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李寒舟點點頭。

  如果說天玄界所有修行中人都有一個夙願的話。

  那無疑是飛升仙界。

  下至宗門普通弟子，上至宗主，皆是如此。

  而《忘情歌》這門功法簡直就是專門為飛升仙界而打造的，能夠讓修煉者保持本心，不被七情六慾所影響。

  但現在和以前不同了，飛升通道被封印，誰都無法飛升。

  這樣一來，《忘情歌》不能動情的條件反倒是雞肋，甚至是弊端了。

  畢竟飛升無望，難不成還要自己一個人孤苦仃老一輩子？

  這對那些修煉《忘情歌》的人來說，也太殘忍了。

  所以蘇念一的選擇，說不定對宋伊桃來說是好事。

  望著小船上的那對壁人，李寒舟不由得感嘆道：「有時候，能有一個心上人陪伴一生，死亡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前提是這個人是對的，是值得的。」

  蘇念一補充了一句。

  「那你覺得對宋伊桃來說，石命是對的人嗎？」李寒舟反問一句。

  「他和你一樣，還勉強算個人。」

  蘇念一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雖說她不打算阻止宋伊桃，但在看到這幕心中的滋味也說不上多好，頗有一種自家精心培養的大白菜被豬拱了的既視感。

  而這頭豬還偏偏是自己朋友的師侄。

  蘇念一怕自己再待在這裡，會忍不住對李寒舟動起手來。

  幾日光景過去。

  大周，天古城。

  「這裡的靈氣要比以前要濃郁多了。」

  李寒舟站在天玄書院門口。

  前幾日和蘇念一喝了一頓酒之後，他就直接動身前往這裡，一路上也順利的很。

  雖然天玄書院表面看上去跟他上次來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差別，但李寒舟卻是能感受到其內分布著的靈氣以以往要濃郁了數倍不止。

  幾乎和長生觀相差無幾。

  此時的天玄書院面前站著許多人，而在書院的門口位置則是有幾個書生打扮的弟子一個接一個的將門口的人給帶了進去。

  「這位先生，你是要投宿嗎？」

  這個時候一名弟子看向了李寒舟，不禁開口問了一句。

  只是他看著李寒舟，卻是感覺有些熟悉，總覺得好像在之前見過一樣，就是想不起來。

  並且對方雖然不論是穿著還是一身氣息都十分的普通，但卻是憑空給他一種十分特殊的感覺，就好似根本無法憑藉肉眼來看透對方。

  沒等李寒舟回話，一道聲音便率先從天玄書院的內部傳了過來。

  「李先生是我書院貴客，就讓他直接進來吧。」

  「是，副院長。」

  這位弟子見狀，直接將李寒舟請到了書院之中。

  當李寒舟踏入天玄書院的這一刻，周圍的天地都有所變化，仿佛時空扭曲，李寒舟宛若踏入旋渦之中，下一刻，李寒舟已經身處於那個熟悉的湖邊，看到了副院長。

  副院長此刻正在湖邊作畫。

  筆墨落在畫紙上，那畫中的山水好似活過來一般，甚至還瀰漫著點點靈氣。

  李寒舟不禁心中感慨，副院長的實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真是一幅好畫。」李寒舟雖然不懂作畫，但是能看得出來這幅畫的神韻完全不是一般人能畫的出來的。

  「不過是粗淺之作，見笑了。」副院長放下手中的筆。

  說罷之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一句。

  「今日到訪，想必是來尋院長的吧？」

  副院長對著遠處勾了勾手指，只見一個小小的火爐上，碧綠色的玉壺瀰漫出了淡淡的茶香，那玉壺中的茶水飛出，猶如碧綠的瀑布，落到茶杯之中，然後來到了李寒舟的面前。

  「我新煮的天水茶，嘗嘗看。」

  李寒舟接過來：「多謝。」

  茶香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是來請教夫子的。」李寒舟點點頭。

  「當初我神闕國運散盡之時，夫子曾告知，若是想彌補神闕丟失的國運，需要用來陰陽魚和地脈這兩樣東西來布置一方大陣，如今我已聚齊，所以才來書院找夫子請教該如何布置大陣。」

  「原來是此事。」

  副院長臉上浮現一抹恍然，神闕天災肆虐幾乎是整個東延州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本以為神闕降臨天災之後就要一蹶不振，沒成想夫子告訴了他們破解的方法，如今更是被李寒舟給找齊了，就只差最後一步。

  他天玄書院雖然不參與天玄界的任何事情，向來是不問世事，但既然是夫子主動參與的，那他沒有拒絕的必要，而且這是拯救蒼生的事情，對於天玄書院來說，也是積累了莫大的福運。

  「地脈姑且不說，能找到這天地間最後一條陰陽魚，看來你真是福源深厚。」

  副院長沉吟了一下，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張乾淨空白的書頁，抬起一根手指，以指為筆，在書頁之上描繪起來。

  神奇的是，當副院長的手指在挪動之間，那書頁上便出現了一行行清晰無比的小字，就仿佛在這一刻，他的手指已經變成了沾著墨水的毛筆一樣。

  等到副院長寫了兩三行停下之後，那些小字陡然亮起一抹微光，緩緩地化為墨水消散，最終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大字。

  可。

  「夫子願意見你。」

  下一刻。

  他手中的書頁自行漂浮在李寒舟的面前，散發出一股玄妙的氣息，輕易將周圍的虛空破碎，繼而形成了一個能夠容納一人的漩渦。

  在漩渦裡面，則是有著一道自下而上看不到盡頭的階梯。

  「多謝。」

  李寒舟開口道謝一聲，不疑有他，一步踏入了面前的漩渦之中，階梯之上。

  隨著他邁開步伐，這道憑空出現的漩渦也在緩緩地消散，連帶著李寒舟整個人一起消散，好似從未出現一樣。

  副院長收回目光，繼續弄他的畫作。

  而李寒舟在漩渦之中的台階上走了幾步之後，便在面前看到一個緊閉的大門。

  「這手段還真是神奇。」

  李寒舟不禁讚嘆一句，夫子的手段簡直太神威莫測了。

  緩緩推動著眼前的大門，身後的台階和旋渦盡數消失，讓李寒舟有一種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的錯覺。

  門微微推開，從門縫之中，滲透出一股書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