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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魔教鼎爐到萬古共主 - 第三十九章 風雲齊聚華榮府字體大小: A+
     
      陳刀仔?

      這是江湖上哪位好漢?

      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燕平昭愣了一下。

      能用二十文錢贏到三千五百兩銀子。

      此人或許當不起賭神之名,但絕對配得上賭怪二字了。

      他正思索著,回過神來發現懸在腰間的錢袋子被陸沉給拿走了。

      「那是我的銀子!你別都輸光了,留點等會兒去花樓喝酒!」

      他罵罵咧咧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踏入金樓。

      嘈雜的聲浪撲面打了過來。

      縱使是白天,裡面仍舊燈火通明。

      粗如兒臂的大燭點亮。

      碩大的燈盞懸掛於每一層。

      那些賭客臉色通紅,汗流浹背,袒胸露肚。

      一雙眼睛只盯著骰子點數、牌九搓動,如痴如狂。

      「二哥說,開賭場就是要讓人分不清楚天色,這樣他們才會一把又一把投注下去,捨不得歸家。」

      燕平昭沒有逗留,直接在小廝的帶領下上了二層樓。

      他貴為燕閥長房嫡系,自然不會跟著一幫泥腿子吆五喝六,開骰子,賭牌九。

      「確實如此,天光大亮,人也不會容易疲倦。你通常玩什麼?」

      陸沉挑了張乾淨桌子坐下,往下瞅了一眼。

      一層樓空間開闊寬敞,足以容下幾十張賭桌、幾百名賭客。

      其間聲浪翻湧,喧鬧無比。

      二層樓就顯得安靜許多,玩法也更「雅致」。

      激烈一點的,有鬥蛐蛐,鬥雞,鬥狗。

      其次就是彈棋,六博,塞戲這等文人集會的作樂遊戲。

      仿佛格調都上了一層。

      「我就看人鬥蛐蛐玩,然後押寶,看哪只更厲害,就賭它贏。」

      燕閥家規甚嚴,燕平昭並沒有機會當熬鷹鬥犬的紈絝子弟。

      要是他敢在家養蛐蛐、養雞、養狗,恐怕第二天就會被燕天都把腿打斷。

      「這種盤口大麼?一晚上能贏多少?」

      陸沉開口問道。

      「你怎麼比我更像金樓常客?」

      燕平昭微微一怔,這傢伙頭回來,瞧上去卻分毫不虛,手裡捏著三百兩的錢袋子,如豪客也似。

      「賭得大的,肯定是鬥雞,鬥狗!」

      「要知道一隻錦冠將軍價值四百兩,養一條厲害的獒犬的花費至少也是八百兩起步,吃的是精肉,喝的是牛奶……日子過得比人還好!」

      「所以能玩得起鬥雞,鬥狗的,多半為大江南北很有名氣的富商,他們不會差錢,一晚上撒出去千兩白銀也是常有。」

      陸沉嘴角扯了一下,笑道:

      「這世道人不如狗有什麼稀奇。」

      「你既沒有常勝的鬥雞,也養不起搏殺虎豹的猛犬,只是下注,估摸著賺不到什麼……說起來三層樓又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燕平昭眉頭微皺,搖頭說道:

      「上面是兵器死斗,每半月才開一次,只選武道一境以下的拳手登台。」

      「金樓選人守擂,賭客找人打擂,共有九關。」

      「期間客人可以加碼,一百兩看兵器斗,兩邊各選刀槍棍棒。」

      「五百兩看生死斗,唯有一方斷絕聲息,另一方才能走下擂台。」

      「除此之外,還有鐵籠斗,人獸斗之類的項目。」

      「這種擂台,一晚上就是十萬兩白銀上下的投注金額,尋常人根本沒資格進去。」

      陸沉嘴角翹起,笑問道:

      「燕閥長房三公子也不行?」

      燕平昭無語道:

      「雖然說,河間坊是三幫四會撐得場子,三幫四會又是燕閥麾下,可賺到的銀子只經過燕總教頭,燕大管家這兩人的清點,再入庫房,由父親調撥。」

      「連大哥、二哥都沒資格插手,他們來此玩樂照樣要付帳,更何況我。」

      陸沉眉頭微蹙,看來燕閥確實是極重規矩。

      底下幫派罩的娛樂場所,族中子弟還得花錢消費。

      只不過守規矩是一回事兒。

      定規矩的閥主用它壓人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今天正好三層樓九關擂台開張,你要有見識的心思,我去說一聲應該不成問題。」

      燕平昭是個講義氣的主兒,看到陸沉感興趣,連忙大包大攬。

      「那倒不必,擂台死斗太過血腥,嚇到玉丫頭就不好了。」

      陸沉擺了擺手,掂量了下錢袋子,笑道:

      「你倆在二層樓看人鬥蛐蛐,我去一層耍耍,看能不能給昭少爺贏一場花酒回來。」

      燕平昭見他取出一沓銀票,再吩咐小廝換成顏色不一的賭籌、賭碼,嫻熟地像是個老手常客。

      「真哥哥,我也想跟你下去玩!」

      燕如玉連忙扯著陸沉的衣袖,小聲說道。

      金樓里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黑白兩道的豪客強人,什麼樣的貨色都有。

      這樣的場合,嚇得小姑娘都不敢到處亂看。

      眼睛只盯著陸沉的腳步,生怕丟了自己。

      「也好,反正玩不了多久。」

      陸沉揉了揉丫頭的腦袋,眼神卻盯著底下一張張牌桌。

      雖然他不通賭技,可參悟《種玉功》,練成結鼎篇以後。

      陰陽二勁改造血肉,潛移默化,使得五感都變得敏銳許多。

      陸沉只要凝神看去,荷官發力的動作,骰子撞擊滾動的聲音。

      皆變得緩慢異常,清晰無比。

      剛才跟燕平昭聊天的功夫,他在心裡連猜五把全中。

      想來不遇到高手,賺個上千兩入手離場沒問題。

      「等下贏錢了,就給你去食樓點一桌席面。」

      陸沉笑呵呵道,拉著燕如玉小手往樓下走。

      「說得那麼瀟灑,有本事別用我的錢當本金啊!」

      燕平昭小聲咕噥了兩句,轉頭去鬥蛐蛐的台子看熱鬧去了。

      他心裡不太信,陸沉真能贏到錢。

      沒道理,武學天賦奇高。

      學起賭術也飛快吧?

      ……

      ……

      金樓三層。

      是四方打通的巨大房間。

      兩把人馬涇渭分明,圍著一張圓桌而坐。

      氣氛劍拔弩張!

      「我說譚幫主,河間坊敞開門來做生意,自然要講規矩!」

      右邊為首的,是一個面相兇狠的壯年男子。

      「九關擂台,我們這幾日連勝八場,連過八關,按照規矩,已經贏得了三十五萬六千兩紋銀。」

      「再打最後一擂,若是繼續獲勝,賭籌翻倍,河間坊就要拿出七十萬兩給我……當然,上了賭桌,見好就收,嚴某懂得這個道理。」

      「第九關就不必開了,譚幫主點出三十五萬兩給我便好,零頭咱就抹了,夠大氣了吧?」

      左邊為首的,是一個魁梧大漢,虎背熊腰,手裡盤著兩顆碩大的鐵膽,筋肉結實如虬龍般,分外駭人。

      「嚴獨浪,譚爺看在齊閥的面子上,今日你乖乖地走出金樓,某家就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

      「你個下三濫的東西,要是再纏著九關擂台那件事不放,張口閉口幾十萬白銀。」

      「三幫四會保管湊足兩貫錢,給你還有後面的一幫兄弟,備齊十五口薄棺下葬!」

      被叫做嚴獨浪的壯年男子,眼中戾氣一閃,咧嘴笑道:

      「這麼說,河間坊是要賴帳?贏了錢不給?這傳出去可沒有好名聲啊!聽說眼下是二公子掌權,大公子管事,譚幫主你這樣做,有沒有請示過那兩位啊?」

      盤著兩顆鐵膽的大手猛地一停,魁梧大漢眉頭一皺,面上帶出一股煞氣。

      「嚴獨浪你個狗雜碎!還在裝傻是吧?九關擂台早就明言了規矩,武道第一境之下的拳手方可上場!你們伏龍山莊找來的那個人,上台之前服用『強血丸』、『元氣丹』,根本就是沖開氣血大關的水平,這才連贏了八場!」

      「之所以不打第九關,是因為他兩天前就因為氣血枯竭,精力耗盡,死在花樓頭牌雅梅的床榻上!」

      「要不是老子覺得有問題,臨時從衙門找了一個仵作驗屍,發現端倪,還真你們這幫狗東西被騙了過去!」

      「堂堂江湖六大家,伏龍山莊的內門弟子,淨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還好意思倒打一耙,潑髒水給河間坊?」

      「若非你是光棍一條,老子一定想辦法把你妻女老娘都賣到青樓里,叫三幫四會的兄弟們輪流光顧,做你的乾爹連襟!」

      這魁梧大漢名叫「譚三陽」,華榮府怒海幫的大當家。

      他以一身橫練外功名震華榮府,因為長於市井,說話向來是葷素不忌,罵人更是直往祖宗十八代上招呼。

      「嚴某人確實沒有妻女,老娘更是幾年前都死了,不過聽說譚幫主你前不久才納了第八房小妾。」

      嚴獨浪毫不在意,沒有半分惱怒的樣子,反而笑嘻嘻道:

      「如果河間坊實在籌不出那麼多銀子,索性把你家那幾房嬌娘獻出來。嚴某人農戶出身,耕地是一把好手,保證讓譚幫主家裡那幾畝荒廢的水田舒舒服服,通通透透!」

      此話一出,他後面那幫塊頭粗大,氣勢彪悍的兄弟哄然大笑。

      各個擠眉弄眼,出聲附和,什麼污言穢語都往外冒。

      「去你娘的!」

      嚴獨浪足夠厚顏無恥,譚三陽卻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

      只見他雙眼怒瞪,右手掌心捏住的兩顆鐵膽。

      「嗖」的一聲彈射而出,猶如一抹銀光乍現,直襲嚴獨浪的面門!

      這下要是打實了,恐怕當場就要腦袋開花,血漿四濺!

      「說笑而已,譚幫主怎麼急了呢!」

      嚴獨浪哈哈一笑,似是早有準備。

      左手成爪,勁力暗藏,倏然探了出去。

      猶如老鷹凌空而擊,震得氣流噼啪作響。

      竟然在間不容髮之際,硬生生抓住旋轉摩擦,電閃而來的兩顆鐵膽。

      而後,再用大手一捏。

      堅硬結實的兩顆鐵膽好似一團軟泥,當即癟了下去。

      「不愧是內門弟子,把伏龍山莊的天鷹八式練得如火純情了!握鐵成泥,夠深厚的內力!」

      譚三陽自然不會罷休,右掌按在圓桌邊緣,發力一推。

      實木打造,足有兩百斤的沉重圓桌猛然晃動,轟然撞向嚴獨浪。

      後者冷冷一笑,同樣用手往外一推。

      兩股沛然內力如同洶湧浪潮,相互較勁,擠壓桌面。

      咔嚓!

      沒過多久,兩人的靠椅登時四分五裂。

      全靠下盤紮實,方才沒有出醜。

      他們懸空而坐,腳下像生根似的,巋然不動。

      單手按在桌面,渾厚真氣噴發而出,猶如大江大河,互相衝擊。

      數息之後,眼看相持不下。

      嚴獨浪眸光微緊,左掌運力發勁。

      哧拉!

      數百斤的紅木圓桌承受不住兩股來勢洶洶的狂暴內力,直接裂成兩半,沖天而起。

      蒼鷹按爪!

      嚴獨浪抓住機會,腳下一動,如同七星連環,瞬息衝殺而至。

      雙掌化爪,好似蒼鷹撲落,凌厲至極!

      「看你怎麼死!」

      嚴獨浪自忖這一招身隨意動,迅捷無比!

      而且傾盡全力,十成真氣悉數灌注於五指。

      足以碎金裂石,撕裂血肉。

      縱然譚三陽橫練外功再厲害,吃下來不死也殘!

      「果然只會耍弄一些下三濫的招數!」

      嚴獨浪一起一落之間,身形好似蒼鷹飛下,頃刻來至譚三陽的身前。

      雙爪只需要再進一寸,就能穿胸而過,掏出心肝!

      可此時偏生變故!

      這短短一寸竟是咫尺變天涯!

      即將得手之際,忽有一道沉穩聲音落入嚴獨浪耳中。

      而後猶如奇峰突起,一隻宛若白玉的手掌憑空出現,擋在譚三陽胸口之處。

      同樣是五指成爪,使得擒拿之術。

      動作快若電光火石,帶出連綿殘影!

      「大擒龍手!怒蛟幫!兆應求!」

      在場眾人無有一人看清發生何事,只聽到嚴獨浪慘叫一聲,艱難吐出一個名字。

      整個人如敗革般倒飛而出,砸在厚實地板上。

      他那條右臂血肉模糊,捲成麻花也似。

      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宛若被人用重手法生生扭斷。

      「嚴獨浪你不守規矩,惡意訛詐,出言不遜,挑釁動武……今天只廢一隻手,恐怕還有些不夠。」

      不知何時,譚三陽身旁多了一人。

      天藍長袍,束髮戴冠,簡單樸素的打扮。

      年約三十左右,面容儒雅,氣質醇和,像是私塾里的教書先生。

      「兆大先生好精深的擒拿功夫!一招就破了我伏龍山莊的天鷹八式!」

      嚴獨浪痛得全身發抖,可嘴上仍然硬氣:

      「技不如人,這隻手廢了也是嚴某活該!可你們說我犯了河間坊的規矩,金樓的規矩,嚴某怎麼也不認!」

      「伏龍山莊誰不知道我那師弟是天生的藥罐子,身體虛弱,卻又喜好女色,每次睡女人都要吃藥助興,不幸發了馬上風!」

      「我們沒有找河間坊討要下葬撫恤安家的費用,譚幫主卻倒打一耙,指責我們使詐!到底是誰不講理,兆大先生你心裡明白!」

      看似儒雅隨和的兆應求眉頭一挑,淡淡道:

      「嚴獨浪你是要錢不要命?金樓、河間坊、乃至於整個華榮府,只有一條規矩!」

      「那就是燕閥的規矩!」

      「伏龍山莊與齊閥世代結親,所以三幫四會才多次對你忍讓,要是再不識好歹,我今天就摘了你的腦袋,然後向大公子請罪!」

      嚴獨浪嘿嘿一笑,在身後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透露凶光:

      「兆大先生不妨試試。燕閥廣發英雄帖,召開天下豪傑,舉辦除魔大會,要滅掉那個天命魔教傳人!」

      「六大家、平天寨都往華榮府而來!我若死了,自有伏龍山莊的長輩替我報仇!」

      「一滴血,一顆頭!也是我們伏龍山莊百年不變的規矩!」

      兆應求面色微動,心裡卻沒有半分猶豫。

      眼皮抬了抬,浮現寒徹冷意,輕聲道:

      「好!既要尋死,兆某滿足你!」

      一襲燦然藍袍獵獵作響,好似雲龍騰空,倏然而起。

      嘭嘭嘭!

      三掌連環擊出,好似同時按在了嚴獨浪的胸膛上。

      直接將其打得飛出門外,撞斷欄杆,凌空而落,砸翻了一層樓的某張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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