！

  所以即便張乘風不安排血衛護送，在這座城市裡，也沒有幾個人能有本事傷害到牙子陳一根汗毛。

  就是沒有夜鷹們在暗中保護，等閒之輩也鬥不過牙子陳從師父那裡學來的滄浪劍術，春申君培養諜報部隊的時候花費了很多心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擅長之處，更何況手下四大領頭羊之一的親傳弟子？

  回了自己家裡的牙子陳並沒有進後院，而是提著黃金包裹站在前院裡愣愣出神，

  那邊護送牙子陳到門口的28血衛們剛轉過牙子陳門口的街角，牙子陳就提著包裹出了家門，轉身來到隔壁宅院門口推開門進去，好像牙子陳的眼睛長在天上一樣，把時間掐算的剛好準確。

  整座宅子和隔壁牙子陳的房子布局一模一樣，前後四進院，連院子裡的樹都長得一樣。

  牙子陳提著包裹進了第二進院，朝著有亮光的正堂里走去。

  一個白髮老頭安靜的坐在案幾前的蒲團上看書，沒有用跪坐，是盤著的。

  「師父，您老人家沒睡呢。」

  「嗯。」

  老頭沒有動作，只嗯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師父，弟子和那劉四郎說了許多事情，也見識了他的一些過人之處。」

  老頭還在看手裡的竹簡，順口應付了一句；

  「說說。」

  「是。」

  「他從弟子的臉上把弟子的過去說的分毫不差。」

  「哦？還會相術算術！有點意思。」

  牙子陳輕輕上前了一步；

  「他想去西邊走一趟商路，互通一路之上的有無。」

  老頭把手裡的竹簡又卷了一層，順口回應著；

  「西邊？倒賣絹帛絲綢？那得去東邊弄回來，才能去西邊倒騰的，看來他需要些馬匹牲口做腳力，這個卻難不住你，對你來說不是大事兒。」

  「是的師父，不過他要去的是萬里之外的國度。」

  「萬里之外？」

  老頭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平靜，繼續看書；

  「萬里之路上互通有無，好個膽識過人，智慧超群的人物，難怪你要在他家裡坐上許久。

  匈奴的大草原上可不是隨便哪個商人都能去走動的，多少人想發這個財最後弄得一無所有，連身價性命都扔在了草原上，你沒告訴那年輕人？」

  「回師父的話，弟子說了。」

  「你說了，他還要堅持，那就說明他心裡有數，而且還有所準備，看來是個大有能耐的人物了，他準備啟動多少人馬去走這條路？」

  「他說的是最低三千，或者五千。」

  聽了這句話的老頭，嘴角的肉抽動了一下；

  「五千不是小數了，等閒之輩終生也弄不到五千個手下，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說說就行的，到了事兒頭上，得能拿得出來才算是真本事！」

  「啟稟師父，他已經訓練好了三百多個死士，送我回來的那四個就是三百死士里其中的少年，

  還有前頭來咱們門口那28個，根據弟子猜測，那28個男女，應該是他第一批訓練出來的，

  三百死士，應該是第二批訓練的，聽他說還有一千四百人正在家中鍛鍊，說是幾個月後就能使用。」

  聽到這些數目，看竹簡的老頭終於抬頭看了一眼愛徒；

  「都是少年人？」

  「十四歲上，三十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