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王可妍進攻了好一陣，眼中的猩紅才慢慢散去。

  進攻的動作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王可妍此刻的體能，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沒怎麼練過武的普通人一樣。

  她眼神決然地看著顧寒，語氣平淡道，

  「殺了我吧。」

  那平靜的語氣，就好像根本沒有將自己的生命放在眼裡。

  看著面色潮紅，不斷喘著粗氣的王可妍，顧寒一時間沒有了太大的殺意。

  從王可妍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對顧寒抱有殺意。

  而是選擇勸說顧寒離開這裡。

  顧寒也不是嗜殺之人，自然也不願直接痛下殺手。

  而且看王可妍剛才的狀態，恐怕落到如今的局面另有他因。

  至少王可妍口中被人殺死的父母和弟弟。

  指的肯定不是灰狼幫幫主和狄凱這個沒出息的傢伙。

  「你殺過人嗎？」

  顧寒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王可妍頓時一愣。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和我也許沒關係，但是和你能不能活下來有關係。」

  聞言，王可妍陷入短暫的沉默，良久之後她才吐出一口濁氣道，

  「我不喜歡騙人，但我確實沒有動手殺過人。」

  這一點確實有些出乎顧寒的意料。

  他也能感受到，像王可妍這樣的人不擅長騙人。

  但是活在灰狼幫，能如此潔身自好不是一件易事。

  「這小子叫你姐，你和灰狼幫幫主是什麼關係？」

  「我小時候家人全部被人殺死，是義父救了我，把我扶養成人。」

  「那你知道，灰狼幫是做什麼的嗎？」

  王可妍再度沉默，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我知道。」

  顧寒冷聲道，

  「那你知道出賣城防情報，會導致多少家庭流離失所，多少無辜的人和你一樣，無家可歸嗎？」

  此話一出，王可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不，這不可能，義父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王可妍不斷地搖頭，不願意相信顧寒說的話。

  她知道灰狼幫一直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比如販賣消息，或者是替人殺人之類的事情。

  但這是灰狼幫這樣沒有其他經濟來源之人，不得已而做的事情。

  可出賣消息給敵國的人，那就不是簡單的灰色地帶了！

  顧寒從懷中取出象徵著什長的身份令牌，

  「我相信你應該認識這個東西。」

  「如果不是為了搜查出賣消息的人，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當王可妍看清楚顧寒手裡的什長令牌之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她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早在之前戰鬥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顧寒進攻之時所攜帶的殺伐之氣。

  在這一刻顧寒亮明身份，更是印證了她內心的猜測。

  這一刻的王可妍，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矛盾。

  養恩大於生恩。

  所以哪怕王可妍明知灰狼幫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依舊願意違背自己的本心，替義父做事。

  只能儘自己所能，儘可能保住一些無辜人的性命。

  但是在家國大義面前，王可妍實在是難以做到繼續欺騙自己。

  這一刻，王可妍才意識到自己以前做的這一切是多麼的錯誤和愚蠢。

  但她依舊相信，義父的本性不壞。

  否則當初也不會從那群惡棍手裡，把她給救下來。

  也許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才導致義父走上歧途。

  但是現在既然鑄下做下如此彌天大錯。

  那一切都已經悔之晚矣。

  王可妍閉上雙眼，眼角淌下兩行熱淚，

  「別說了，我如今只求一死。」

  她只求來世能夠替義父償還犯下的過錯。

  「你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顧寒忽然說的一句話，讓王可妍頓時一怔。

  顧寒並非看見美女就走不動道的人。

  在知道王可妍並非罪無可恕的情況下，他願意給對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哪怕對方並非美女，顧寒同樣也會選擇這麼做。

  「只要你能夠勸灰狼幫幫主改邪歸正。」

  顧寒沉聲說道，

  「灰狼幫也許無法繼續存在，但我可以向將軍們求情，將功贖罪之下留你們一條性命。」

  王可妍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好，我願意試試。」

  「哪怕義父不願意，我也會束手就擒，絕不反抗。」

  顧寒點點頭，但也沒有完全輕信王可妍的話。

  他既沒有給王可妍療傷的機會。

  同時還將氣息萎靡的狄凱一把抓起來，當做人質。

  更何況顧寒還有烈焰犬的幫助。

  他相信灰狼幫幫主奈何不了自己。

  二人離開酒館之時，天將明。

  但是街邊依舊可以時不時地看到有巡城衛正在巡邏。

  王可妍繞開巡城衛巡邏的路徑，並沒有走什麼彎路，就筆直朝著木山城最大的酒館走去。

  根據顧寒短時間內的了解。

  能確切知道灰狼幫幫主行蹤的人，恐怕只有王可妍一個人。

  進入清泉酒館。

  酒館的夥計明顯認識王可妍，對她點點頭後，就帶著王可妍走上三樓的包廂。

  「等等。」

  在靠近包廂之後，王可妍第一時間就想要敲門，但卻被顧寒給攔了下來。

  顧寒先是上前將耳朵貼近包廂，試圖探聽灰狼幫幫主究竟是在會見何人。

  但是清泉酒館的包廂，隔音效果極佳。

  顧寒只能聽到其中有輕微的議論聲，但卻無法聽清楚具體的談話內容。

  他看了眼王可妍，

  「包廂里還有其他人，你確定要現在就進去嗎？」

  說完之後，顧寒便當先朝著其他包廂走去。

  王可妍向來不願摻和灰狼幫的那些灰色產業。

  聽到顧寒這麼說，也就順水推舟，另外找了個包廂休息片刻。

  忙了一夜，顧寒的肚子正好在這時候叫了起來。

  看著王可妍那忍俊不禁的表情，顧寒臉色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

  當即點了幾個大菜，確定烈焰犬和小狼也夠吃之後，將菜單交還給夥計。

  顧寒這才問道，

  「你有把握說服你義父嗎？」

  王可妍沒有絲毫猶豫地搖了搖頭，

  「沒有。」

  灰狼幫的事情，向來是她義父一言九鼎，不容置喙。

  凡是義父認定的事情，無論是她還是狄凱，都勸不回來。

  顧寒嘴角一抽，沒信心你還答應的這麼快？

  王可妍似乎是看出了顧寒的想法，笑道，

  「再怎麼樣，吃飽了再死起碼也能當個餓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