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恆說的沒有錯,莘家可以算作是完全靠著姜家生存的,那麼,在姜家最得寵的女兒姜心戀嫁到了京城之後,姜家讓莘家去為姜心戀辦事,然後舉家遷入京城,也算是十分合理的行為。
但是東子的查探得出來的結果卻是,莘家父母這幾年在京城都是打工維持生計,姜心戀並未用他們,而他們,也並未為姜心戀做事。
那麼這一切就有些奇怪起來了……
「肖城,你去安排一下,我明日要和裴大少爺見一面,有些話,我想當面問一問他。」
蕭庭月吩咐下來,肖城自然是親力親為的去安排。
裴昭得知蕭庭月約他見面,並未太吃驚。
這些日子,趙家和蕭庭月這邊,都在忙著同樣的事。
姜星爾生產,還有就是找尋莘柑的下落。
裴昭如約而至。
二人寒暄幾句,蕭庭月就開門見山的詢問了裴昭:「我聽說當年,您和您太太的相識頗是一樁奇談……」裴昭聞言,面上神色倒是忽然柔和了幾分:「確實如此,當初我遭人暗算,滾落山崖,因為舊病複發我眼盲很久,在荒無人跡的後山,摔的一身傷,我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遇
到了心戀……」
裴昭似乎是想到了兩人初相識的那些畫面,不由得眉眼裡含了淡淡柔色的笑意:「那時候,我只覺得她膽子特別的小,好像是被我的樣子嚇的哭了,卻還是鼓足勇氣問我需不需要她幫忙打電話叫人來……」
蕭庭月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敏感的語句:「你說當時覺得她膽子特別小?」裴昭輕輕點頭:「是,我記得特別清楚,她當時嚇的瑟瑟發抖,說話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哭腔,後來,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只覺得心曠神怡……當時我犯了舊病,整個人都狂躁不安,可好似她來到我身
邊后,我就漸漸平復了下來……」裴昭想到那些過往,又想到兩人現在幾乎是無話可說的冰冷,不由得搖頭輕嘆了一聲,卻又接著說道:「這也不是什麼辛秘,我也就不瞞你了,那時候,聞到她身上的香氣之後,不知怎麼的,我就控制不住
的咬了她一口,咬的是她的手臂……說句你可能覺得天方夜譚的話,我那會兒像是吸血鬼一樣,甚至喝了她的血……」
蕭庭月自然知道裴昭的怪病,他也知道,後來是姜心戀的血救了裴昭的性命。
也因此,裴家對這個長孫媳十分的疼愛。蕭庭月聞言輕輕頷首:「是,這些並不是辛秘,裴家也沒有瞞著人,但是我也記得一件事,當年,因為你與姜心戀原本就有婚約,可是那時候都在傳言你病的快要死了,因此,姜家還曾生過讓星爾替姜心戀
嫁過去給你沖喜的心思……」
裴昭點頭:「是,我自然記得,後來你帶人將星爾搶了回來,又將心戀送到了京城去,我們家以為姜家不想把好好的女兒送到裴家來送死,也就沒有強人所難,將她好生送了會去……」
「我就是有些不明白,姜心戀當初死都不肯嫁給你,甚至姜太太都用了這樣的計謀,可是後來,怎麼忽然又心甘情願的要嫁了……」裴昭笑道:「你不知道其中還有一件事,當年我犯了舊病,發作的很厲害,眼看就沒救了,是濟源大師對我爺爺說,我的緣分在蓉城,該去蓉城一趟,自然能逢凶化吉,以後萬事無憂,所以我爺爺和我母親
才帶了我趕去蓉城,然後因緣巧合之下,心戀遇到了落下山崖的我,並且救了我……」
「我明白了。」蕭庭月微微頷首,這來龍去脈,他總算是理清楚了。
但心中的疑團卻更大了。
他對姜家人有所了解,這姜心戀當初嫌棄裴昭病的快沒命了,死都不肯嫁到京城去,這樣的人,又怎會是那種善良膽小的性子?
她開始又不是不知道裴家家大業大,所以,不存在她是貪圖裴家財富才會動了心要嫁過去的。
畢竟,她在一開始就知道,京城裴家,是出了名的豪門貴胄。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在後山救了你之前,她見過你嗎?」蕭庭月忽然的詢問,讓裴昭一怔,旋即卻搖頭道:「我整日病著,很少見外人,在後山那一次,因為我眼盲,所以我沒有見到她的臉,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後來還是寺廟裡來救我的師傅們說,當初
是一個小姑娘找了寺廟裡的小沙彌報的信兒,才知道後山有人受傷了……」
蕭庭月不由得心頭一動:「你說你當日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那時候她被我的樣子嚇壞了,一直都在哭泣,我曾問她姓名,但她不肯說……」
蕭庭月忍不住一聲冷笑,姜心戀這樣性格的人,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這樣的行徑,根本不符合姜心戀的人設。裴昭說到這裡,卻又搖頭苦笑:「我原本一直都以為她是個膽小柔弱的人,我還想著,婚後我一定要好好的護著她,再不讓她這樣戰戰兢兢的,但是,你也瞧到了,如今我們兩個之間,卻是連相敬如賓都稱
不上了……」
蕭庭月倒是有些好奇,「裴兄,我冒昧問一句,外界都傳聞你們夫妻感情極好,如今,又剛喜得麟兒……」
裴昭輕輕搖頭:「我也不知該如何說,大抵就是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蕭庭月不由有些嘆息,夫妻之間,最忌諱的就是如此。
兩個人若不能同心同力,彼此心中想法各異,三觀不合,根本無法走下去。
但姜心戀對裴昭又有救命之恩……
如今又剛為裴家生下一個男孩。
蕭庭月忽地心頭一顫,阿慈回來瑞士看星爾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鑽入了他的腦中去。『那孩子生的細眉細眼,外人都在議論,怎的不像裴昭,又不像那個姜心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