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山外，門上面的九顆寶石，第四顆亮起。

  「只用三天時間，就過了第四關？」

  白衣秀士將酒葫蘆放在地上，再抬頭眼裡哪還有半分醉意：

  「只憑元嬰期，就殺了那百隻風牙狼……確實稱得上天賦異稟。」

  白衣秀士沉吟片刻，已經猜測出李寒舟通關的方法。

  能走到這一步，此子的戰鬥智慧堪稱不凡，身體強度也遠非尋常修士能比。

  只是，第五層的黑衣人，極為克制他，怕是再難向前了。

  「也罷，第一次入九界山，只是幾天時間，就成為銀牌巡察使，已是難得，何苦苛求。」

  白衣秀士搖了搖頭，再一次拿起酒葫蘆，仰頭痛飲。

  且等他出來，聊上幾句。

  此刻，李寒舟並不知曉，有人已經斷定他停在此關。

  一踏進第五關，李寒舟就看到了在地上盤坐的黑衣人。

  人和之前一樣，但劍卻有了區別。

  黑衣人身側，一柄五指寬的重劍插在地上，劍脊厚沉，似乎沒有開刃。

  察覺到有所差異，李寒舟心一下子提起來，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請指教。」

  「既然你請求指教，我自然應許。」

  黑衣人坐在地上沒有動，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李寒舟，微微頷首：

  「你身上有傷，體力耗費不小，如此…我讓你一劍。」

  「那便卻之不恭。」

  李寒舟見黑衣人神色淡然，一副坐在原地不動，任由他攻擊的樣子，心裡警戒提到了最高。

  沒有試探，也沒有猶豫，黑衣人如此自信，李寒舟豈會留手。

  長劍平舉，李寒舟身上翻湧的雷光漸漸斂去，盡數湧入了劍鋒之中。

  「好！」

  黑衣人看到李寒舟這一劍，朗聲大笑，身體依舊不動：

  「盡可來！」

  李寒舟見他如此自信，心裡也不再有猶豫，刺出的這一劍直奔他的眼睛。

  「我倒要看看，你對自己的防禦如此自信，眼皮能不能抵擋住這一劍！」

  「在這裡，元嬰期，能刺出這一劍，你有資格驕傲。可惜，你面對的是我。」

  黑衣人說完閉上眼睛，身體靜止不動，一種巋然屹立的氣勢散發而出。

  一瞬間，黑衣人仿佛化為山石，壁立千仞靜靜佇立於此！

  李寒舟一劍刺下，劍尖正中黑衣人的眼皮，熾烈的雷光在劍上激盪，但無論李寒舟怎麼用力，劍尖都無法再前進半分。

  李寒舟感覺自己化身天上的雷霆，落在陡峭的崖壁之上，他的力道可以投進去，卻盡數被化解，無從傷他半點。

  「大地之道…」

  李寒舟收回劍刃，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李寒舟已將《日月神魔圖》修煉到第二重，他的身體堪比化神期修士，但剛剛承受的反震力，便讓他手掌顫抖。

  大地之道，無愧最強的防禦道境。

  「這一劍，不差！」

  黑衣人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皮長身立起，伸手拔出了地上的重劍：

  「現在，該我了，可有準備萬全？」

  「……」

  李寒舟抿著嘴唇，氣息內斂，心境古樸不驚。

  面對這樣的敵人，如何能有準備好，不過是以不變應萬變。

  「他偏向於防禦，攻擊應該並不出彩，先以守勢等待機會，未嘗沒有勝算。」

  李寒舟靜立在原地，等待著黑衣人來攻，對方也沒有讓他等太久。

  「小心了！」

  黑衣人提醒了一句，便踏步向前，手中重劍橫亘而出。

  重劍無鋒，但劍勢勢大力沉，揮舞間給人無從抵擋之感。

  在李寒舟眼中，仿佛有一座山脈迎面壓來，整個意識中，只有這一劍！

  「擋不住，只能躲。」

  李寒舟身形擰動，空氣中雷電的火花響動，眨眼間他已經躲出重劍的攻擊範圍。

  「雷之道，並沒有那麼能躲吧。」

  黑衣人並不著急，如果李寒舟輕靈無雙，真要一味逃竄，他也只能無功。

  但是看李寒舟的步伐劍式，顯然並非如此。

  「雷之一道，剛猛壯烈，動靜之間瞬息萬變。你一味逃躲，便失去了此道的凶厲。」

  「多謝指教。」

  李寒舟也知道自己落了下風，但面對黑衣人接連的揮斬，又無從招架抵擋。

  「我本就不善防守，現在又擋不住他攻勢，反擊也難有建樹，這種情況堪稱絕境。」

  「不，我不是沒有辦法！」

  李寒舟心緒急轉，第一次面對黑衣人的重劍沒有退卻，而是側身躲閃。

  就在黑衣人力勢難變的時刻，李寒舟神魂一凝，徑直撞向對方的靈魂！

  肉體防禦破不了，難道你的神魂能同樣穩固？

  當！

  李寒舟對神魂的這一擊勢在必得，但結果卻仿佛撞在了大山上，反震的力道反而讓李寒舟神魂一顫。

  「你的神魂確實凝實厚重，但我豈會僅有肉體防禦？」

  黑衣人並沒有攻擊李寒舟的破綻，反而回劍做出守勢！

  「你僅僅只是如此嗎？你這般，可沒有資格讓我指教。」

  「反正不是真死！」

  李寒舟緊咬牙關，決意放棄防禦，以性命拼那一線機會。

  隨著李寒舟心態轉變，他身上的雷電竟然愈發明亮，空氣中激盪起陣陣波紋。

  只一瞬間，李寒舟便有所感悟。

  雷霆之勢，去即無回，若是吝嗇己身，有所保留，便不可能到達極致。

  「不錯。」

  黑衣人看著無所迷茫的李寒舟，心裡暗自點頭，卻沒有主動出劍。

  他的道是以厚重承載萬物，從不爭先，亦不急切。

  這一刻，李寒舟也想得通透。

  「我真是一葉障目。」

  「對方的防禦強橫，重劍的攻勢我也很難抵擋，但這不代表我只能躲閃。

  躲閃只會泄氣失力，永無勝的可能。

  唯有，對攻！」

  不是抵擋，不是躲開，而是攻其別處。

  以雷的迅猛狂烈，山就算是動，也是不動。

  「我…不會敗。」

  李寒舟眼中精光閃爍，身隨雷動，劍隨身動，荒山上仿若平地起雷，狂風大作。

  須臾之間，李寒舟已至黑衣人的身後，縈繞雷電的長劍筆直劈下！

  這一次，黑衣人別說主動攻擊了，他連用劍抵擋都來不及，只能保持不動承受攻擊。

  「無用，你的攻擊，破不開我的防禦。」

  「以我現在的速度，確實不夠，但更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