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很公平,大多人,都在用力的活。
林寧很幸福,因為寧婉,因為林建國。
秋林,3L,指間生活。
林寧睜開眼的時候,已是一小時後。
因為有刷睫毛,所以從寧婉的視線看,自家兒子的雙眼,似是多了對小刷子,濃密,微翹。
秀美的眉,明媚的眼,粉嫩的唇,柔美的輪廓,嬌挺的鼻樑。
如果說別人的顏是老天賞飯吃,那麼此刻的林寧,則是老天追著餵飯吃,是妥妥的女媧炫技之作。
「怎麼樣?」
說話的是李莎,從業十年,李莎上次被美到還是陪著業內有名的導師,去給劉天仙跟妝。
「難以置信,這會是我那個不著調的兒子。」
寧婉輕了口氣,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常說得腦瘤的孩子長得漂亮,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拜託,你倆圍著我品頭論足,真的好嗎?」
一記好看的白眼送給眼前的兩女,撐著身子坐起身的林寧,話音剛論,突然愣在原地。
「臥槽,你都幹嘛了,我的外套,褲子呢?」
感受著腿上的涼意,回過神的林寧,直接原地爆炸。
「別激動,你的衣服是媽媽換的。」
眼瞅著兒子即將發飆,寧婉一邊說,一邊給了李莎一個飽含歉意的眼神。
「你.....」
牛仔熱褲,運動內衣,一字肩短衫,水晶平底涼拖,黑長直發套,光腿。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林寧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被自己美哭的體驗,別提有多棒。
「衣服是阿姨趁你睡著的時候買的,假髮是我剛剛給你說的獎勵。」
似是看出了林寧的震撼,李莎笑著捋了把頭髮,說道。
「那我的腿....」
不可否認,李莎的手藝很不錯,不得不說,自己的腿,又嫩又滑。
「我有徵求過阿姨的意見,幫你一併作了嫩膚去毛處理。」李莎說。
「臥,行吧,妝也化了,視頻也拍了,可以換回去了吧?」
扭身看了眼嘴角帶笑的母親,林寧沒好氣兒的撇了撇嘴,著實臊的一批。
「你之前的衣服媽媽讓爸爸拿去捐了,就這樣走吧。」
兒子的心思,並不難猜。
用心良苦的寧婉,之所以這般,純粹是為了逼兒子一把,為了讓兒子儘快過了心裡那關。
「不帶你這樣的,這你讓我怎麼見人?」
袒露在外的大腿,涼颼颼,擦著美甲的腳趾,扭三扭。
再次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林寧耳根一紅,褲子一緊,心中別提有多複雜。
「媽媽在車裡跟你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嗎?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抬手看了眼兒子送的腕錶,不等林寧開口,下了狠心的寧婉,接著說道。
「為了等你,我上班已經遲了,剩下的路,怎麼走,你自己決定。」
「......」
語帶雙關的母親,說完就走。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林寧張了張嘴,終究是不忍辜負母親的一片苦心,沒開口。
「你剛睡的很死,阿姨以為你出了問題,差點急哭了。」
林寧身側,李莎抿了抿唇,淡淡道。
「抱歉,我媽沒為難你吧。」
「沒有,阿姨很克制,幫你測了體溫,搭了脈搏,操作很嫻熟。」
「久病成良醫,你應該懂。」
「雖說不清楚阿姨為什麼這麼熱衷將你打扮成女孩,但我還是想跟你叮囑下。」
「說。」
「希望你能對得起你的顏值。」
「你說的是內在?」
「嗯,相貌,身材,氣質,才學,儀態,10分滿分。你剛睡著的時候,我給你打8分,你說話的時候我給你打4分,現在,我只能給你打2分。」
「還好,還不算是一無是處。」
「言盡於此,這是阿姨剛硬塞給我的錢,你拿回去吧。」
李莎說話的同時,抬手指了指收銀台上放置的現金。
現金擺放的很端正,差不多1000的樣子,
「給你就拿著。」
林寧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的外套是假的,牛仔褲是雜牌,阿姨的手機是小米6......」
「閉嘴,我家是不富裕,但也用不著你個外人瞎操心。」
「呵,也是,您可以走了。」
李莎笑著搖了搖頭,若不是在寧婉身上看到了母親的影子,這種不知所謂的小屁孩,李莎根本懶得搭理。
「還賴著幹嘛?捨不得我的店?」
片刻,看著面前磨磨蹭蹭的林寧,李莎揶揄道。
「走就走,真以為小爺我稀罕你這破店。」
悄咪掃了眼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林寧扭了扭擦著美甲的腳趾,正欲衝出去的時候,李莎說道。
「儘量別開口,步子邁小點,小心扯到.....」
「.......」
同一樓層,某拐角。
先前大步離開的寧婉,這會兒正屏氣凝神的看著美甲店的方向。
寧婉身側,是一臉焦急的林建國。
「你確定那家店沒別的出口?這都快10分鐘了。」林建國說。
「可能是有什麼事兒耽誤了吧,等等看。」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如果有你陪著,兒子也能好過點。」
「總要學著長大,總要學會獨自面對。」
「是這麼個理,可你不覺得這樣太快了麼?」
「猛藥去疴。他邁不出這第一步,我幫他邁。」
「給兒子點時間,讓他慢慢適應,不好嗎?」林建國說。
「是,我們是可以給兒子時間,可別人給嗎?」
「我明白你意思,可他.....」
「他已經落後同齡人太多了。一樣是17歲,他微信上除了家人,除了那個叫飛零葉的皮卡丘,你還見過別人嗎?」
「皮卡丘?」林建國問。
「頭像。」
「哦,哦,想起來了,兒子管那叫電耗子。」
。。。。。
腐國,倫敦。
夜晚的寫字間,加班的燈,一直亮著。
5分鐘前,林建國口中的電耗子,剛收到封來自國內的郵件。
郵件是張照片,手寫的遺願,那位資助自己多年的老人,一周前,走了。
「好久沒見臨屋的小傢伙來串門了,聽大夫說是擴散。上次下棋輸小傢伙一頓飯,有機會的話幫我還了........」
「夢到她了,好像不太想見我,蓋了張白單。」
「人間是個好地方,下輩子,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