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成微微冷笑，對此並不動容，緩緩從儲物袋中拿出清心神境珠，微微潛入一絲真元。
嗡！
神境珠上湧出一股溫和的氣息，席捲了在場的四位吏員。
清心神境珠可以穩定心神，鞏固神魂。
隨著溫和氣息的浸潤。
四位暈過去的吏員幽幽醒轉。
「大……大人……」
「下官不知大人來臨……死罪死罪……」
「求大人明鑑，一切都是高縣令那廝作祟，與我無關吶……」
縣丞顯然是見過世面的，從官服上，已經看出關成是從京師伏魔衛中來的。
其餘幾個也都瞳孔驟縮，連連作揖，齊聲求饒。
原本以為這殺神只是一位過路的流浪修者。
只要威逼利誘就可以打發，起碼也能活命。
但在關成暴露身份後。
四人都像是一隻腳踏入了棺材，深深感到了一陣死亡的氣息。
伏魔衛行事，向來心狠手辣，凡是勾結妖魔者，格殺勿論，嚴重者，直接株連九族，一個不留。
就算是王公貴族，犯在伏魔衛手中，也毫無生理。
這簡直比流浪修者還要令人恐懼百倍。
「說，高縣令是如何與那河神勾結的，如何才能找到河神？」
「本官耐心有限。」
毫不理會四人的求饒。
關成揮手一掃，從幾丈之遠的大堂中攝來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一座，渾身勁氣宣洩，望向四人。
「我說！」
「我先說！」
「我特麼最了解，我先說！」
「讓我說好不好，我也知道啊……」
四位吏員立刻窩裡橫起來。
生怕招惹了眼前這位，直接被人間蒸發了。
這個時候，四人的智商也不高了。
都以為只要將自己所知的秘密全部說出，就可以討好這位伏魔衛高人。
「別吵，一個一個來。」關成淡淡吐出幾個字，露出一絲微笑。
伏魔衛的身份，果然奏效。
也少了些口舌。
縣丞搶到了第一個，向前爬了幾尺，率先說道：「我說我說！現任略城河神名叫怒蛟，其實數十年之前，略河河神並不是它……」
「我知道！之前的河神是一位溺死在略河中、而後化為鬼修的女子，不過她氣運孱弱……被那怒蛟奪去了神位……」
主簿也爬了過來，搶奪話語權。
「你要從盤古開天闢地說起？」關成眉頭一皺，冷哼道。
對於略河河神的過去，他並不關心。
現如今最關心的正是如何找到河神，然後將之斬殺，為民除害的同時，也能獲得強化點。
何樂而不為？
至於這河神是怎麼上位的，誰管它？
巡檢見狀，連忙截口道：「高縣令和那怒蛟約定，只要每年獻祭二十名童男童女，就可以護佑略城太平……」
「對對對！要找到河神，只需要獻祭童男童女或者……」捕頭也跟著邀功似地說道。
四人都怕自己說得慢了，引起關成震怒，直接被抹殺，所以你一言我一語，猶如搶答。
獻祭童男童女？
關成聞言，眉頭再次皺起，看向捕頭：「你這廝的主意可真是狠辣。」
說話間，關成微微抬手，宣洩出一絲真元，射向捕頭。
捕頭眼中驚懼，但根本沒有避開的能力，瞬間被真元擊中，身軀直接爆炸，化為無數血肉碎片。
「我……尼瑪……」
剩餘三位頓時神魂俱裂，一起溺出尿來。
「河神受朝廷冊封，享受百姓香火以及王朝氣運。」
「要找到它的所在，居然要獻祭生魂，實是與妖魔無異，可殺。」
關成放下手臂，視線掃過在場三位，緩緩說道。
一縷黑色妖魂，從空中掠出，沒入關成體內。
強化點+1。
大夏朝的河神、山神、城隍、門神等神祇，都是朝廷親自冊封。
要找到它，必須得是一方地域的執掌者，拿出朝廷頒發的冊令以及特殊權柄才行。
關成是京師伏魔衛吏員，不在地方，所以無法感召河神。
要是以照影千鶴壺和墨月靈勾玉兩種法器的威能，也能找到。
但略河太長，自己一段一段去找，實在太費時間。
現在高縣令已死，能找到河神的，也就眼前這幾位了。
「這……大……大人息怒啊……」
縣丞距離捕頭不遠，身上全是飛濺而來的血跡和肉塊，心中駭然到了極點，「找怒蛟，下官幾個合力，也是可以的！」
「對對對！高縣令死了，但朝廷的冊令還在，權柄也沒有流失，我們可以找到怒蛟！」
「集合我們幾個人的印綬，就可以催動權柄……」
「不用獻祭童男童女也行……張捕頭方才的話只說了一半……」
主簿和巡檢也跟著說道。
原來催動地方權柄的方法竟是如此。
關成的前身一直在京師任職，對地方的一些規矩倒不是很清楚。
「既是如此，你們便幫本官找到這位怒蛟。」
關成睜開眼睛，視線掃落在每個人身上。
重重威壓，頓時猶如九天河水倒懸，壓得三人氣血翻滾，幾乎暈厥。
「好好好……下官一定做到。」
縣丞、巡檢和主簿三人身如篩糠，爬著進入大堂。
關成信步跟在身後。
大堂之中。
縣丞拿出了自己的印綬。
巡檢跑出去，從院中的角落裡撿拾到捕頭的印綬。
而後，由縣丞將四種印綬放在一起。
主簿又奔入後堂，不多時拿出了高縣令的印綬。
一共五個印綬，齊齊放在大堂的案子上，立刻騰出一股青光。
「大……大人……」
「原本要召喚怒蛟，是需要我們五人才行。」
「現在高縣令和張捕頭都已經身死道消，我們三人修為低微，只能召喚到怒蛟的一絲真靈。」
「持續時間也不過幾息而已，還望大人見諒。」
縣丞和主簿一起解釋道。
巡檢也可憐巴巴地看著關成。
「可。」關成微微頷首。
有照影千鶴壺在，只需要感知到一絲真靈，也能立刻鎖定怒蛟的方位。
其實只需要一息就夠了。
「遵命！」
三人立刻各自站了一個方位，各自宣洩出一道真元，施加在疊放在一起的印綬之上。
嗡！
印綬之上，青光頓時大盛，將大堂照耀得亮如白晝。
青光徐徐凝聚，最後嗡地一聲射在大堂上的「明鏡高懸」牌匾之上。
刻錄在牌匾中的朝廷冊令頓時發出感召，也同時騰出一股金芒。
下一刻，整個大堂的空間都跟著劇烈抖動起來。
「吼！」
緊接著。
一個宛如地獄深處竄出的恐怖叫聲掠了出來。
下一刻。
略城縣衙大堂之內，憑空浮現出一道巨型蛟類的虛影，首位相顧，盤旋在大堂中央。
猶如龍吟的巨響迴蕩在整個空間之內。
恐怖氣息瀰漫，溫度驟降。
縣丞、主簿與巡檢三人頓時駭然，紛紛後退幾步，靠在了牆壁之上。
「河神大人……」
縣丞怯怯懦懦，偷眼看看關成，又看向怒蛟虛影，渾身冷汗直流。
「喚本神何事？高縣令和紅谷長老在何處？」
「白日裡為何停止獻祭？」
怒蛟虛影聲若雷霆，從縣丞主簿等三人臉上掃過，連連質問，顯然已經動怒。
最後，怒蛟虛影的眼神定格在關成身上，驀地一愣。
巨大的蛟眼瞪起，蛟須捋直，驚疑道：「你又是何人？」
「你好。」關成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淡淡一笑。
於此同時，照影千鶴壺和墨月靈勾玉暗中釋放真力，很快就通過虛影散發的真靈，鎖定了河神怒蛟的藏身地。
此子……好強橫的真元波動！
合道境？
怒蛟虛影雖然只是一道真靈所化，但見識和眼光和本體並無二致。
微微一探關成的底細，頓時心中驚駭起來。
嗡！
瞬時之間，怒蛟虛影化為點點流光，消散於虛空之中。
縣丞主簿和巡檢三人，修為確實低微，怒蛟虛影只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即消散。
三人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
伏魔衛辦案，向來賞罰分明。
勾結妖魔，殘害人族百姓的真兇，一個是高縣令，一個則是這位河神怒蛟。
縣丞等人暗中揣測，他們三人充其量是從犯，就算是死罪，但方才也是戴罪立功，理應免除死罪。
噗通噗通！
想到此處，縣丞第一個跪倒在地，向關成求饒道：「大人……我等都是受高縣令那廝的威脅和蠱惑……才釀成大錯……」
「是啊是啊……一切都是高縣令所為……我等若是不從，全家都要遭殃……」
「請大人明鑑，留我等一條狗命吧……」
三位縣衙高層，連連求饒，意圖挽回卿卿性命。
關成目光如炬，望向大堂外的虛空，再次確定了一下怒蛟所在的方位，而後淡淡地道：「來世再懺悔吧。」
嗡！
接著右手一揮，一道真元從指尖掠出，憑空化為三道流光，分別沒入縣丞等三人的心口。
嗤嗤嗤！
輕微聲響響過，三人胸口頓時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瞬間身死道消。
若是懺悔有用，要監獄做什麼？要律法做什麼？
大夏伏魔衛律條，勾結妖魔者，重則株連九族。
關成只是斬殺當事人，不遷怒於三人的家人，已經是仁至義盡。
「怒蛟這廝，居然如此奸猾，躲避在那種地方……」
「若不是本官脅迫縣丞等人，還真是難找。」
向東側的虛空處望了一眼，關成身上掠起層層金芒，凌空神行術即刻催發，身形化為殘影，消失在大堂。
妖魂+1。
妖魂+1。
妖魂+1。
縣丞、主簿、巡檢三人死後，也都各自產出了1個強化點。
縣衙一行，乏善可陳，只收穫了5個強化點。
……
與此同時。
距離略河某處河岸還有二十里地的略城山上，一座寺廟燈火輝煌、梵音陣陣。
寺眾們還在進行晚課。
佛堂之中，泥塑金身的佛像之上，佛法無邊，不斷宣洩著佛道偉力。
堂下，幾十個身穿僧衣的和尚眉目低垂，一起念誦著佛家經文。
陣陣佛光衝出佛堂，籠罩在寺廟上空。
邪祟不侵，妖魔退避。
這是略城一帶最為著名、香火也最為繁盛的佛家寺廟——慶光寺。
一處禪房之內。
寺中主持行末寶相莊嚴，長長的眉毛垂下，半閉著眼眸，正念誦著經文。
因為佛光的加持，行末此刻宛如師尊在世，令人看上一眼，就能生出皈依空門之心。
行末對面的黃色蒲團上，坐著一位身穿灰色衣袍的青年。
劍眉星目、薄唇淡須，一副絕世美男子的形象。
不過此刻，這青年卻是臉色陰鷙，一雙陰沉的眸子裡，不時閃爍著寒光。
「主持，本神還是心神惶惶，無法定心……」
「那位凶人，身穿京師伏魔衛制服，來者不善，你這佛法……」
青年眼光灼灼，盯著主持，說話間，神情中有些憂慮之色。
行末主持微微睜眼，緩緩道：「貧僧受了施主的香火貢獻，自會護佑施主周全。」
「再說，佛門有好生之德，也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大道佛途。」
「施主既然一心皈依我佛門，就算是伏魔衛抑或是三大仙司高人同時到來。」
「也得給我佛一個面子。」
「阿彌陀佛……」
青年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眼中水波流動，接著道：「那廝似乎是合道境強者，應該是隸屬於鎮撫使或者總指揮麾下的長老或者供奉……」
「大師不過才化神境而已，竟如此自信？」
什麼佛法無邊，給佛門一個面子？
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青年心裡腹誹，對行末並不是很信任。
這位青年，正是略河河神怒蛟。
早在白天獻祭大典無故中斷以後，怒蛟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一刻鐘之前，怒蛟忽然收到略城縣縣衙的感召，連忙釋放真靈去探查究竟。
卻只看到縣丞主簿、巡檢等三人，唯獨不見了紅谷和高縣令。
最讓怒蛟震驚得是，縣衙里竟然來了一位京師伏魔衛吏員。
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怒蛟就已經知道，略城獻祭大典的隱秘，已經被伏魔衛高層識破。
他怒蛟的身份恐怕也暴露了。
所以連夜，怒蛟離開略河轄地，來到這慶光寺中，意圖藉助慶光寺磅礴的佛法，隱匿行藏，躲過此劫。
其實，只要它怒蛟能避過今夜，明日一早，就會有千量迷宗的高人前來接應。
到了那時，它就能脫開大夏朝廷冊封的束縛，從此江河湖海任逍遙，未來成就龍身，也是極有可能。
「阿彌陀佛……」
「只要施主能皈依我佛，便是我佛門眾人。」
「就算是三大仙司位列第一的付雲朝，恐怕也得賣宗會上人一個面子。」
「施主難道不知道宗會上人？」
行末完全睜開眼睛，含笑看著怒蛟。
宗會上人，是大夏佛道修者的執牛耳者，是隆昌帝親封的三大護國法師之一，地位極度尊崇。
「宗會上人又如何？」
驀地，一個清朗的聲音凝成一線，穿透了禪房的重重禁制，傳了進來。
行末和怒蛟頓時臉色一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