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見的那黑洞竟然是一張巨口。
白燁頭皮發麻。
這怪物看上去像是一具奇怪的屍體。
腦袋面朝地面，但身體不是與地面平行，而是脖子詭異的扭曲，然後身體向上。
就如同一具倒吊之屍。
這具屍體的外觀是類人種族，但可以肯定不是人類，有四個耳朵，沒有眉毛。
黑色的霧氣從這具屍體的口中，鼻中，耳中翻滾著冒出。
連接大地的黑色絲線就通往它口中。
不時可以看見一些黑色絲線上有靈魂飛上天空。
這是因瘟疫而亡的的人的靈魂。
這是它的食糧，也是它的成長的養分。
以詛咒散播瘟疫，以靈魂壯大自身。
但現在這些黑霧卻如春雪般融化。
這具倒吊在虛空中的巨屍發出痛苦的聲音。
虛空中的黑色絲線一根根斷裂。
巨屍眉頭皺在一起，身體緩緩移動，似乎是想逃跑。
但漫天的金光如流星雨貫穿巨屍。
每一點金色的光芒點在巨屍身體上都戳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北邊的天空，一隻無比巨大的金色巨鼠的虛影趴在雲層上，手中執著一柄巨大的旗幟。
旗幟是一個竹竿，上面綁著布條，某種不知名特殊絲綢製成的旗面迎風飛舞，正面書寫兩個大字——祛邪。
金色巨鼠賣力的揮舞著。
臉上洋溢著執拗與認真的表情。
肉呼呼的小臉鼓成包子。
眼神堅毅，直視前方。
卻無人看見。
在它腦後末梢。
金色的毛髮悄無聲息的失去色彩。
有風吹來。
吹動柔軟的金髮，波浪翻滾。
銀白的鼠毛夾雜其中不起眼。
背上的老人鼻子一酸，彎下腰抓起白毛，輕輕揉了揉，將其藏在毛髮群內。
子鼠賜福，百災避退！
恍惚間，城內百姓們似乎聽見從心靈深處傳出的聲音。
他們情不自禁的抬起頭。
遠遠的看見一片金光從北而來。
金光之中，似有虛影若隱若現，如神明降世。
天空烏雲驅散。
城內瘟疫也被趕走。
驅走寒夜，城內重獲新生。
一十六號基地市負責人與一眾高官盡數登上城樓，對北方天空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子老出手。」
金光划過天際，並未在基地市停留，繼續向著遠處飛去。
需要拯救的不止這一座城樓。
「好厲害。」白燁看向天空。
那盤踞在城市上空的巨屍就這麼被解決。
每一座基地市肯定都有鑽石級存在，但鑽石級存在也無法解決的巨屍就這麼輕鬆被解決。
那金色巨鼠肯定是鑽石之上的存在。
「是厲害。」仙眉猿贊同。「那應當是子鼠，它的御使是黑曜星最高議會十二人中的一員。」
黑曜星十二議員白燁知道，這是聯邦政府最高議會的十二人，只知道他們十二人是黑曜星聯邦政府地位最頂尖的一批，只是太過神秘，除了知道有這些人存在以外在外流傳的信息寥寥無幾。
「前輩你和子鼠誰厲害？」白燁問道。
仙眉猿凝望子鼠遠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許久後才說道：「和它們比沒意義，這都是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傻子。」
萬年？
白燁被震撼，那豈不是說它的御使活了上萬年。
人歲及萬，萬壽無疆。
不禁心生嚮往。
「它是守護御獸，代代傳承。」仙眉猿語氣莫名。
「人壽有限，強大的御獸壽命悠久，可活無數歲月，能長生久視。
時光荏苒，哪怕再強大的御使也有老去的一天。
魂契能鎖住御獸的身，但一個真正好的御使卻能鎖住御獸的心。
哪怕悠悠萬載，也還有痴情的御獸遵循承諾替主人鎮守人族疆域，世代跟隨御使後代，只為當年答應的那個承諾，倒是可悲，這就是一群傻子，和傻子有什麼好比的。」
仙眉猿對此嗤之以鼻。
白燁沉默。
「那子鼠難道就是守護御獸，它不是那人的第一隻御獸？」
「當然不是。」仙眉猿搖頭，「這金毛老鼠活很久了，它的名諱就算在整個輪轉星域也頗有名望。」
白燁不禁他想到剛才見到的場景。
雲層之上，金色巨鼠堅毅認真的揮舞旗幟的那一幕。
許多年前，它是不是也會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躺在初任主人的掌心。
是不是會有人在雨後與它坐在窗邊一起賞雨。
讓它堅持到今天的信念是什麼。
白燁喃喃自語。
「也不是所有御獸都會留下來保護人類。大多數御獸當御使自然老去死亡後會遠離故鄉，去一個新的環境生活。」仙眉猿說道。
「還有少數御獸無法接受御使死亡的事實，奔波星空苦尋復活主人的途徑，或者用種種手段尋找主人的輪迴身。」
「這世上真的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手段嗎？」白燁問道。
「有，但就算真的死而復生也只是另外一種途徑的活二世身罷了，只要不能長生不老，終究還是會遲早再次老去。」仙眉猿搖頭。
「我聽聞曾經有人有幸進入過空間亂流，見過一座山，山上有一黃袍小童居住其上，它會詢問誤入空間亂流的人有沒有見過他主人。」仙眉猿說道。
「就說那輪迴身，哪怕真的找到了，輪迴後的主人還是原來的人嗎。」仙眉猿嘆了口氣。
它頗有感慨，難得說很多話。
仙眉猿回頭看向眼桌上一臉認真玩手機的小維。
「biu。」
「biu。」
小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爪子認真的捉著魚。
哪怕知道這是虛擬的，但也玩得樂此不疲。
「它和你的那隻烏鴉不一樣。」仙眉猿難得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
「那隻烏鴉以前肯定沒有過御使。」仙眉猿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渾身野性難馴，我看它投胎錯了，不應該是烏鴉，應該是一隻刺蝟才是。」
白燁也失笑。
仙眉猿說得沒錯。
夢魘之主確實頭角崢嶸，腦袋上兩個角呢。
小維打了個哈欠。
前腿併攏伸直拉長，尾巴高高撅起，伸了一個懶腰。
「白燁，我困了。」小維跳到白燁肩上，兩隻前爪抱著白燁的脖子，白燁順勢托住它屁股，將它抱在懷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