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電大學,女寢,傳達室。
不知為何,隨著林寧的一句輕描淡寫,原本還鬧哄哄的房間,突然安靜了不少。
「你學費還沒交?」
很快,誤以為是學費的警察小哥,連忙問道。
「交了的。」林寧說。
「這,行吧,你們先登記,這邊有結果會第一時間聯繫你們。」
「哦,謝謝警察叔叔。」
「.......」
依著指導,簽字填表。
5分鐘後,回到宿舍的四人,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
「呵,我們這算不算患難與共?」
一記響指,反向跨坐在椅凳上的顧禾,笑著說道。
「你丟什麼了?」
顧禾對坐,埋頭刷手機的孫詩雨,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抬。
「丟人啊。連賊都不偷我,你們說我得多窮?」
「哦。還出去吃嗎?」
眼皮微抬,看著面前故作姿態的顧禾,孫詩雨撇了撇嘴,果斷轉移話題。
「外賣吧,這個點外面正是熱的時候。」
靠門的位置,同樣埋頭刷手機的林寧,說道。
「同意。這邊也太熱了,沒怎麼著呢,就一身汗。」
「這天兒穿絲襪,皮鞋,你不熱誰熱?」
餘光掃了眼正揪著衣襟煽風的林茵,孫詩雨,懟懟。
「我只是穿了絲襪,林凝還穿的牛仔褲呢。」
「她又沒喊熱。」
「你,我生氣了。」
「加油,氣飽就不餓了。」
「.....」
一小時後,警察叔叔找上門的時候,林茵正氣呼呼的啃著孫詩雨訂的外賣。
鬥嘴從沒贏過的林茵,看架勢,八成是準備靠吃,整垮孫詩雨的荷包。
「韓警官好,裡面請。」
看著警官手裡的Lv,筆記本電腦,離門最近的林寧,甜甜一笑。
「不用。這是你們的東西,檢查下,沒問題的話,去宿管那簽個字。」
「好的。韓警官辛苦了,韓警官慢走。」
應該是為了避嫌,韓警官走的還挺快。
「你們西京的警察叔叔好厲害,這麼快就找回來了。」
說話的是林茵,在這之前,林茵根本沒想過還有機會失而復得。
「報名第一天就出個這事兒,他們不厲害都不行.......」
孫詩雨挑了挑眉,不等說罷,檢查過包包的林寧,直接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們,有事兒先閃,後天見。」
「後天見?你晚上不回宿舍?」顧禾疑惑道。
「不回,走了。」
「........」
說走就走的林凝,在三女看來,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又是一陣沉默,率先回過神的林茵,開口道。
「感覺林凝在躲著我們。」
「是有點。你們說,她該不會是看覺得我們條件不好,看不起我們吧?」顧禾說。
「別帶上我,我可不窮。」孫詩雨道。
「知道你是白富美,不顯擺能死?」
「不偷不搶,憑本事要來的生活費,有問題?」
「你.....」
「拜託,說林凝呢。」
眼瞅著面前的兩人即將開懟,林茵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沒好氣兒道。
「這有什麼好說的,認識還不到一天,你就能了解人全部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都是一個宿舍的姐妹.......」
「一個宿舍怎麼了,親兄妹還有老死不相往來的。」
「你,你個槓精,我吃飯了。」
「......」
現實不是小說,更不是電影,電視劇。
如果說見人就懟的孫詩雨是給自己戴了個槓精的面具,林茵,顧禾,又何嘗沒有。
防人之心不可無,在這個稀里嘩啦的時代,才見面就掏心掏肺,親如姐妹的人,那得多傻?
。。。。。
烈日當空,出校的路,暴曬。
必須承認,謊言之軀,真的很難跟人相處。
林寧有努力的試著跟大夥打成一片,卻發現做不到。
就像是混在羊群中的狼,從開始就是欺騙的交往,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路人的回眸,可以無視。同屋的三女,無視不了。
坦白嗎?非親非故,沒人會幫自己圓謊。
繼續騙?心中的愧疚,只會增,不會減。
「唉。」
一聲輕嘆,壞就壞在還有良知。
默默回首,身後的校園,是自己的夢寐已久。
「寧婉:韓醫生見過你?」
半小時後,母親來微信的時候,林寧正在前往陵園的路上。
有些話,除了已逝的小老頭,林寧不知道還能跟誰講。
「林凝:嗯,怎麼了?」
看過微信,瞬間意識到問題的林寧,思緒里,某件被刻意忽略的事兒,再上心頭。
「寧婉:她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
「寧婉:給媽媽說實話,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鄰市,車輛廠新項目,宿舍區。
面色凝重的寧婉,這會兒別提有多緊張。
「林凝:我去醫院找她拿過林爺爺的地址,她應該是有所懷疑。」
「寧婉:為什麼不跟我們說,為什麼不讓我們去幫你拿地址?」
「林凝:我的錯,當時沒想那麼多。」
「寧婉:自以為是。你自己說,現在怎麼辦?」
「林凝:放心吧,我就是我,這點誰也否定不了。」
「寧婉:怎麼放心?她是你的主治醫生,照顧了你4 年,你怎麼可能瞞的過她?」
「林凝:我是瞞不過,但老爺爺可以。」
抬手撫了撫胸口,隨著林寧搬出老爺爺這張牌,電話那邊,原本還有一肚子話的寧婉,瞬間啞火。
「寧婉: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凝:你們那邊怎麼樣?我看爸發的朋友圈,你們已經在新項目了?」
「寧婉:嗯,這邊正缺人,指不定你爸還真能搞出點名堂。」
「林凝:別太辛苦,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
「寧婉:你能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寧婉:聽著,媽媽知道小寧是個好孩子,爸爸也知道。」
「林凝:疑惑(表情),怎麼突然想起說這些?」
「寧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心懷敬畏,住哪不是問題。」
「寧婉:媽媽希望你能融入校園這個大集體,希望你能交往些想法不同的人,希望你能活出最精彩的自己。」
「林凝:我懂你意思,答應過你要做到最好,就不會食言。」
「寧婉:真懂?那寢室?」
「林凝:寢室怎麼了?難不成讓我住男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