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村外的官道，兩人繼續前行。
絲絲縷縷的白霧從林中溢出，更添了幾分恐懼的氣氛。
走了約莫一刻鐘，林柔忽然眉頭一皺，環視著周圍山野道：「似乎……有妖魔鬼氣……」
身為化神境強者，本身就對妖魔氣息極為敏感。
關成沒有說話，心裡卻暗暗腹誹：「大姐你才感覺到啊……」
還真是個神經大條的世家小姐。
其實之前在村口的時候，關成就已經覺察到了妖魔氣息。
所以才催促林柔不要逗留，趕快離開。
而且，與林柔的感知不一樣，關成感到，離村里越近，妖魔氣息就越是濃郁。
隱藏在儲物袋裡的照影千鶴壺也已經生出感應。
「林長老果然厲害。」聞言，關成故意打趣似地回應道。
一邊說話，關成一邊外放感知，以神魂之力掃視周圍。
林柔受到讚揚，心裡高興，道：「此處妖魔氣息向外蔓延擴散，凝而不放……」
「關大人，這村里一定有古怪！」
這一次，林柔倒沒有說錯。
關成頷首道：「林長老所言極是，我們加倍小心。」
二人說話間，瀰漫在村裡的白霧果然漸漸濃郁起來，陣陣妖魔氣息融合其中，幾乎要凝成實質。
哇啦哇啦……
驀地，一陣突兀刺耳的嗩吶之聲從村里響起。
關成和林柔對視一眼，雙雙放緩了行進的速度。
嗩吶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穿透了平地村地界的沉寂。
「這嗩吶聲，怎麼像是……不可能啊……」
林柔一邊聽，一邊皺眉，美麗的臉龐之上緩緩透出一絲恐懼和不解。
關成對音樂沒有什麼造詣，上一世也很少聽到嗩吶聲。
只知道一個「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把二胡拉一生。嗩吶一響全劇終，曲一響，布一蓋，全村老小等上菜，走的走，抬的抬，後面跟著一片白」的梗。
「是送葬的？」關成按照自己的理解隨口問道。
林柔搖搖頭道：「大夏南方諸州確實有後半夜送葬的風俗。」
說著，她轉過臉看向關成道：「但現在這嗩吶聲，卻是嫁娶的韻律……」
「可是這深更半夜的，誰家在嫁娶？難道是冥婚？但冥婚得話，時辰也不對啊……」
烏拉哇啦……嗚哩哇啦……
嗩吶聲漸漸清晰起來。
關成還真從聲音中聽出了歡快喜悅之意。
下一刻，一抹人影從平地村大道上行來。
林柔立刻警覺，放眼看去，頓時駭然。
關成視線掠過，也是微微動容。
只見一隊身穿喜慶服飾的村民，正在幾個嗩吶手的帶領之下，歡快地走出村里。
嗩吶手身後，抬轎子的轎夫，挑陪嫁物的僕從，迎新娘的婆子，當然還有身穿華服，身披紅花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官……等等。
一隊豪華的娶親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向兩人走來。
夜半三更，悄無聲息之時。
忽然從眼前出現了一隊娶親的隊伍。
這給誰誰也會恐懼害怕。
林柔面色頓時煞白，策馬來到關成身側，小心臟頓時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即便是化神境強者，但她也是個女人，是女人，就都害怕鬼物和毛毛蟲，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關成也是氣息凝結，仔細打量著娶親隊伍，心裡也有些動容。
「有攔轎子的！」
「一男一女，好彩頭！」
這時，娶親隊伍也都看到了關成和林柔。
為首的一位老者笑盈盈地抬起慘白如紙的臉龐說道。
刷刷刷！
嗩吶聲中，娶親隊伍里的所有人員都機械地轉過頭顱，齊齊看向關成和林柔。
臉色同樣煞白如紙，所有人都毫無生氣。
身上也都輕飄飄的，星光之下，也沒有影子。
陣陣陰氣和鬼氣從娶親隊伍中散出。
周圍原本枯萎的林木也都沙沙沙地響了起來，顯然是被陰氣和煞氣侵襲之故。
「好像還是童男子和童女子！」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黑沉沉的嘴唇裂開一個機械的笑容，直勾勾看著林柔和關成。
「鬼……」這時，林柔在關成耳側吐氣如蘭，輕飄飄地道。
嗡！
關成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過頭。
尼瑪……沒被鬼物嚇到，倒是被你疑神疑鬼得模樣給嚇個半死。
連忙凝神靜觀其變。
娶親隊伍浩浩蕩蕩，不下五十人。
陰氣和煞氣已經侵襲到了周圍所有的活物。
關成老早就察覺到，那大紅轎子正是陰氣和煞氣的來源。
而氣息最濃郁者，還是在平地村中心位置，距離此處還有不遠的距離。
「靜觀其變。」關成淡淡地道。
林柔卻打了個激靈，臉色更白了。
沙沙沙……
隨著滲人的聲音，娶親隊伍很快到了兩人跟前。
「嘻嘻嘻……」
「童男童女攔轎子，理應一同發財……」
「多子多福啊……」
隊伍前頭的老者輕飄飄走來，揚手扔給關成和林柔幾枚銅錢。
娶親隊伍俱都眼巴巴地瞅著兩人，臉上都是一副極為恐懼難看的笑臉。
就像是紙紮人一樣，注視著兩人拿錢的舉動。
這是大夏南方的婚娶風俗。
有人攔轎，等於是來捧人場，主家按理是要散財的。
「多謝老丈。」
關成右手伸出，將銅錢接在手裡。
銅錢觸手冰涼，很快就膨脹起來，驀地化作一疊紙錢。
「娃兒們，看你們這麼般配，這是要去哪裡啊？」老者近在咫尺，紙一般的臉上，兩隻眼睛空洞無神。
「俺是路過的。」
關成策動了一下馬韁繩。
身下的馬匹卻渾然不動。
氣息感知之下，關成發現馬匹的氣血和生機已經被禁錮。
「哦，那要不要看新娘子呀？」
「剛娶回來的。」
老者笑嘻嘻地看著兩人。
林柔已經驚懼到了極點，「滄浪」一聲寶劍出鞘，怒視老者道：「大膽鬼物，速速離去，不然姑奶奶扎你幾個透明窟窿！」
「哦，那要不要看新娘子呀？」
老者視線從關成身上收回，看向林柔。
「哦，那要不要看新娘子呀？」
「哦，那要不要看新娘子呀？」
……
下一刻，娶親隊伍的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道。
陰氣和煞氣頓時交織在一起，籠罩周圍。
「剛娶回來的！」新郎官咧嘴笑道。
隊伍中的轎子也跟著響起了陣陣詭異而恐怖的笑聲：「哦，那要不要看新娘子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