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喊道：「你哪裡來！這麼多錢！」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驚喜。
王先駿見狀，不緊不慢地將斜挎的錢包袋子從脖子上取下來，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貧嘴道：「那當然不是搶來的。」他故意賣著關子。
張丹一手捂著嘴巴，另一隻手輕輕摸著那些錢，感受著它們帶來的真實觸感。
她剜了王先駿一眼，嗔怪道：「我當然知道不是去搶來的，你快說嘛，哪裡來的？」
王先駿依舊不著急，繼續賣著關子：「你猜。」
張丹將錢包捧在手裡，過了一會兒，她有點狐疑地問：「不會是，賣貨賣的吧？」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隱隱覺得這個答案最為合理。
王先駿聽到張丹的猜測，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興奮地說道：「我發現了，從縣城一路過來，不知道路過多少地方，那些地方，有的還沒有專門賣衣服鞋子的店鋪。」他今後，都可以這麼做，沿途叫賣。
張丹聽了王先駿的話，眼中滿是讚賞，忍不住誇讚道：「你這腦子，轉得夠快啊。」
張丹拿著錢包，腳步輕快地走到桌子前，滿心歡喜地坐了下來，愉快地數起錢來。
她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鈔票，每數一張，心中的喜悅便增添一分。
王先駿拿出記帳本，將今天進貨的錢記下來。
王先駿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今天賣得快，還有一個原因，來我這裡買鞋子送襪子，而且我送了襪子，那些人想跟我討價還價都不好談了。」
張丹一邊數著錢，一邊問：「你怎麼想到的？」
王先駿笑笑：「本來我之前，在鎮上賣貨的時候，就是這樣做的。」
「那些顧客跟我談價，總想著抹掉二塊、三塊錢的零頭，我心裡一琢磨，與其給他們便宜那點錢，還不如送一雙襪子呢，你想想，一雙襪子才多少錢成本，這買賣怎麼算都更划算。」
「你記得吧，我們之前在外面，買東西的時候，那些小攤子的老闆，不都是這麼做的。」
張丹快速地數著錢，用力地點頭，嘴裡還不忘誇獎：「學以致用，活學活用，厲害的喲，不得了！」
王苗正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前，一筆一划認真地寫著自己的名字。
聽到爸爸媽媽的歡聲笑語，王苗不禁抬起頭，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她眼珠子咕嚕一轉，瞬間有了主意。
王苗拿起本子和筆，跑到王先駿面前，說道：「爸爸，幫我寫名字！」
王先駿笑著接過王苗遞過來的本子，拿起筆，大筆一揮，刷刷幾下，漂亮地寫下幾個字。
王先駿看著本子上的字，又對上女兒那雙靈動的眼睛，靈機一動，突然升起了逗一逗王苗的心思。
他佯裝懊惱地皺起眉頭，說道：「遭了，寫錯了，寫成了我的名字。」
「啊？」王苗睜大眼睛，歪著腦袋，眉頭也皺了起來，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那爸爸，時不時可以替我去上學啦！」
說完，她像只小袋鼠般撲在王先駿的懷裡，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王先駿被女兒的反應逗得哭笑不得，這傢伙，腦子轉得還挺快。
張丹也笑了笑，看向王先駿，說道：「聽到了吧，你女兒現在，調皮搗蛋，一天天的，不想讀書，就想著玩。」
王先駿抱起王苗，一臉驕傲地說：「我女兒，這是機靈。」
王苗聽了爸爸的話，也連連點頭，小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
王先駿這會才突然想起來問：「爸媽呢？」
王先駿說著，將王苗放下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張丹頭也沒抬，繼續整理著錢，隨口說道：「在隔壁呢。」
張丹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鈔票，將一塊錢、一毛錢、五毛錢的都分類歸整，一小摞一小摞地放著，動作熟練迅速。
王先駿點點頭，這時，張丹也算完了錢，看著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忍不住感慨道：「今天，真是發財了。」
進入九月後，似乎一天天的都是按部就班。
事情格外的順利，也格外的忙碌。
王先駿依舊奔波在縣城與小鎮的路途上，頻繁往返，從未停歇。
每次前往縣城進貨，歸來途中，他便開啟沿街叫賣的營生。
雖說每次都能收穫些許收入，可相較之前的兩次大賣，如今的進帳少了不少。
後來再去的時候，王先駿聽聞，又有其他人開著三輪車來到鎮上賣貨，好在鄉親們還是更習慣在他這裡買東西。
這便是先入為主、先來後到的優勢。
王先駿為人謙和，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模樣周正，一口鄉音更是地道，那熟悉的腔調一出口，便能瞬間拉近與大家的距離，讓人倍感親切。
面對討價還價的顧客，他從不吝嗇，一毛錢、兩毛錢的零頭痛快抹去，有時還會附贈一雙襪子。
若是看到顧客家中有小孩，王先駿便會從兜里變出一兩顆糖，滿臉笑意地遞給孩子。
大人瞧著滿心歡喜，孩子們更是樂開了花。
鎮上和周邊每逢趕集日，王先駿總是天未亮便早早出門。
在集市里，他的攤位位置早已固定，周邊的攤主和常客都與他相熟，每次碰面，都會熱情地打招呼寒暄。
可入秋之後，王先駿發現，那個熟悉的打爆米花的身影——陳五虎，不見了蹤影。
以往熱鬧的集市街頭，少了陳五虎和他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爆米花攤，冷清了幾分。
甚至還有人專程跑來詢問王先駿：「你隔壁那個米花機師傅咋一直沒來呢？」
王先駿對此也是一臉茫然，陳五虎家中並未安裝座機電話，他即便想打聽情況，也無處問詢。
陳五虎家在雷公窩，那地方路途偏遠，王先駿挑著擔子四處賣貨時，從未去過那裡。
這天，王先駿剛一踏入集市，那股熟悉的米香便悠悠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循香望去，只見抽風箱旁站著一個陌生的面孔。
可再瞧那一套炸爆米花的傢伙事兒，王先駿一眼便認出，這分明就是陳五虎的物件。
仔細一瞧，再怎麼看那張面孔，跟陳五虎也不像，年齡似乎比陳五虎還要大上不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