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松路，18號。

  中午吃的外賣，為了讓母親安心，林寧吃飯的時候，特意給母親發了視頻。

  「米飯，青菜，炒蛋，牛肉，還可以......為什麼這麼晚才吃？」

  不知為何，當母親的，似乎總能找到機會教育孩子。

  悄咪瞄了眼視頻外的炸雞，林寧癟了癟嘴，隨手將鍋甩給了辛苦奔波的外賣小哥。

  「我也不想這麼晚，我12點叫的外賣，他這個點才給我送來。」

  「傻小子，自己趕著飯點叫外賣，怪誰？下次早點叫。」

  視頻里的兒子看起來還挺委屈，辦公桌前的寧婉，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我們這邊已經對外說你出國了，老號切記不要開機。」

  「安啦，昨天在必勝客關了後就沒再開過。」

  「藉口找的是封閉式前沿醫療機構，微信那些......」

  「好我的媽，我微信上除了你和我爸，就一電耗子......」

  似是想到了什麼，原本一臉不以為然的林寧，說著說著突然收了聲。

  沒記錯的話，飛零葉不但知道自己有病，還，以為自己是女的。

  「電耗子怎麼了？你這什麼表情？」

  看著面色驟變的兒子，寧婉皺了皺眉，問道。

  「之前給老頭掃墓的時候，給飛零葉去了張照片，女裝的。」

  猶豫片刻，越想越覺得有問題的林寧，索性實話實說道。

  「好端端的給她發照片幹嘛？」寧婉問。

  「我發的是老頭的墓碑，當時沒在意，後來才知道墓碑上有我的倒影。」

  「知道了，視頻先掛，把你給她發的照片發我。」

  林寧能想到的，寧婉自然也能想到。

  片刻，待看過兒子那邊發來的照片，原本緊提著心的寧婉，鬆了口氣。

  「寧婉：還好，手機擋了臉，只能看到頭髮和衣服。」

  「林凝：聽老頭說她很聰明，從進劍橋就是全額獎學金，一直到碩士畢業。」

  「寧婉：問題不大。我讓你爸去找你，你把照片上能看到的東西，都給你爸。」

  「林凝：啊？啥東西？」

  「寧婉：衣服，鞋子，手機，頭髮。還有，自己去做個美甲，換個顏色。」

  「林凝：這也行？」

  「寧婉：傻小子，我問你，飛零葉對你的了解有多少？」

  「林凝：小老頭的病友，幼兒園肄業，藥罐子，比較喪一人兒。」

  「寧婉：沒別的？她知不知道我們？」

  「林凝：我倆有時差，交流的不多......頂多跟她吐吐槽，說你總嘮叨我。」

  「寧婉：臭小子，我有總嘮叨你嗎？」

  「林凝：媽，跑題了。」

  「寧婉：回頭再收拾你。聽著，我認識的林凝，是林葉的孫女，是品學兼優的准大學生，她很健康，很樂觀。」

  「林凝：嘿嘿，謝謝誇獎。」

  母親的意思不難理解，一點就透的林寧，笑著舔了舔唇。

  事實就是這樣，沒毛病。

  「寧婉：德性。好好吃飯，吃完記得把東西收拾下，我讓你爸現在過去。」

  「林凝：yes，madam。」

  「寧婉：充電器別忘了，你爸手機用了快三年，剛好把你的給我用。」

  「林凝：ok。」

  「..........」

  聊天結束，吃飯繼續。

  一小時後，林建國到的時候，林寧正在書房學習。

  既然有機會上學，本就驕傲的林寧，就不會讓自己落後於人。

  「等久了吧，你媽，額，你乾媽讓我給你帶了點水果過來。」

  絲質居家服，粉色涼拖，馬尾。

  看著面前氣色紅潤的兒子，林建國寵溺的笑了笑，口中的你媽，及時改了口。

  「什麼乾媽，進來。」

  林寧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轉身的霎那，馬尾甩的老高。

  「你媽特意交代了，以後要注意稱呼。」

  一樓，林建國一邊說，一邊拎著裝水果的兜兜，進了廚房。

  「又沒外人，有什麼好注意的。」

  半倚著門框的林寧，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真心覺得母親有些小題大做。

  「傻小子。習慣很難改的，有些錯，能避免還是儘量避免吧。」

  「哦，你下午請假啦？」

  「嗯。你媽性子急，事兒不抓緊辦，我怕她睡不著。」

  想起昨晚醒了幾次的愛人，林建國抿了抿唇。

  兒子第一次在醫院以外的地方過夜，做父母的，能睡踏實才怪。

  「嘿嘿，那咱倆打球走？」

  「還惦記人比賽獎金呢？」

  知子莫若父，看著林寧那飄忽不定的眼神，瞬間反應過來的林建國，聲音嚴厲了不少。

  「嗯。」

  點頭，微笑，不等父親開口，林寧繼續說道。

  「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有身份，有戶口，會女聲。我們之前擔心的那些，統統不是問題。」

  「嘶.......」

  面前的兒子，眼含期待。

  看在眼裡的林建國，深吸了口氣，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你畢竟是男生.....」

  「男生怎麼了，照你這麼說，我遺產就不應該要，大學就不應該去。」林寧打斷道。

  「別急，聽爸爸說完......」

  「我不聽，我不管，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

  「聽話，爸爸不是說你女裝不好，爸爸是不想你通過作弊去牟利。」

  「我媽說了，我現在是林凝，林凝想去。」

  「.....」

  「沉默就代表答應了，我去換衣服。」

  啞口無言的父親，應該是被自己說服了。

  避免父親反悔，林寧說罷，徑直開溜。

  「林建國：孩子要去參加撞球比賽，就是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

  客廳，看著快步離去的兒子，林建國皺了皺眉，第一時間給愛人去了微信。

  「寧婉：想去就去。對了，你看著她點，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車輛廠，辦公桌前的寧婉，咬了口的包子，在寧婉的認知里，撞球廳的混混可不少。

  「林建國：抓重點，他是去打比賽賺人獎金。」

  「寧婉：有問題嗎？」

  「林建國：人那是女子比賽！！！」

  「寧婉：小凝本來就是女孩子，不參加女子組難道去參加男子組？」

  「林建國：服了，他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寧婉：他是誰？你確定你有上過大學？他，她，都分不清？」

  「林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