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悅咽了咽口水，眼眶瞬間紅了，「對……對不起。」

  她的手推開顧一野的胳膊，擠進去環住他的腰，將他環抱起來，越收越緊，似乎還調整了一下怎麼抱更舒服。

  顧一野有些不知所措，整個身體僵住，「知道我是誰嗎？」

  「對不起。」池悅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說對不起。

  顧一野覺得很奇怪，她怎麼這麼喜歡道歉。

  但見她這樣子也不再管那麼多，輕輕摟住她，「我跟你說過，這不是我想聽的。」

  「那你想聽什麼？我都可以說給你聽。」池悅鬆開他，眼眸中還蓄著淚水，泛著水花的眸子認真地盯著他。

  「今天這麼乖？」顧一野挑眉，玩味看著她。

  她喝醉的樣子有些可愛，眼神迷離恍惚，遲鈍半晌才道：「今天聽你的。」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她，卻沒想到真這麼聽話，他看著她的眼睛。

  想起今天許浩說的話，難道是因為在她媽媽那裡難過了？

  果然，她還是放不下的。

  他學著一個母親的樣子親拍她的背，過了好一會兒，似乎又覺得這個時候不逗一逗她吃虧了。

  他輕笑，「你明天別後悔。」

  見池悅很乖巧地點頭。

  他看著池悅泛紅的臉頰，估計明天也不會記得，張了張嘴，「我想聽你說……」

  「嘔……」

  懷裡的人猛地推開他，趕緊用手捂住嘴大步流星跑去廁所。

  顧一野：「……」

  真行！

  他跟著走過去，池悅正趴在馬桶上吐。

  看著她的樣子，他略帶些氣，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以後喝不喝了？」

  池悅吐完後舒服了許多，她回頭，「不喝了，不喝了。」

  起身要回房間，顧一野拉住她，「去哪？」

  「去睡覺，天黑了。」她仰著頭左看右看，像是對這有些陌生似的。

  天早就黑了。

  顧一野泄了氣，「走這邊。」

  她哦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還不忘說：「謝謝。」

  自顧自地走回房去，到床邊腳下一松就倒進綿軟的床上。

  顧一野走到床邊，晃了晃床上睡著的人，「剛剛的話還沒說完。」

  「……什麼話？我好難受，讓我先睡吧。」池悅迷迷糊糊開口。

  顧一野：「……」

  就知道她腦子會斷片，還沒醒酒也能斷。

  他無奈幫她蓋好被子，起身離開房間。

  *

  早上，池悅醒來的時候有點頭疼，她敲了敲腦門。

  昨天喝醉了？

  努力回憶昨天發現腦子一片空白，這回是真的喝醉了！

  生怕跟顧一野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她急忙下床，走到樓梯口看見顧一野正在廚房裡。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四處看看。

  顧一野餘光看見她，「醒了？」

  池悅有些不自在地問：「我……昨天沒說什麼吧？或者做什麼？」

  顧一野看向她，「你想做什麼？」

  池悅：「……」

  她解釋道：「嗯……比如說動手之類的？」

  顧一野還在看著她，眼神中帶這些莫名其妙，「嗯，打了，給我扇了一巴掌。」

  池悅愣住，「真的？我酒品這麼差嗎？不可能啊？」

  顧一野低頭笑了笑，「沒有，真打了我今天就不在這了。」

  池悅點頭，也是，要真打了，他還能心平氣和在這和她說話嗎？

  她鬆了口氣，緩步回房間去收拾。

  再次回到餐桌上時，顧一野正在院子裡接電話。

  她看過去。

  男人側著頭，嘴裡敷衍應著什麼，早晨的光微弱，隔著樹葉稀疏撒在他的側臉，斑點一樣的光影卻尤為俊逸。

  不久他掛了電話，進屋裡。

  池悅收回目光，低頭喝著碗裡的粥。

  顧一野往她那邊看了眼，才坐下，「先把蜂蜜水喝了。」

  「嗯。」池悅頭都沒抬，直接拿起杯子喝。

  吃早餐的時間裡都是靜默，過了許久顧一野才開口：「我媽回國了，你時間定好了嗎？」

  池悅抬眸，嘴裡還吃著東西，急忙咽下去，「那就今天吧，正好今天有空，現在工作安排還沒完全計劃好，免得拖久了又沒時間。」

  顧一野應了聲繼續吃飯。

  吃完早飯，他起身，「走吧。」

  池悅頓住，「你也要去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只是見婆婆而已，聽說她的這位婆婆很隨性，喜歡旅遊，才剛剛40的年紀就已經去過大半國家。

  想來應該不會被為難。

  顧一野看出她在想什麼，說道：「我也要見她。」

  池悅哦了一聲跟著走。

  *

  到茶樓，這是一個以四季為主題的茶館，這個季節茶室都被鮮花裝飾著，宛如夢境裡的花林。

  兩人進去，唐歆已經坐在裡面。

  一看見池悅，漾開笑容，「池悅來了啊，快來快來。」

  她指著自己身邊的座位，「來坐著。」

  池悅揚起笑，走過去坐下。

  顧一野勾起嘴角，「我呢？不讓我坐嗎？」

  唐歆朝他嫌棄地看了眼，「你隨便坐，還要我請你啊？誒，我都沒邀請你，你來幹什麼？」

  「我閒著沒事幹。」顧一野不著痕跡說。

  「怎麼害怕我是惡毒婆婆教訓兒媳婦嗎？」唐歆笑著看他。

  池悅有些不好意思，搶先開口：「媽，你什麼時候回的國，也不叫我們去接你？」

  「我還沒老，不需要你們年輕人來接。」唐歆驚訝看向她，「誒呀，真好，這個臭小子從不叫我媽，我也算是有個女兒了。」

  竟然從沒叫過？他平時在她面前都是這麼喊的。

  是不習慣嗎？還是不好意思叫？

  這人真夠彆扭的！

  池悅心想，略帶探究地看向顧一野。

  顧一野手搭在椅子上，對上她投來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別過頭去看向唐歆，「什么女兒，關係的亂了。」

  「好好好，兒媳婦嘛，我知道的。」唐歆滿臉帶笑地問：「對了，我上次讓一野給你帶的禮物收到了嗎？」

  池悅：「收到了，謝謝媽。」

  唐歆：「收到就好，今天天氣剛剛好啊，怎麼不穿……」

  「咳咳——」顧一野猛地咳嗽起來。

  兩人齊齊看向他。

  唐歆坐在他對面，急忙給他遞過去一杯水，「怎麼了這是？」

  顧一野接過水，喝下後，緩了緩才道：「太貴了，她沒場合用，下次送點實用的。」

  池悅連忙點頭，「確實是沒場合戴，不過謝謝媽送的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