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門戶即源頭

  聽到余準的話，其他幾人陷入沉思。

  片刻後，赫爾莫德率先表態。

  「我認為應該想辦法進入第九層。」

  不論從任何角度，這都是更穩妥的做法。

  「我也一樣。」烏迪爾平靜開口，「到了第九層，我們說不定就能夠了解到第八層的問題。」

  「到時候再返回來解決也不遲。「

  余准看了一眼余和盧文。

  「聽你的。」余笑了笑。

  「我都行。」盧文隨意地撓了撓頭。

  「那就找進入第九層的門戶。」余准一錘定音，確定了眾人接下來的目標。

  「你們記得門戶的位置要如何尋找麼？」

  「在第六層的時候，我了解過。」赫爾莫德沉聲開口，「只要魔威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自然感應到門戶的位置。」

  「這個魔威，不限於個人。」

  「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的魔威疊加在一起，就可以感應到通往第九層的門戶？」余確認道。

  「沒錯。」赫爾莫德微微點頭，周身氣息節節攀升，磅礴的本源之力形成近乎實質性的威壓，

  匯聚成一道沖天而起的魔威。

  其他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將各自的魔威疊加在赫爾莫德的魔威上，五道不同的魔威彼此交織，

  最終形成一股磅礴到驚天動地的力量。

  在這股力量之下，虛空中好似有什麼被隱隱勾連引動，最終化作兩道位於不同方位的無形波紋。

  那波紋雖然微弱，但卻被余准五人精準捕捉。

  魔威散去，五人彼此對視一眼。

  「兩處入口。」余准率先開口，「一處是通往第七層的入口，另一處是通往第九層的。」

  「但我們無法確定哪一處通往何處。」

  「先去最近的那一處看看。」赫爾莫德目光投向距離自己五人相對更近的那一處波動，「其實去往第七層，也是一個可行的做法。」

  「不管是第七層還是第九層，都要比呆在這裡不斷被磨去力量要好得多。」

  聽到赫爾莫德的話，其他幾人贊同點頭。

  「那就出發吧。」余准輕聲開口。

  五人迅速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朝波紋傳來的方向飛掠，經過過程中多次魔威爆發感知，他們最終抵達了波紋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扇隱於虛無，若非仔細感知根本無法覺察到的門戶，門戶的後方通向另一處空間。

  余准五人同時停在門戶前，表情隱隱變得凝重了起來，明明只要跨過這門戶就能夠離開幽冥之地第八層，但他們卻有一種詭異的危機感。

  仿佛踏入門戶的瞬間，他們會遭遇到某種可怕的事情一般。

  「我去探路？」盧文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小心。」余準點了點頭，忍不住叮囑一句，一旁的余更是抬手就將復活丟在了盧文身上。

  眾目下，盧文抬腳朝門戶走去。

  下一瞬，其他四人瞳孔一縮，同時低呼。

  「停下！」

  盧文腳步停頓，疑惑望來，「怎麼了？」

  「你沒有感覺到問題嗎？」赫爾莫德面色頗為難看地緊盯著盧文。

  他的身形悄然間僂了幾分，面部生出一簇簇漆黑的毛髮，已然在朝著猿猴魔獸的方向轉變！

  「問題？」

  聽到赫爾莫德的話，盧文用同樣長出毛髮的手撓了撓臉頰，看到這個動作，眾人面色越發凝重。

  盧文可從來沒有類似的習慣動作。

  相反，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像那些猿猴魔獸。

  但盧文自己，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余准沉聲開口。

  盧文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黑毛的手，而後表情越發無語，「沒問題啊？」

  「這不是好端端的嗎？」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揮動了一下手。

  余准等人彼此對視，眼底逐漸湧現出驚駭。

  盧文眼下的情況已經不是簡單的發生異變了。

  他本身的認知，似乎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規則？

  但有一點，赫爾莫德之前似乎猜對了。

  那些猿猴魔獸，就是魔人轉變而來的！

  「你先退回來吧！」深吸一口氣，余准朝盧文招了招手。

  盧文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

  他那些趨近於猿猴魔獸的特徵轉變，也隨之徹底消失不見。

  「剛才有什麼問題嗎？」盧文一臉不解地看向眾人，「我一直在感知自己的狀態。」

  「沒有任何問題啊？」

  「你在這裡站著吧。」余准拍了拍盧文的肩頭，思索片刻後主動往前走了幾步。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僂，漆黑的毛髮從身體各處生長，因為走出的距離比盧文更遠的緣故，余準的尾骨位置竟生出了短短的猴尾。

  「臥槽！」

  盧文看著余準的轉變，表情猛地一變，「剛才我在你們眼裡是這樣？」

  「沒錯。」赫爾莫德點了點頭，看向余准，「你也沒有任何感受？」

  「是的。」余准面色沉凝地開口。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覺察到任何異常，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本源之力，在他的感知中都不曾變化但有盧文的前車之鑑，他很清楚這是假的。

  那只是他的認知也在隨著身體的變化而轉變。

  他緩緩退後回到原本的位置，沒有嘗試的其他三人迫不及待地往前行走。

  當然，他們也不敢前進太多，只是走到盧文所在的位置，而後感受著自身和彼此。

  「在我的感知里，我沒有任何變化。」赫爾莫德沉聲開口，而後看了看一旁的烏迪爾和余。

  「她們倆也沒有任何變化。」

  「回來吧。」余准嘆了一口氣，「這種變化，目前看來是可逆的，但如果沒有猜錯，一旦繼續深入，轉變最終將不再可逆。」

  「屆時隨著認知的徹底扭轉，魔人會轉變為猿猴魔獸。」

  眾人聞言齊齊皺眉。

  這鬼地方，實在是太過兇險，

  試想，如果是一個單獨行動的魔人來到這裡，沒有其他魔人提醒這種異常，會發生什麼？

  只怕他直到轉變為猿猴魔獸，都不自知吧？

  想到這種詭異的可能性，眾人同時驚然。

  「這裡暫時不能走了。」余准沉聲開口，「我們去另一個門戶看看情況。」

  雖然如此，他的心中卻有幾分凝重。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另一個門戶也有陷阱。

  眾人腳步飛快，迅速朝另一個門戶而去。

  「余准，你覺得剛才那個是通往第幾層的門戶？」走到半路，赫爾莫德忽然開口。

  「不知道。」余准沉聲開口，「但你們注意到了嗎，我們從第一個門戶往第二個門戶走，樹林的密度越來越高，猿猴魔獸越來越多。」

  「這不對吧？」余忍不住道，「如果所有猿猴魔獸都是因為第一個門戶轉變而來，我們一路過來不應該遇到的猿猴魔獸越來越少麼？」

  「我有一些隱約的猜測。」余准沉聲道，「但只有親眼看到第二個門戶，我才能夠確定。」

  「速度加快。」

  「我倒要看看，這裡究竟有什麼規則。

  眾人聞言默默加快腳下速度，很快，第二道看上去和第一道相似的門戶出現在眾人眼前。

  但和第一道門戶所處的荒蕪之地不同，第二道門戶位於一座鬱郁的黑色果樹林中心區域。

  在他們周圍遊走著無數猿猴魔獸，它們虎視地望著余准等人，卻始終沒有任何行動，顯然忌憚於余准等人身上強大的實力。

  「還是我去探路？」盧文環顧四周後收回目光，沉聲開口。

  「不，這次我親自去。」余准搖了搖頭，示意余給自己加復活，而後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

  走出幾步之後，他扭頭看向身後眾人，投去詢問的目光。

  「這個門戶沒問題！」赫爾莫德語速飛快地開口，眼中帶著幾分驚喜的神色，「沒有變化！」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沒有變化嗎？」余准幽幽開口，同時低頭望著自己長滿黑色毛髮的手。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變為猿猴魔獸。

  退後幾步回到原處，余准示意其他四人試試。

  等到四人同時走出，他們的面色齊齊變化，余和烏迪爾兩個女生更是觸電般第一時間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很快，五人回到原位，看向眼前的第二門戶，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看來，兩道門戶完全相反。」赫爾莫德沉聲開口，「在這裡，你能夠感受到自己發生異變，

  但旁人看你卻沒有發生異變。」

  「在另一個門戶，你覺得一切正常，但旁人看你卻是發生異變的狀態。」

  「我覺得這裡才是真正的出口。」盧文忍不住道，「被改變認知的是進入的人。」

  「觀察者看到的是真相。」

  「但也有可能，被改變認知的只是始終都是觀察者。」赫爾莫德沉聲開口，「或許不是現在，

  而是在我們進入幽冥之地第八層的那一刻，我們的認知就已經被悄然扭轉了。」

  「我們看到的猿猴魔獸」赫爾莫德看向一道道暗中窺視的身影，「有沒有可能是魔人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我們看彼此還是原本的模樣，而不是猿猴魔獸？」余忍不住道。

  「或許是因為，我們和猿猴魔獸之間，還有一個不同點。」余准沉聲開口，「別忘了，在第八層，除了我們和猿猴魔獸外，還有第三種存在。」

  「黑色果子？」烏迪爾驚呼一聲。

  其他人齊齊一愣，而後恍然。

  是了，所有猿猴魔獸都吃過黑色果子。

  但他們卻沒有真正吃過，就算品嘗，也是立刻就因為其無比噁心的味道而吐掉。

  仔細想想，一枚香味誘人的果實卻味道難吃無比，這件事本就透著幾分古怪。

  余准沉默一瞬，而後沖向其中一棵果樹，抬手摘下一個果實，狼狠咬了一大口。

  一股比腐爛戶體還要噁心千萬倍的味道瞬間席捲，讓余准表情瞬間變得獰起來。

  但他憑藉著強大的毅力，愣是咬著牙將果實咽了下去，緊接著是第二口。

  余准咽下果實的速度逐漸放緩，表情從最初的獰逐漸平復，第二口下去味道明顯比第一口更能夠接受，等到了第三口，他竟品出了幾分美味。

  是認知！

  他的認知，在品嘗果實的過程中逆轉！

  等到一個果子吃完，一滴冷汗悄然從余準的額角滑落。

  在他的身旁，站著無數目光戲謔的魔人！

  「這一次的新人，反應速度倒是挺快啊。」其中一個魔人雙手抱胸，玩味地看著余准，「這麼快就反應過來，可惜，少了新的種子。」

  「種子？」余准沉聲開口，「什麼意思。」

  聽到余準的詢問，赫爾莫德等人面色微變。

  在他們的視角中，吃下果實的余准正在和其中一隻猿猴魔**談！

  沒有任何遲疑，四人強忍著噁心吃下果實。

  而另一邊，開口的魔人指了指近在哭尺的第二道門戶，「看到這個沒？」

  「這是通往第九層的門戶。」

  「但進入門戶範圍，就會變成種子，然後—」他指了指身旁的果樹，「種在土裡，長出果樹。」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獲得種子。」魔人咧嘴露出森冷的笑意，「那就是不斷承受力量的削弱，最終被我們撕成碎片。」

  已經吞下果實的四人和余准面色同時一凝。

  他們此刻才注意到，隨著吞下那枚果實，他們實力不斷削弱的情況戛然而止。

  「按你這種說法，如何才能夠進入第九層？」余准沉聲開口。

  聽到他的話，一眾魔人發出毫不掩飾的笑聲。

  「進入第九層？」另一位魔人咧了咧嘴角，「別想了。

  「幽冥之地第八層，是無法走出的絕地。」

  「我們只能夠通過這些果子聊勝於無地提升實力，然後永遠停留在這裡。」他摘下一顆果子，

  而後狼狠用力將其捏碎，眼中湧現出掙獰之色。

  「除非一開始就從第六層進入第九層。」

  「否則」

  「你永遠也不可能進入第九層獲得血食。」

  余准等人聞言，瞬間沉默。

  像這種三聯層，只有最下面一層能夠得到血食晉升，傳送到更下方。

  如果他們無法進入第九層，就意味著他們無法進入到第九層之後更深的層數。

  而眼前這個進入第九層的門戶，靠近即死。

  如這些魔人所說，這是一處絕地。

  「那我們就回到另一處門戶。」赫爾莫德沉聲開口，「那裡應該能回到第七層吧？」

  「去第七層，或許有轉機。」

  聽到這話，一眾魔人再度哈哈大笑。

  「你打算去那裡？」其中一位魔人戲謔地看著赫爾莫德，「你想變成猴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