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霄對葉騰拱手道：「騰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若真要追究起來，要罰要殺，我都認了。只是求騰爺能護我家人——我姐姐的周全。」
葉騰擺了擺手：「還沒有糟糕到這等地步。只是一來，你殺的畢竟是禮部尚書孔震之子，他在朝中頗有威望，必定會向天后參你一本。二來，南宮允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心腹，所以幾次想要拿下你。這回他只要順水推舟，便能除掉你。」
蕭秋水忙道：「李總緝這些年為騰爺做了不少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騰爺救救他。」
葉騰看了蕭秋水一眼，心中略有些不痛快，不管怎麼說，蕭秋水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自己的女人。
這回居然幫著李雲霄說話，而且這種緊張的神色他先前也不多見。
所以他沒有回應蕭秋水，而是站了起來，雙手負在身後，走到了窗邊。
「若是從前，倒也好辦。你聰明能幹，長得有俊俏，我直接將你引薦給天后，天后自然是會護著你的。」
呃……
李雲霄一愣，葉騰大佬的意思是，將自己給天后當小白臉保命？
「不過近日有幾個老臣，公然彈劾天后作風，所以天后有所收斂。」葉騰沉思了一會兒才道，「如今我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先發制人。」
李雲霄聽到「先發制人」這四個字，立馬明白了葉騰的意思。
與其被動等著孔震參自己一本，將自己緝拿入獄，不如先發制人，先參孔震一本，說他教子不嚴，縱容其子修習邪術。
自己在不知細情的情況下，將其子斬殺。
李雲霄立即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回去寫奏摺。」
「不。」葉騰指了指書案道，「就在這寫，寫完我直接帶你進宮覲見天后。」
蕭秋水連忙幫李雲霄磨墨，李雲霄當下寫好奏摺。
葉騰又對蕭秋水道：「斷劍城鎮妖衛遞上來的卷宗也給我。」
蕭秋水將卷宗交到葉騰手中，葉騰便帶著李雲霄前往皇宮。
……
葉騰作為天后寵臣，進宮頻繁，所以門口的侍衛倒也沒有過多為難。
此時天后正在御花園賞花，她喜歡牡丹，所以園中種滿了牡丹。
當日正值牡丹的花期，園中盛開各色牡丹，富貴雍容，爭姿奪艷。
見到葉騰，天后微微一笑：「幾日不見葉副司了，今日怎麼有空來宮裡？」
因為有人彈劾天后作風，葉騰為了避嫌，這段時間都沒有來皇宮，他聽出了天后話中的不悅。
於是他拜道：「近日遇到個棘手的案子，多有費心，實在抽不出身，望天后恕罪。」
天后瞧了瞧葉騰身旁的李雲霄，高大俊俏，風度翩翩，心裡微微一動，笑道：「你身邊這位是？」
李雲霄在鎮妖司已經幹了三年，但因為身份不夠高，還沒有見過天后。
天后倒是聽說過他，知道他之前破過白蛇眾案和龍宮案。
「他便是李雲霄李總緝。」
「哦？」天后暗道：居然是他，原來只知道他聰明能幹，沒想到還一表人才。
李雲霄拜道：「微臣見過天后。」
天后看了旁邊的宮女太監一眼，他們立即會意，紛紛退下。
她又細細看了看李雲霄，笑道：「近日朝中有些風言風語，葉副司在這種時候帶他見我，也不怕那些老東西又說胡話？」
葉騰見太監宮女都不在了，便沒有那麼拘束，回答道：「天后為大昭鞠躬盡瘁，廣施天恩雨露，那些老東西在這上面做文章，恐怕是老糊塗了。」
天后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們若是聽到這話，恐怕就要對你群起而攻之了。說吧，今日來找本宮，所為何事？」
「遇見一件怪事，因為事關朝中重臣，所以微臣不敢定奪，請天后拿主意。」
天后淡淡地道：「天下還有你葉騰不敢做的事，有話就直說吧。」
葉騰對李雲霄使了個眼色，李雲霄立即把寫好的奏摺給天后遞上去。
天后打開奏摺看了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據李總緝所查，禮部尚書孔震之子孔謙，私煉邪術操縱妖物，又傷及百姓。李總緝為護百姓周全，出手殺了孔謙。」
天后冷冷看了李雲霄一眼：「你不過是鎮妖司的一個總緝，卻敢殺孔尚書之子，膽子不小啊。」
李雲霄心裡一寒，正要開口，葉騰搶著道：「臣這裡還有一份地方送上來的卷宗，請天后過目。」
他又把斷劍城鎮妖衛的卷宗交給了天后。
天后看了看卷宗，心想這不過是普通的妖案，為何葉騰要把它交給自己？
葉騰又道：「這案子看似尋常，卻有些奇怪。斷劍城就在儒林的地盤上，平日極少有妖物敢去犯案。但這妖物卻在太歲頭上動土，著實有些奇怪。」
天后沉思片刻道：「我記得孔震也是儒林的弟子。」
「不錯。」葉騰繼續道，「先帝極為重視儒林，所以開國之後重用了不少儒林弟子。」
他說話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天后卻由此聯想到，近日彈劾自己作風的，也正是這一群儒林老臣。
她登時明白了葉騰的用意。
這些先帝的舊臣，自視甚高，常常結黨營私，不將她放在眼裡。
自己何不藉由這兩個案子，大大整頓一下儒林這幫老臣。
天后走到了一簇牡丹花前，伸手摺了一枝，淡淡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葉騰臉上露出笑意，拜道：「微臣明白了。」
……
走出皇宮，李雲霄長舒一口氣，葉騰大佬還真是有兩下子。
他不僅足智多謀，還深諳天后的心思。
如此一番操作，不但護住了自己，還形成了對孔震的反擊。
這一招「先發制人」，果然便被動為主動。
「多謝騰爺相救。」李雲霄真心實意地道。
葉騰搖頭道：「現在謝我還為時尚早，想要活命，你需要自救。」
「屬下聽從騰爺吩咐。」
葉騰望了望日頭道：「你馬上動身，前往斷劍城破案。這個古鐘的案子應該難不住你，你除了要破案，還要將背後的隱情給它勾出來。」
李雲霄點頭：「請騰爺賜教。」
「你將此案牽連到儒林，朝廷這邊，天后自然會護住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