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說得沒錯，枯井沒有水，按理說是淹不死人的，可是死者確實是死於溺亡。

  難怪地方上會將此定為妖案。

  「不過淄州也有鎮妖衛，他們為什麼要送到長安來？」翁大頭有點不耐煩地道。

  因為月餅的事，他對淄州鎮妖衛頗為不滿。

  「鎮妖衛也派小緝去調查了，可是蹊蹺的是，那個小緝也死了。所以淄州總緝有點害怕，就向總司大衙門求助。」

  說著仵作指了指旁邊的一具屍體。

  死者還穿著青鸞服，看死狀和那老者一模一樣，年紀大概在三十歲。

  李雲霄問道：「他也是從枯井中撈上來的？」

  「那倒不是，老者死的地方是淄州的一處水泊村莊，叫做草廟村。要到村里得通過一處水泊。這小緝是返程時候，在水泊中遇上船沉，被淹死的。」

  去查案回來路上就遇難，這未免也太蹊蹺了，難道地方上不敢再去查。

  「可是據淄州鎮妖衛的人說，這小緝外號【浪裏白漂】，論水性，乃是淄州頭幾號人物，他不可能被一片水泊淹死。」

  這就更奇怪了。

  李雲霄皺了皺眉：「會不會是遇上暴雨之類的？」

  仵作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雲霄走到小緝屍首前，問道：「他身上有沒有什麼傷痕？」

  仵作指著屍首的脖頸處：「在脖子上有微微的淤青，應該是掐痕。」

  「這麼說他很可能是被勒住脖子，活活溺死的？」李雲霄恍然道。

  仵作點了點頭。

  ……

  從鎮妖司出來，李雲霄先回到家中，想著和姐姐說一聲，收拾點行李便前往淄州。

  李雲霄才進家門，便見門外圍著七八個婦人，看打扮像是媒婆。

  他方要擠進門裡，便被那些媒婆給拽住。

  「去去去，排後邊去，不准插隊。」

  插隊？

  這不是自己家嗎？

  他無奈道：「你們在這做什麼？」

  「哎呦，當然是來給李大人做媒啦。」

  「李大人？」

  李雲霄愣了一下，該不會是自己吧。

  他看了下濃妝艷抹的媒婆們，心裡莫名一寒。

  這些人上門說親，卻連他這本尊也認不出來。

  媒婆們七嘴八舌說了起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戶人家出了一個年輕俊才，才進鎮妖司一個月，便被破格提拔為總緝。」

  李雲霄怔怔地問：「那又如何？」

  「哎呦，還如何。」媒婆們翻了李雲霄一個白眼，「按照這個速度，將來升任千戶、都使，甚至副司、主司，都不在話下，可謂飛黃騰達，前途無量啊。」

  沒想到這些媒婆把自己的人生規劃都做好了。

  李雲霄謙虛地道：「呃……有這麼誇張嗎，不就是升個總緝，也沒什麼了不起。」

  誰知他此話一出，遭來了媒婆們更強烈的鄙視。

  「我說你這年輕人怎麼回事，年紀輕輕，不學點好的，倒妒賢嫉能起來。」

  「我看你比李大人差遠了，差個十萬八千里，你給他提鞋都不夠。」

  「李大人是人中龍鳳，你算個什麼東西。去去去，別在這沾晦氣。」

  此時大門打開了，一個媒婆一臉遺憾地走了出來，院子裡傳來李嫣兒的聲音：「下一個。」

  「姐，這到底怎麼回事？」李雲霄闖進門去。

  李嫣兒見到弟弟回來了，立即站了起來：「雲霄，你可算是回來啦。你看看，這麼多大姨大嬸都熱心地給你說媒呢。」

  那些媒婆們這才面面相覷，在短暫的幾個呼吸之後，她們立即爭先恐後地涌到李雲霄身旁。

  連剛剛走出門的媒婆也折返回來，這個拽胳膊，那個抱大腿，李雲霄瞬間被包圍了，動彈不得。

  「李大人，你看看我這的姑娘，是趙府的大小姐。家財萬貫，單是布店就有幾十家呢。」

  「布店有什麼了不起，我這的是翰林院曹編修的獨女，書香門第，花容月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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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臭編書的有什麼，我這是周將軍家的姑娘，武學世家，家中有功法七十二套。只要成了這門親事，功法全都作為嫁妝。」

  那些媒婆七嘴八舌，李雲霄只覺得耳朵嗡嗡嗡的。

  「夠了！」

  李雲霄用力一甩，掙脫開了媒婆。

  那些媒婆被他這頗有氣勢的一喝，頓時鴉雀無聲。

  「我根本就還沒有考慮婚事。」

  幾個媒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讚賞之色。

  「男子漢大丈夫，思國思家思天下，李大人真是男兒本色。」

  「李大人有凌雲壯志，真是讓人佩服。」

  李雲霄本以為自己把她們哄住了，正準備要走，便又聽她們囔囔起來。

  「不過成家立業，先成家，才好立業嘛。」

  「李大人你是太年輕，不知道魚水之歡……」

  李雲霄無奈，雙手捂住了耳朵，衝出了媒婆的包圍圈，躲進屋裡，關上了門。

  誰知姐姐李嫣兒帶頭上前拍門。

  「弟弟啊，大姨大嬸的話你好好想想，喜歡哪個就告訴姐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些媒婆才各自散去。

  李嫣兒進了屋子，一屁股坐在李雲霄的床上，叫道：「死啦，死啦，姐姐死啦。」

  李雲霄問道：「你又怎麼了？」

  李嫣兒立即跳了起來，雙手叉腰：「姐姐要被你氣死啦，上門那麼多媒婆，說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居然一個姑娘都沒有看中。」

  李雲霄淡淡道：「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有那閒工夫還是管管你自己的婚事。還有，她們怎麼知道我升總緝的，是你去亂說的吧。」

  李嫣兒哼哼道：「誰說我亂說了，現在整個長安都知道，你助南宮主司破了白蛇眾案，立下大功，被提升總緝。那些媒婆聽到有你這齣類拔萃的後生，自然是踏破門檻啦。」

  李雲霄見自己錯怪姐姐了，隱隱有點愧疚，柔聲道：「好啦，算我說錯了。」

  李嫣兒傲嬌地把頭一揚，撅起小嘴。

  「姐，我明天就要去淄州辦案了，和你說一聲。」

  「誒？」李嫣兒聽了這話，立即湊了過來，「要去多久啊，淄州遠不遠？」

  李雲霄摸了摸鼻子：「我們會找雀馬廄借青鳥，飛過去大概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