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到來，在這幫老頭老太太中登時引起了一片騷動。

「小郭老闆，來了啊，」「小郭，可有幾天沒見你了啊……」寂寞無聊的老同志們，對這來的年輕人，都無比的熱情。

年輕人擺擺手致意，接過了一個老頭遞過來的小板凳，坐了下來。

來的這位墨鏡小子，正是郭小海。在解決了沙崗鄉衛生院的輿論危機之後。他重又回到了紅旗製劑廠。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廠子的發展中來。

紅旗廠要發展，要復興，面臨的最大難題，兩個，一個是產能，另一個，首當其衝的，是市場銷路的問題。

理順了廠里的關係后，這一段，郭小海推開了所有的事情，專心的在城鄉跑市場調研。偉人說過，調查研究，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郭小海的市場調研方式，也就很有特色，親自到公園裡、鄉鎮村莊里，去跟那些老頭老太太們嘮家常。

郭小海市場調研的目的很明確，第一，製劑廠的拳頭產品，原來叫仙林玉露，太虛幻，所以換了一個新名字，叫軟白金，並且設計了全新的包裝。這個名字和新包裝是否能夠被大眾容易接受，要調研；

第二，產品的特色是強身健體、滋陰潤陽，尤其對氣喘咳嗽的呼吸道疾病有效果，它的主要消費群體，應該是年老體弱的老年人和兒童，尤其是在霧霾天氣下，他們很需要這樣的保健品，他們對產品療效的評價包括口感等等，感覺怎麼樣，這個也要第一手調研資料；

第三，收集其他的意見建議，為打造一條膾炙人口的廣告語，全面打好基礎。

「大媽，上次送您的軟白金，你堅持吃了嗎，效果怎麼樣？」郭小海剃了光頭，還卡了個大墨鏡，為的就是怕被人認出來他是衛計委的局長助理，畢竟，不久前才剛上電視接受了採訪的。

「吃了吃了，」老太太忙道，「嗨呀，效果還要說嗎，看看，臉色也紅潤了，皺紋都少了。你大爺的老慢支，都好了不少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太太在拍廣告呢。

其他那幾個也都跟著紛紛插言，都是說好的。看來，產品的質量和口感，還是可以的。

「喝這口感，跟原來醫藥公司的那個仙林玉露差不多，不知你們賣多少錢啊？小郭老闆，還有免費的送嗎？」一個老頭兒道。

一群人都充滿了期待的看著郭小海。

「有，有，」郭小海一指前面道，「不過以後可就沒了，再想吃，就要兒子閨女給你們買！」

那邊許大棒已經提了七八盒軟白金過來了，登時被老頭老太太們圍成了一團。

這幫老人，大多都是退休的，照理說工資不少，不差錢，不過調研中，郭小海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華國的老人們，不缺錢，但是對自己是最摳的，不捨得花錢，有個老太太，以前吃一種保健品，小郭不錯，吃完不捨得買，就把盒子放在了客廳窗檯最顯眼的地方。

郭小海問為什麼，龐愛娜咯人笑道，那是想讓她兒子看到，吃完了，好再給她買呢。

這就是老人，不過他們對孫子、孫女卻又是最大方的，捨得花錢。

摸清了這麼一點，軟白金的廣告該怎麼設計呢？坐在回去的車上，郭小海陷入了沉思。

「廠長，蕭主任回來了，說有重要的事跟你彙報。」許大棒道。

郭小海心裡一動。蕭之然這段一直在外面跑，負責把外面的合作商和銷售渠道重新整合起來。這回出去，是跟之前一直合作的宿東市的灌裝廠洽談去了，準備擴大合作，重新換包裝。難道，出了什麼貓膩？

會議室里，廠里中層以上的幹部都在。蕭之然的神色有些嚴峻。吳長興之前合作的灌裝廠，不大，是宿東市一個叫華宇商貿的公司下屬的灌裝廠。華宇商貿，主要就是做飲料灌裝和售賣的。

「華宇公司傲氣得很，現在只願意買我們的產品，價格壓得很低，說是我們產量太小，他們根本不賺錢，否則就不合作了。」蕭之然道。

「狗眼看人低，難道我們就不能做大了？」許大棒瓮聲瓮氣的道。

「了解到原來咱們的產量是多少嗎？」郭小海問道。這也是他專門囑咐的。吳長興離職之後，一推二四六，什麼都沒有交割，連廠子的產值、賬目這些，一概沒有。

蕭之然搖搖頭，「人家公司的業務往來，怎麼會給我看。我偷偷找了他們那個老會計喝了兩場酒，可這傢伙膽小的很，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郭小海沒做聲，問小岳：「吳長興的賬冊，要來沒有？」

「沒呢，他說就這個破廠，一分錢沒有，哪有什麼賬目，等他有時間，把手裡的一些散帳梳理梳理，弄好了再給咱們。」小岳沉吟了一下道，「廠長，這裡面，我覺得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啊，俗話說，窮廟富方丈的……」

「嗯，大棒，你怎麼看？」郭小海看了一眼旁邊的許大棒問道，他畢竟是副廠長呢。

「啊……哦……」許大棒一愣神，有些愕然，不知正在想些什麼。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老侯你應該知道，最後不都是你熬的嗎……」許大棒道。

侯德貴有些訕訕的，道：「以前那不什麼，混日子，我也沒記賬，好像也就是半個月拉一回，5噸的那種罐裝車，拉不滿。」侯德貴回憶道，「可是那時候質量也沒個准，有時候吳長興說質量不合格，到那人不要，就給倒掉了都……」

會議室里，一時靜寂。郭小海心裡不禁思緒煩亂。陳東林曾經提醒過自己這塊，除了抓生產，還要關注人的問題，可是自己卻沒大往心裡去，只以為是企業經營不善，看來是想的太簡單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這裡面，似乎還隱藏著吳長興的貪污腐敗問題！

可就在這個時候，郭小海的手機又響了。

電話竟然是杜倩打來的。「郭局長，你是不是真的得罪什麼人了，你看看網上，你讓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杜倩在電話里似乎都有了哭腔，抱怨道。

郭小海愕然，網上又怎麼了？！趕緊掛了電話，打開手機，上了益陽論壇一看。

日了，首頁已經有了，絕對的熱帖啊，有圖有真相，已經加紅了。官員、不正當男女關係、幽會，這幾個標籤，已經足以吸引所有網民的眼球了。

郭小海不禁一個激靈，混官場，最怕的就是男女關係這事兒，以前自己吃過這方面的虧，現在這又是什麼人，居然又拿這事兒沖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