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黑了。

  整個錦華觀內燈火通明。

  廣場上已經差不多趴了一千隻黃鼠狼，可是林子裡的黃鼠狼還在陸陸續續的前來，像是無休無止的一般。

  香客們忍不住後背發涼，心中有些恐懼。

  直播間網友們也都震驚了：

  「這到底有多少啊？」

  「臥槽！我一直在數，這會完全數不過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

  「老子雖然沒有密集恐懼症，可是一下子出現這麼多，也太吱兒嚇人了吧？！」

  「1501隻……」

  「1502隻……」

  錦華觀弟子還在不停記錄，他們作為本地道士，雖然知道這裡黃鼠狼很多，但也完全沒料到，居然多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也被嚇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1675隻……」

  「1676隻……」

  當錦華觀弟子記下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外面的山路變得空空蕩蕩。

  香客和網友們都在議論：

  「沒了嗎？」

  「錦華觀方圓十里範圍內的黃鼠狼全都來了？」

  「到子時了嗎？」

  「擦，子時是幾點？」

  「你居然連子時是幾點都不知道？你還是神龍國人嗎？我來告訴你……等等，我上網搜下。」

  就在這時，始終盤膝閉目而坐的楚陽霍然站起，目光銳利：

  「子時已到！」

  「迄今未到者……」

  「斬！」

  話音甫落，眾人只感到天空變亮了，無數柄飛劍破空而起，嗖嗖嗖聲音鏗鳴不絕，然後同時落下，化作無數道流星。

  這些流星交織成了一張大網，擦著灌木草叢地面，從錦華觀十里之外迅速向內收縮。

  無數動物被嚇得倉皇奔騰不止！

  但是說也奇怪，只要不是黃鼠狼，其他動物就算擦著飛劍掠過，也毫髮無損。

  虎魚平台空中的無人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網友們興奮極了：

  「臥槽！這是現實版的跑毒圈啊！」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來個小姐姐帶帶我，我當伏地魔賊溜。」

  空中嗡嗡嗡聲音越來越大，震得現場的所有人耳膜都隱隱發痛，無數柄飛劍迅速飛來，將整個錦華觀包圍住了。

  上千隻黃鼠狼全部瑟瑟發抖。

  道士和香客們也都面如土色。

  畢竟這陣仗，實在是太特麼嚇人了！

  萬一道長沒玩好，這些飛劍直接衝著大家身上來一傢伙，那可哭都沒地方哭去。

  直播間的網友們就沒這份擔心了：

  「牛嗶牛嗶，果然是牛嗶！」

  「看來所有的黃鼠狼都在這裡了，就算還有沒來的，估計也都成了山上的肥料。」

  「道長要收回那些被竊的信仰之力了！」

  一名香客抬頭正看得出神，陡然之間，空中的所有飛劍全部合而為一，威勢猛地暴漲了數十倍不止。

  然後居然衝著自己來了！

  「我特麼……」

  香客連一句罵聲都沒說完整，便感到強烈的勁風撲面而來，立刻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時間很短。

  但對他而言，卻好像是一輩子那麼漫長。

  勁風已然消失，身體似乎也沒感覺到什麼異樣，他無比後怕地睜開了眼睛。

  接著發現殿前負手而立的楚陽，冷冷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側。

  再一看，在場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身旁！

  「什，什麼鬼？」

  香客遲疑地扭頭望去，看到了一名帶著禮帽、穿著唐裝、佝僂著背的老頭。

  那柄飛劍的劍尖，正紋絲不動地對著老頭。

  下一刻！

  老頭緩緩抬起了腦袋。

  在劍身光芒的照耀下，面容無比清晰。

  尖嘴無腮，黑豆般大小的鼻子兩旁，橫著幾根白色鬍鬚。

  兩個尖尖的耳朵聳立在禮帽下方。

  所有人盡皆呆住了！

  廣場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這，這明明是一隻動物！

  卻穿上了人類的服裝，混跡在人群之中，居然還特麼在看熱鬧！

  香客失聲尖叫，當場昏厥。

  所有人盡皆驚叫連連，如同潮水般倉皇散去，給老頭留下了一個方圓十米的空地。

  直播間剎那陷入了沸騰：

  「我特麼！毛骨悚然啊！」

  「這才真的是黃鼠狼成精，太特麼嚇人了！」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今晚要做噩夢了。」

  楚陽緊緊盯著對方，冷冷一笑，他早就發現了混跡在人群中的這隻黃鼠狼。

  對方還沒能化為人形，但已經學會了人類的衣著打扮，頭頂的氣柱更是十分耀眼，分明是吸納香火之力最多的一隻。

  通俗點來講，這隻黃鼠狼，就是廣場上這上千隻黃鼠狼的老祖宗！

  楚陽並未想要取對方的性命。

  但是，如果對方膽敢拒絕交還香火之力，那他也不介意讓對方血濺當場。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隻黃鼠狼老祖宗，動了。

  步履蹣跚。

  還真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般，一層層緩緩走上台階，從上千隻黃鼠狼中間穿過，然後走到了楚陽面前，雙爪抱在一起，分別向楚陽、希夷子和玄誠行禮。

  爾後彎下腰，在地面的磚石上刻下了幾個字：

  「乞借紙筆一用。」

  字跡十分清晰，而且頗有章法，刻入地面三分。

  楚陽冷冷抬了手。

  有道士抬了桌椅板凳、拿了紙筆過來。

  全部人都看傻眼了：

  「我尼瑪……居然還會寫字？」

  「爪子居然那麼鋒利？」

  「這就是個人啊！」

  「正是因為越看越覺得它像個是人，我才覺得越害怕。」

  「我想到了一個更恐怖的事情，大家說我們中間，會不會已經混入了妖怪變成的人？」

  「有！我同事就是，我每次一看到她，魂就被勾走了，她絕對是個狐狸精變的！」

  黃鼠狼作揖謝過小道士，綽起筆桿，很快寫了滿滿一張紙：

  「老兒雖為獸類，但心向大道，時刻以聖賢之言自勵，嚴加約束子孫，不肯為禍百姓。縱借用香火之力，然信眾所求，亦必助其應驗。」

  「何期道長來此，竟勒令本族上下奉還香火之力，更需跪拜三日謝罪？」

  「聖人云，以道觀之，物無貴賤。」

  「豈飛禽走獸不得聞道乎？」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看傻眼了：

  「尼瑪，黃鼠狼還會寫文言文？老子居然還看不懂？」

  「我感到智商受到了侮辱……」

  「求個有文化的老哥出來解釋一下。」

  楚陽當然知道這老黃鼠狼要表達的意思。

  在大道面前，萬物平等，它們雖然竊取了香火之力，但也相應的給了信徒補償，這充其量算是等價交換。

  現在自己卻要求它們交還香火之力，還得謝罪，它們肯定覺得委屈。

  他冷冷一笑，袍袖揮舞：

  「你有何資格，令信眾所求必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